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昭不置可否的一笑。
蕓娘見此忍不住想,主子越發睿智了,昨晚主子就料到了表姑娘會和姜姨娘對上。
如此一來,表姑娘可不是恨上姜姨娘。
只是表姑娘會是姜姨娘的對手嗎?
她這想法還未落地,知春便面帶古怪的進來吧,“主子,表姑娘過來給您請安了。”
蕓娘表情怪異的道:“她這安請的未免太早了吧,按次序來,也得等您給老太太請完安后,她再過來請安才對吧。”
正好發綰好了,盛云昭扶了扶發髻上的白玉菱花簪,對鏡唇角微勾看下,“還有點時間,讓她進來吧。”
表姑娘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來請安,是請主意來了。
相比成親過去兩日了,表姑娘氣色不好,反而更差,眼神都黯淡不少。
“見過世子妃姐姐。”表姑娘嬌嬌怯怯的福身行禮。
盛云昭故意平和了神色,“孟姨娘起身吧。”
“謝世子妃姐姐……”孟慧兒快速的覬了眼盛云昭,復又垂下眼,一副謹小慎微狀,咬了下嘴角,低聲道:“是婢妾沒用,辜負了世子妃的抬舉。”
盛云昭嘆了口氣,“唉,這也怪不得你沒用,姜姨娘畢竟在世子心中是特別的,所以我想著不管怎么說你也是世子的表妹,世子應該更親一層,沒想到姜姨娘在世子心中如此重要……”
孟慧兒尖尖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中,淚盈于睫,她也沒料到表哥聽到姜晚音那邊的人說她吐血了,表哥連句安慰的話都沒說就匆匆走了。
可是她卻無計可施。
“把你寶貴的眼淚收起來。”盛云昭冷漠的道:“我又不是世子,在我面前哭有何用?將你寶貴的眼淚抹在他胸前才最重要。”
孟慧兒抬起淚眼,呆怔著望著盛云昭,隨后抬手胡亂的抹了抹眼淚,當即雙膝跪地,“求世子妃姐姐幫我……”
她儼然已經將盛云昭當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盛云昭對旁邊的知春抬了抬下頜。
知春會意的上前扶起孟慧兒,“孟姨娘快起來吧,世子妃也是看不慣姜姨娘,這才對你多加照顧些……”
孟慧兒順著知春的力道起了身,一臉乖巧的等著盛云昭給出招。
盛云昭重生一回雖是幡然醒悟,可對男女這方面也沒有什么經驗,否則,前世也就不會將自己憋屈死了。
她唯記“無欲則剛”這幾個字,故而雖身在局中,卻是以局外人的思維看的更明白,更透徹罷了。
盛云昭對孟慧兒勾了勾手指。
對方附耳過來,盛云昭對她耳語了幾句。
孟慧兒先是驚愕,轉而,小臉騰的一下紅透了。
盛云昭冷笑道:“大家都熟了,你不用在我面前不好意思,說來你也是笨,你說你將那東西想著用在我身上有什么用?若是當晚用在世子身上,沒準兒你肚子里都有貨了!”
孟慧兒面色羞窘難當,訥訥的只知道請罪。
盛云昭打個巴掌數落完,又拿出一顆甜棗,“總而言之,你如今已是世子的妾了,當務之急,抓住世子的心才是最要緊,你說呢孟姨娘?”
孟慧兒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只訥訥的道:“是是,多謝世子妃姐姐提點……”
“嗯?我何時提點你了?”盛云昭抬眸漫不經心的抬眸問道。
孟慧兒一對上她那雙冷清清的雙眸,身子一顫,連忙改口,“慧兒說錯了話,多謝世子妃姐姐安慰……”
盛云昭滿意,垂下眸輕輕吹了吹碧綠的茶湯……
孟慧兒紅頭漲臉的千恩萬謝了一通后,被盛云昭打發了出來。
回到房里后,孟慧兒身邊的心腹婢女給她倒了杯水,送到她手里,小聲道:“主子,沒想到世子妃是這么好的人……”
孟慧兒坐在榻邊,順手接過溫熱的水杯,心里還有些不大舒服,“你知道什么?她不過是拉攏我罷了,她自知得不到世子的心,故而,將寶壓在我身上。
等著吧,等我得了寵,她該討人情了而我恰恰也需要她這個助力,說來不過是利用我罷了……”
哼,她利用自己,自己又何嘗不是利用她呢?
看著忠心的心腹婢女一臉茫然的模樣,她從袖子上擼下那只銀鐲子,拉過她的手套了進去,“燕兒,這個你收著,等我得了寵,有了銀錢,定會厚賞你。”
燕兒一愣一愣的,看著手上分量足的銀鐲子,“主子,您這是?”
“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你給我去……”孟慧兒說著壓低了聲音,吩咐起來……
……
是夜,紀軒才回府,徑直去了姜晚音的藤花院。
剛要進入藤花院,就聽到一聲嬌嬌怯怯的聲音,“表哥……”
紀軒腳步一頓,“慧兒?”
隨即想起昨晚的事,她腹痛之時,正好姜晚音吐血,他著急就走了,不免生出兩分愧疚,頓時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腹痛可好了?”
孟慧兒咬唇了下,怯弱的道:“多謝表兄關心,我好了,表兄,我置辦了酒菜,能陪慧兒吃頓飯嗎?”
紀軒看著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就多了幾分憐惜,她是個命苦的姑娘,“好。”
孟慧兒聽到他應了,滿是歡喜的上前兩步,上前就想去握他的手,只是又怯怯的縮了回去。
紀軒見此,無奈暗嘆了下,提步走進了她的院落……
只是這一幕被藤花院的婆子看到,頓時撒腿就往里跑告狀去了。
彼時姜晚音正在擺碗筷,她是算準了紀軒會先來看自己。
可誰知就這樣被人截胡了,她氣急敗壞的當場就將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賤人!”
雪色的白瓷碗頓時四分五裂。
剛剛跟了她的丫頭婆子還不了解她的脾性,她平時嬌嬌柔柔的,只以為是個好脾氣的,誰知如此的烈?
都嚇的傻了眼。
姜晚音見此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難免嚇到人,她也深知應該培養兩個心腹的重要性。
不由收斂心神,道:“你們收拾一下吧……”
丫頭婆子仿佛才被解凍了似的,應著聲動了起來。
“這些菜我也吃不完,你們跟著我一起吧。”姜晚音待二人收拾干凈后柔聲道。
二人連道不敢,不合規矩。
姜晚音只道關起門來她不說沒人知道云云,總算將兩個眼皮子淺的奴婢心里挽回了些形象,她絕不能讓那賤人得逞的將世子給勾搭了去。
國公府除了公中的飯菜外,再若單獨做,需得另花銀錢才行。
她這一桌子花了她五兩銀子呢,滿以為毫無意外紀軒會來她這里,可還是出了岔子,是她大意了。
婆子喝了酒,話也多了,“姨娘,要不您再吐點血將世子給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