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昭正若有所思,她覺得有些違和。
以她對姜晚音的了解,她雖年紀小小卻心機很深,城府更不淺。
她進入教坊司都沒去死,淪為賤妾都沒去死,此時這些言論和目光于她來說連傷筋動骨都談不上,她就受不了打擊去死了?
盛云昭怎么都不大相信姜晚音真的舍得去死。
然而,紀軒卻放下姜晚音,猛然站起身大步向著盛云昭而來,“盛云昭你就是逼死晚音的劊子手,現在就為晚音償命!”
“紀軒!”
“軒兒!”
紀老夫人和紀國公母子倆同時出聲喝止紀軒。
此時姜晚音如此做,反倒顯得她還有氣節一些,對將軍府來說也是有利的。
但此時絕不是除去盛云昭的心思。
“紀軒!”
“你敢!”
“你動我女兒一下,我和你拼命!”
“你動云昭一下試試!”
盛家人集體被驚的都站起了身,幾乎同時出聲。
盛寬和蒼易前后腳的向這邊沖了過來,“紀軒你混賬,姜晚音自己去撞柱子找死,和云昭有什么關系?”
盛云昭站在原地面不改色沒有動,手卻伸進了袖子里握住了匕首的刀柄,紀軒若敢對自己動手,她就敢將刀尖兒插進他的心口。
今日她就是抱著生死不計的決心來的,又何懼他?
此時的紀軒發現心里已然有了姜晚音,腦海中都是姜晚音看著自己那真切的愛戀和不舍的神情。
是他辜負了她對自己的一腔真情。
紀軒此時就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心中填滿了對姜晚音的內疚和自責,令他已然失去了理智。
他只覺得是他沒有保護好晚音。
是盛云昭仗著家世,逼得晚音自盡的!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只有殺了盛云昭為姜晚音報仇。
然而,盛寬和蒼易過來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只數步距離的紀軒。
紀軒的雙眼里燃燒著熊熊的怒焰,到了盛云昭近前抬腳便踹向她。
周圍發出一陣抽氣聲……
此時看著紀軒這般兇狠的神情都難以置信。
可以說大家從頭看到現在的,這說來和盛云昭也沒有多大的關系,她從開始就沒有針對那個姜晚音。
是那個姜晚音一再找存在感,然后又撞柱子的,是非曲直幾乎一目了然了。
可這紀軒卻將所有的錯都怪在了盛云昭的頭上,就顯得有些荒唐。
當眾尚且如此,那背地里不知該是什么樣呢……
在場的女人都震驚的捂住了嘴,膽子小的捂住了雙眼。
然而就在紀軒抬起腳的剎那,他的身子卻倏然倒退著離開了原地。
隨之砰的一聲,狠狠的砸在了太子的席位上。
長長的食案攔腰折斷,一陣稀里嘩啦聲響起,食案上面的杯盞碗盤大半落在了紀軒的身上。
紀軒腹部劇痛,面帶痛苦的整個人蜷縮起來,酒菜落的滿身都是,狼狽極了。
“軒兒!”
“啊,軒兒!”
紀老夫人和羅氏幾乎不顧儀態的撲了過去。
因起的急,將食案上的杯盞都刮到了地上,發出一陣碎裂聲。
可婆媳二人卻已然顧不上了,紀軒比她們的命都重要,七手八腳的將紀軒給拉到懷里哭喊著他的名字。
婆媳二人的眼里只有紀軒,絲毫沒有看到食案后受到波及的太子。
太子被紀軒的頭撞到了腹部,正蜷縮著痛苦呻吟。
此時,皇后也急了,慌張的喚著太醫……
皇后只生了太子這一個兒子,自是擔心的不得了。
反倒是泰安帝要顯得淡定多了,“他又不是紙糊的,你慌什么?”
皇后頓時將慌亂收起,不敢去和皇帝對視。
可是泰安帝的心情卻糟糕到了極點,起身對太后一禮,敷衍道:“母后,兒子有些不適,先行回宮了。”
皇后見此,匆忙吩咐宮人,“快扶太子回去。”
“渾蛋,越忱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太子咬牙怒罵。
這里這么多的方向,越忱宴往哪個方向踹不行?可他偏偏將紀軒踹到自己這邊來。
其實他原本正在猶豫要不要趁機出口索要盛云昭。
他已經得到了姜晚音,本打算將來想不開死了,可他還沒有得到盛云昭。
只是他看到皇祖母和父皇正滿面含怒,他不敢造次,就這么遲疑的功夫,自己也跟著遭了殃。
一時間整個宴客臺里顯得嘈雜混亂。
事情發生的太快,令人應接不暇,等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過后,眾人這才發現越忱宴那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盛云昭身前。
盛云昭咬著唇,目光復雜的看著面前的身影,他竟公然護著自己?
難道他不知道,將來會給他帶來什么樣的流言蜚語嗎?
她心頭有些發熱,眼睛卻是陣陣發酸。
越忱宴目光幽沉如淵的看著地上的紀軒,“紀軒,你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被一個腌臜的東西牽著鼻子走不算,還打算讓自己的發妻為那么個東西陪葬?
她若真心想死,大可找個沒人的地方,上吊也好,跳河也好,怎么死不成?
何至于當眾說出那么一番話后在去撞柱子?而你更可笑的是,都沒確定她死沒死,便對自己的發妻喊打喊殺的,你算什么男人?
更可笑的是,就在剛剛你還口口聲聲的對自己的發妻說要補償她,你的補償就如此的廉價又吝嗇嗎?”
而越忱宴每擲地有聲的一句,紀軒臉色便白上一分,最后只覺無地自容。
可是紀老夫人卻是破聲痛斥越忱宴,“淮南王你欺人太甚,那小賤人給你什么好處了,讓你連我兩家多年的情分都拋諸腦后的幫她?”
羅氏經過婆母的提醒暗示,一下舉一反三的當即疾言厲色怒聲道:“哈,我就說嘛,這賤人為何上躥下跳的要和離。
原來是勾引上了淮南王你,攀上了高枝兒找到了靠山啊?好個小賤人,你敢敗壞我國公府的門風!”
在場眾人聽了不由都看向越忱宴。
紀軒聞言臉都扭曲了,咬牙切齒的道,“說,是不是真的?越忱宴,枉我將你當兄弟,你卻這么對我?”
“潑婦,你休要血口噴人,你自家齷齪,別想往我女兒身上潑臟水?”盛寬怒瞪著羅氏。
“你,你個莽夫……”羅氏氣的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