云煙也沒有矯情，將那滴精血收入丹瓶，放入環戒空間。
“多謝。”
烈風豹繃緊的心弦頓時松開了，壯如巨山的身軀一躍而起，颶風迎面，裹挾著它的大笑聲。
“哈哈哈，小的們，俺們走！”
“我們也該動身了。”燕魚最后揉了揉素蘭的腦袋，帶著一眾海妖，和獸人們一起，飛入空間通道。
“這是我等的尾羽，留有我等的一縷靈識。倘若你他日當真被困于此地，無法脫身，只需注入靈識，我等就會有所感應。就算傾我鳳族全族之力，我們也會接你們回來。”
青鸞離開前，將幾片顏色不一的細長羽毛，交給云煙。
而后又不舍地看了眼她身旁，一席紅羽的少年。
“少主就麻煩你了。”
云煙莞爾一笑。
“照顧它，是我應該做的。”
“我才不需要你照顧呢，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赤夜雙手環抱在胸前，傲嬌地反駁。
云煙應了聲，笑容帶著寵溺。
九鳳、玄鳥、鹓鶵等族老也都圍了過來，輪番叮囑赤夜。
換做過去，它早就不耐煩地出聲，打斷它們了。
但此刻，它雖然眉頭皺得死緊，卻仍是壓著性子聽著。
這樣的變化讓九鳳它們倍感欣慰，又有些莫名的感傷。
它們的少主，真的長大了，也懂事了……
它們一飛一回頭，帶著滿腔的不舍離去。
“又不是再也看不到了，至于嗎？”赤夜嘟噥著，高挺的鼻尖卻悄然紅了。
就在這時，它忽然發現黃金龍族那邊的異樣氛圍。
化作人形的小龍們圍在騰龍身邊，激動地在和它說什么，隨后一個個像是受到了某種打擊，神色變得失望、落寞，有的甚至都哭了。
它一臉莫名。
而那些小龍很快就飛了過來，聚集在云煙四周，無精打采地與她道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好幾個龍族離開時看自己的眼神，都透著那么一絲絲哀怨。
她最近沒欺負過它們吧？
疑惑間，云煙忽然發現有一道氣息靠近。
下一瞬，眼前便多出了一抹修長冷冽的身影。
“你怎么沒和它們一起走？”
那些小龍可都已經飛到空間裂口里去了。
赤夜有些詫異，隨即，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來了精神：“難道你也有什么東西要送給云炎？是什么？拿出來瞧瞧。”
騰龍涼涼睨了它一眼，眼神輕蔑，像在看一個傻子。
“本皇不會離開她，為何要送禮？”
赤夜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你不走！？”
云煙也有幾分詫異，但她立刻就想起來它們之間的那道契約。
“是因為契約嗎？”
她柔聲笑道。
“雖然有契約在，但并不會影響你什么，你若想回去，只管去就是了。你是龍族之首，族中一切事務都需要你把持。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情況，需要你幫忙，我會召喚你過來的，你不用一直跟著我。你可以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這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干涉你。”
騰龍面無表情。
“本皇當初親口允諾，會伴隨你左右，便會說到做到。至于族中的一切，本皇已安排妥善，無需你擔心。”
話已至此，云煙也只能由著它去了。
目光一轉，掃過不遠處站在空中落了單的少年，正欲詢問，對方卻先一步開口：“我想要留下來，繼續歷練。”
云煙凝眉提醒：“會很危險。”
“你既不怕，我也無懼。”柳岸竹淡道，神色分外堅決。
他想要跟著她。
想要和她一起變強，就算不是同伴一般的存在，僅僅是一個追隨者也無妨……
感受到他的決心，云煙眼中閃過一抹贊賞。
“那接下來就一起加油吧。”
柳岸竹如霧般的眸子狠狠顫動了一下，緊接著，眸光瞬亮，熠熠生輝。
“好。”
好個屁
一點也不好！
走啊！
趕緊走啊！
四周圍滯留的秘境生靈，瘋狂在內心咆哮。
前一刻，它們還高興著，歡喜著能送走這惡魔。
可現在她居然不走了！
這怎么可以！
“怎么辦？要不我們偷襲，直接把她扔進去吧！”
第九層的一只生靈暗暗向其他生靈傳音。
“只要送走了它，其他那些家伙肯定會跟著她一起走掉的。”
“你……嗝！你確定憑我們幾個能行……嗝！”紫荊花藤樹哭得一邊不停打嗝，一邊回道，“如果沒能成功……嗝！我們的下場肯定比現在更慘……嗝！”
想起云炎那近乎恐怖的靈識，和那令人窒息的敏銳反應，眾生靈頓時陷入了沉默。
不是它們不敢，是它們承受不起失敗的后果！
“我真的不想被他們追著打……嗚嗚嗚……好疼的……我最怕疼了……”一只巨型怪物忍不住哽咽起來。
“蠢貨！辦法不就擺在那兒嗎？”之前被云煙一記火拳轟飛的第九層怪物，昂首看著那正在變形的扭曲通道入口。
雙腳在地面猛地一蹬。
“她不走，我們跑不就行了！”
話落的瞬間，它宛如沖天的炮仗筆直沖上蒼穹，速度提升到極致。
“對！我們可以跑啊！”
其他生靈仿佛被驚醒了一樣，一個接一個飛上去。
空間通道的入口就在眼前，幾只生靈激動得靈魂不住顫栗。
然而，就在它們即將飛進去的剎那。
整個混沌秘境突然倒轉，像是被卷入風暴中的球，瘋狂搖晃，天旋地轉。
與此同時。
尚在通道內的各族也覺察到了，通道的不穩定，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飛去，終于趕在通道崩碎前沖了出去。
“首領大人！”
“燕魚。”
“族老們！”
數以百計的身影一涌而上，擁護著各自種族的大人物們。
烈風豹沖得太猛，直接和撲過來的一群獸人正面撞上，砰的一聲巨響，它后退半步，那群獸人則瞬間倒飛出去。
“疼死俺們了。”它嚷嚷著，巨手揉了揉自己的腦門，顧不上驚訝為什么本族的獸人會有這么多守在秘境外。
它第一時間回首，望著身后的秘境入口。
九鳳、燕魚等獸也匆匆轉頭望過去。
前方一片空曠。
大地像是被狠狠蹂躪過一般，滿目狼藉，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
不論是打開的通道，還是曾經的秘境入口，或是那兩個空間接壤時形成的風暴，全都消失了。
“秘境真的消失了……”燕魚喃喃著，“希望他們一切平安，能早一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