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昭心下就是一沉,太后定是看出了越忱宴維護自己,要借她趁火打劫……
可她怎么允許?
盛云昭不卑不亢的走到太后身前,聲音清冽的道:“太后娘娘明鑒,云昭與軒世子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再無轉換余地,還請太后娘娘憐惜臣女,賜和離旨意!”
越忱宴眉頭微蹙,她是不想欠自己還是不相信自己?
難道她就看不出來經過紀軒和姜晚音這一鬧,太后已然有了足夠的理由拖下去,她不得到好處是不會輕易給她這和離旨意嗎?
太后的面色陡然一沉,老眼閃過一抹犀利,隨即面露兩分和藹的道:“昭丫頭啊,不是哀家不給你這道旨意,而是軒世子剛剛已然表明了心態,他不愿與你和離啊。
哀家看著你們緣分還未盡,看的出來,他對你還是有感情的,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誠懇的要與你好好過日子。
其實啊,一個男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已是難能可貴了,這種誠意可不是誰都能拿的出來的,足見軒世子的誠心。
若是哀家不顧他的意愿強行賜了你們和離,哀家不但成了拆散人家姻緣的這個罪人,而且也有違禮法!
不如你再等等,若是過陣子軒世子仍舊沒有打動你,而你也不改心意,那么哀家就賜給你這道旨意如何?”
太后這話說的可謂是冠冕堂皇,也滴水不漏,同時也也不容更改。
說完,太后還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越忱宴。
盛云昭心中含怒,果然是皇權壓死人,太后竟也好意思說意愿這兩個字?
當初賜婚的時候,她又何曾問過她的意愿?
當初在她威脅盛家的時候,她早就是罪人了!
盛云昭哪里會讓太后娘娘輕易離開,下次可不會有這么好的日子了,當即道:“多謝太后娘娘的厚愛,云昭……”
“好了,就這么定了,無需多言,哀家乏了。”太后警告的瞥了盛云昭一眼。
那一眼很明顯,再說就不識趣了,那就休怪她不講情面了。
“太后娘娘,云昭不想回紀國公府。”盛云昭已然說到了那份上,太后卻自覺已然退了一步仍不肯吐口,那她就退而求其次趁機先離開紀國公府再說。
她自然也知道事情到了這份上,是不能一蹴而就了,既然有了轉圜的余地,那就一步一步來好了。
太后的腳步頓了下,眼里露出了些不悅,剛要開口,一眼看到越忱宴,閃過一抹精光,道:“那你就去萬佛寺為哀家祈福吧,如此也算如了你的愿。”
盛云昭將太后的神情全給你看在眼里,事情到底不是她能預判和控制的。
可她還是要當眾與越忱宴撇清關系,決不能讓太后等人利用或是大做文章。
她終于正式的對越忱宴福身一禮,“淮南王明公正義,多謝淮南王仗義執言,云昭定會銘記于心。”
這時,盛寬帶著蒼易走上前,對著越忱宴抱拳一禮,“淮南王古道熱腸救我女兒,今日之恩情,我盛寬記在心上了。”
越忱宴看著盛云昭的眸子里無波無瀾,見到她對自己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他心中喟嘆,哪里不明白這個時候向太后妥協,等著他們的只會是被動。
越忱宴并未多說,轉身便走。
待太后與淮南王一走,在場的人便也沒了留下來的興致,有人道:“快去叫了你妹妹回府。”
今日太后壽辰,不少貴女都為太后準備了才藝表演,因而都等在一間獨立的空殿里,但眼下看來算是白準備了。
這時盛寬和蒼易二人連忙過來,“云昭……”
不少的視線投過來,盛云昭道:“父親,我們先出宮再說吧。”
蒼易也在旁道:“這里不是敘舊的地方。”
盛云昭到了盛家那邊簡單說了兩句便走了出去,看到的頓時一行人便向外走去。
盛家人一下臺階便看到了紀軒和姜晚音。
二人均是被五花大綁的綁在凳子上,正在被打板子。
也不知打了多少板了,兩個人腰臀處衣裳都是血跡斑斑。
紀軒卻一聲沒吭,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而姜晚音看著顯得有些慘,一頭一臉的水跡,發髻散亂,發絲黏在臉頰上,嘴里像是塞了塊破汗巾,從喉嚨里發出痛苦含糊的嗚咽聲。
衣裳都濕了半邊,緊貼在身上。
沒了來時的半分光鮮和體面。
姜晚音恍惚看到了前方的素色衣裙,費力的抬起頭,看清盛云昭的臉時,她的雙眼里仿佛淬了毒般,“唔唔唔……”
她發誓,今日所受的侮辱,他日,她定會十倍百倍的還給盛云昭!
盛云昭,我們不死不休!
盛云昭雖然沒有聽出她說的什么,可也大概猜出了幾分,只是姜晚音不過是喪家之犬!
她失去了自己對她的信任和真心,她再不會給她傷害自己的機會!
紀軒聞聲也抬起頭,一眼看到盛云昭,眼里劃過復雜。
姜晚音沒有死,那自是另當別論了,他動了動嘴唇,“云昭……”
盛寬看到二人冷哼了聲,“沒良心的東西,真是一丘之貉!”
說完,他轉頭扶著自己母親,招呼盛云昭道:“昭兒,我們快些走吧,以后記得離這些下作東西遠著些,免得沾上晦氣。”
盛云昭應道:“父親說的是。”
一行人出了宮坐進盛家的馬車里,盛夫人何氏一把就將盛云昭抱在了懷里,“我的昭兒,你受苦了嗚嗚……”
盛夫人性子柔軟,說話從來都沒有大聲過,此時卻忍不住哭出了聲。
盛云昭窩在盛夫人的懷里,呼吸間全是何氏身上母親的味道,她的心也跟著柔軟下來,“母親……”
盛老夫人拉著臉端坐著,沒有表態,閉著雙眼,像是閉目養神的模樣。
此時更沒有如往日那般出言訓斥。
盛云昭自小得盛老夫人教導,還是很怕祖母的,有時候覺得她老頑固的不近人情。
可今日,她卻拋卻了一切表明態度站在自己這邊。
此時任由何氏嗚嗚的哭,可見已然是極不容易了。
母女倆好半晌才收拾好情緒,先向老太太告罪。
直到了盛府下了車后,老太太才道:“云昭,你跟祖母來。”
何氏欲言又止,見婆母神色嚴肅,生怕女兒挨罰。
盛將軍哪里看不出自家夫人心里的想法,登時擁著她就向他們的院子方向走,“好了,她是母親的孫女,母親還能吃了她不成?放心吧。”
“可是……”何氏柔聲道:“云昭現在心里不知多難受,需要安慰……”
“母親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放心好了,母親會看著辦的,走吧,我們先去花廳里等著。
誒呀,今天這一晚上比我在軍營里待一天還累……”
夫妻兩個悄悄說著話走遠了,原地只剩下蒼易……
一進門松鶴院的花廳,盛老夫人登時聲音沉沉一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