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窮奇聽懂了。
“它就是那個雜碎。”
云煙再次搖頭。
“不。”
窮奇：“……”
它氣得抓狂。
“不是你說的嗎？那個雜碎吃了饕餮和混沌那兩個廢物，吞噬了它們的靈魂，靠魔氣凝聚出新的魔靈，造出了這玩意。說它是那個雜碎，哪里又不對了！？”
而還在為戰千森這個名字的出現，震驚的各族，也下意識朝云煙看來。
他們神情呆滯，顯然還沒有回神。
云煙抿了抿唇，沉聲說道：
“它的確是融合后的產物，也因此滋生出自我意識，但它不是魔尊。戰千森靈魂重創，為了壓制吞噬兩頭兇獸的靈魂，它放棄了這具軀殼的主導權，而是任由怪物的意識存在，躲藏在暗處，依靠這頭怪物吸收魔氣，修復自身。所以它不是戰千森，僅僅是它的載體，是一個工具而已。”
每一個字窮奇都明白，可連在一起它又不懂了。
但它拒絕承認自己腦子有限，惡狠狠道：“所以，那個雜碎呢？它的殘魂到底還在不在里面！”
“不在。”云煙眉目冷沉。
“它依靠這頭怪物，千百年來，吸食魔氣不斷滋養靈魂。在靈魂得以痊愈后，它就放棄了這具軀殼。而它痊愈的契機，就是魔尊夜殺。”
“記得魔神殿崩塌那次嗎？”
“嗯！兔兔記得！”鹿空兔從空間裂縫中飛出，落到她肩頭，“那個白發魔尊當時還被小木偶一劍捅死了。”
“死的雖然只是他的分身，但分身死亡，他的本體也遭到反噬。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暗中投喂這頭怪物，以墮魔的修士為食，以自身的精血供養。”
云煙不確定夜殺是否知道，怪物靈魂中藏匿著戰千森的殘魂。
但從它的記憶來看，夜殺喂食時的態度，更像是在飼養一只有趣的寵物。
可最終，他卻被這只寵物噬主。
就在他本體因反噬而受傷，躲進魔域地宮深處之際。
一直隱匿在怪物靈魂深處的戰千森，忽然動用靈魂之力，壓制了怪物的意識，獲得了這具軀殼的主導權，偷襲了夜殺。
當時他們所感知到的魔氣暴動，不是因為夜殺分身的死亡，而是因為這個！
她所獲取的記憶，在戰千森發動偷襲后中斷。
它壯大的靈魂鎮壓了兩獸一魔的意識。
它們對之后所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而當那怪物重新獲得身體的掌控權時，夜殺已經消失，出現在它眼前的，是由龐大的魔氣所凝聚而成的暗影。
那道暗影形似人身，卻異常高大。
身軀輪廓和云煙曾誤入千年前，洪荒那一戰時，所看見的魔尊身影極像。
只是它的五官和身形都隱在黑沉沉的魔氣之中，能看見的，只有一個模糊的深色輪廓。
整個魔域的魔氣都在向它匯聚。
魔界之主，重現！
那逸散的恐怖勢壓，就連這怪物都本能地感到害怕和畏懼。
它沒有任何猶豫，在收到暗影的命令時，立刻聽話的展開行動。
利用兩頭兇獸的血脈力量，它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洛城城中，偷襲翡翠居。
毫無征兆。
那些隱形的觸手在碰觸到人的身體時，就會將其吞噬，卷入它腹中。
長安他們，還有五行宗那么多人，幾乎在同時間出事。
而翡翠居內的管事和侍應，則當場身死，成為了它的口糧。
那些散落在后院角落中的碎骨，便是他們留在這世上最后的東西。
怪物沒有當場殺了他們，而是遵照黑影的吩咐，把他們揣在肚子里，返回魔域。
它乖順地匍匐在黑影身前，如同他腳下的一條狗。
任由對方的力量進入自己身體。
那些力量朝著它腹部而去，似乎是要對長安他們下手，卻被他們打入身體的清光訣阻擋。
“呵，這道術法，真是久違了。”
那暗影冷笑著。
“和螣蛇那一戰，那突然出現的紅光，那股該死的熟悉的力量。本神一開始也只是懷疑，沒想到竟是真的。那一族，竟然還活著！那個殺了騰蛇的女人，她的氣息和這術法一模一樣。她當真是召喚師的血脈！”
“哈哈哈哈，好，好極了！千年了，你們當年壞本神好事，讓本神窩囊地躲在魔域整整千年。這次，本神要你們在下面好好看著，看著你們的族人，你們的血脈，眾叛親離。”
“看著你們當年拼死守護的人，對她刀劍相向！看著這片你們拼死守衛的神域大地，重入本神之手！”
它在怪物身前仰頭狂笑。
這一切都在怪物的記憶之中。
云煙猜想，它應該擁有夜殺的記憶。
所以它才會讓怪物交出在長安和墨兮他們身上獵取的力量。
再以這些力量為引，施以秘術，造就了和他們身形、樣貌，乃至力量氣息都一模一樣的魔族傀儡。
在各族離開洛城回族的半路上偷襲。
制造出，她的同伴對神域各族出手的假象。
如果不是擁有夜殺的記憶，它不會知道他們和她的關系，不會在那么多人中，偏偏選中他們來做這種事。
再之后，那怪物被它趕回地宮深處。
他在怪物體內，布下了某種神秘的血色術法。
看著那血色的紋路在怪物軀體上閃爍，隱沒，他猖狂大笑著：
“誘餌已經入局，現在就等小魚上鉤了。”
“她會來的，那一族的后代，可不是神域那些廢物。她一定能猜到是魔域動的手，她背靠雪域，就算是那些廢物群起而攻之，也殺不了她。”
“他們會一路追殺她來此，跟著她一起入局。你守在這里，不要輕易把人弄死了，要一點點吸干他們的力量，讓他們在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中死去。他們的怨恨和不甘，再加上整個魔域的生靈還有你，足夠撐起這第一座血魔大陣。”
“他們自詡正義，整日里叫囂著除魔衛道。本神就要將他們淬煉成魔！成為本神麾下的魔兵！不過只這一座還不夠……四方血魔大陣沖印，還需三座……”
暗影在怪物的記憶中就此消失。
它聽話地潛伏在魔宮地下，最后的記憶，是他們的出現。
是那一場慘烈的激戰，以及身軀毀去后，在天雷轟炸中被男人無情塞入木偶娃娃里，扔進空間裂縫，直至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