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執沉默了。
數秒后，他才開口澄清：“不是替身。她就是云炎。”
“什么！？”五道驚呼同時響起，“她是云炎！？”
性情火爆的三師父剛要飛回來，一聽到這話，嚇得直接在半道急停。
整個氣團顫顫的，嗓門極大：“周老二，你快給小執看看。他不止身子傷了，連腦子好像也出了問題，都嚴重到男女不分了！”
軒轅執額角微抽。
識海里，三師父還在大聲嚷嚷著，要為他檢查，治一治腦子。
他有些無奈，可更多的卻是欣慰。
三師父還是和過去一樣。
生龍活虎，中氣十足。
真好……
“老三你別吵，小執能和我們說話，意識必是清醒的，能出什么問題？”一道滄桑冷靜的男人聲音傳來，“安靜點，聽小執說。”
“是啊，小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師父也懵了，“你心儀的那個名為云炎的少年，可是貨真價實的男兒身。這事可是你當初來帝陵拜祭我們的時候，親口說的。”
“你還說他年紀小，不通情愛。說你們初見時，鬧得很不愉快。他一直排斥你，對你防心極重。”
“你說你沒有主動討好過誰，更不知要如何討一個男子的歡心。為了這事，你還尋了好多男子間的話本，鉆研學習。打算學上邊的法子，全部對他做一次，還擔心著，不知道這樣做能不能打動他……”
軒轅執：“……”
這些話的確是他所說。
他一直以為五位師父早已在多年前，身隕魂散。
所以在知曉自己的心意后，便想著來禁地，說與師父們聽。
讓他們九泉之下，得以欣慰。
偶爾小姑娘不待見他，對身邊的同伴溫柔相待，卻獨獨對他，不假顏色。
他心中苦悶時，也會前來，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帝陵，吐露心事。
可他沒想到，師父們竟然真的聽見了他那些話，還當著他的面復述……
男人的神情有些僵硬，蒼白的面容浮現出赫然之色。
“那些事都過去了，”他故作淡定，“煙兒她是男子還是女子，都不重要，對我而言，只要是她就好。”
“好什么？她這忽男忽女的，保不定哪天你一覺醒來，她連人都不是了。直接變成獸！”三師父沒忍住嘟噥了一句。
軒轅執低笑：“若是她，獸也不是不行。”
三師父頓時一噎，傻了兩秒，才像回神了一樣，忙又沖著其他四人大喊。
“不行，還是要給他瞧瞧腦子！這病得不是一般重！”
四人也滿心驚愕，甚至比知道云炎和云煙是同一人時，更加驚訝。
記憶中的徒弟，從小冷靜有主見，用老三的話，那就是披著小孩皮的老妖怪。
說一不二。
后來接手了他們的雪域，更是霸道專制，以雷霆手段排除異己。
恩威并施，只用了短短半個月，就徹底掌控了雪域。
對這個徒弟，他們有疼愛，有驕傲，也有一絲為人師長不該有的敬與怕。
可這才多久沒見？
他們的徒弟，怎么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四人驚疑不定。
排行老大，亦是五人中最為冷靜的老者，極快恢復鎮定。
他道。
“并非師父不同意，是男是女都好，只要你喜歡，師父們按理說不該插言。只是小執，你應該清楚，她是那一族的血脈。召喚師一族觸犯天道，不被天道所容。全族一夜之間亡盡。一旦她的身份曝光，天道不會放過她。”
“為師不知她此番惹怒天道，是不是因為此事。但無論是或不是，你和她在一起，都太危險了，你會被她拖累，就算你的血脈力量再特殊，可天威之下，你又能受得住幾回？”
大師父忍不住勸道：“天道必殺她，你們執意走到一起，未來只有無盡的追殺。你們逃到哪里，天雷就會追到哪里。你想過那樣的日子嗎？”
軒轅執唇角的笑淡了淡，虛弱憔悴的眉眼隴上冰霜。
“我不會讓她陷入此等境地。”
“可那是天道。”大師父語氣苦澀。
“天道又如何。天若阻她，我便逆了這天。神若殺她，我就替她弒神，若神域世人皆如此，我就為她滅盡萬族。她應該自由，去做她想做的一切。這世間任何東西，都不該成為她的阻礙。包括我。”
軒轅執平靜的說道，可隱藏在這平靜下的決絕與瘋魔，卻讓五個氣團不寒而栗。
這一刻它們無比清楚的意識到。
徒弟是認真的！
不是隨口一說，他是真的這么想，也真的能干出這種事情！
……
那心緒的巨大震動透過契約，被云煙感知到了。
剛飛上地面的少女，下意識低頭，望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巨坑。
“這么激動？”
看樣子，他們聊得該是很開心才對。
笑意在她眼底閃過。
下一秒，她就聽見了一道道熟悉的呼喊。
“云炎！”
“小侯爺！”
數道身影破空而至。
“你怎么出來了？快回去！天道可賊了，被它發現，一會兒又要劈你。”金進錢一邊急聲說，一邊把她往下推。
林墨卿、徐小呦、柳岸竹更是直接捏碎丹藥，隱藏她的身影，并在同時撐起結界，以隔絕她的氣息外散。
謝長安祭出長刀，和捏著丹藥的林墨兮一道，戒備地望著長空。
他們都沒事。
雖然氣息紊亂虛弱，可至少都還活著，能動。
云煙提著的心落了下來。
“它已經走了。”她笑著道，“它雖能監視萬靈，但各地界那么大，除非有能驚動它的力量出現，或是觸動了天道禁制。否則，是不會驚動它的。”
一如曾經那偷偷潛入凡下界的修魔者。
一如她所掌控的天雷之力。
都是不被天道所允許之事。
只要她小心些，天道就不會發現她。
但她心里也很清楚，一味的躲藏不是最終之策。
她和天道，無法共存。
一抹森冷殺意在她眼底閃過，但轉瞬又隱去了。
幾人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既然她說沒事，那就一定沒事。
謝長安收起長刀，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最終也只是咧開嘴，大步上前，想擁抱她，可手抬起來，卻只是落在她肩頭，用力握了下她的肩膀。
“動靜鬧的一次比一次大，小爺早晚被你給嚇死。讓小爺看看，哪兒傷著了？老林，你也過來，快幫云炎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