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晌午頭上,街上的行人更少,一路所過,看著各家茶樓酒肆里倒是滿滿登登的。
盛云昭便選了去千雅閣,那地方高雅也安靜。
果然選對了地方,一進門那涼爽之氣撲了滿懷,一下沖散了一身的熱意,盛云昭大大的呼了一口氣。
蒼易問了問伙計,里面果然還有雅室。
他親自將盛云昭進了雅室后便出去了。
盛云昭坐下后便開始思量著紀軒所提供的消息可信度是多少。
雖然理智上覺得紀軒沒有必要騙她,可她就是對他無法全然相信。
但無論她怎么想,在無法確定盛月馨是否真的在太子府的情況下,硬闖和夜探太子府都不合適。
“在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面前突然多出來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還有一大碗的蛋花湯。
盛云昭心下一暖:“我還好,不是很餓……”
“先墊墊。”蒼易說著,拿了一個包子遞給她。
“謝謝。”盛云昭淺笑了下,接過看向蒼易,他心思總是這么細致。
正好伙計端著點心還有湯匙一并拿了過來。
蒼易拿了湯匙打發(fā)了伙計,坐在桌邊,“以后有任何事都要先照顧好自己。”
盛云昭剛剛咬了一大口的包子,嘴里鼓鼓的,只能含糊的應了,待咽下去后才問,“你吃午飯了嗎?”
蒼易笑著道:“我已經(jīng)吃過了,嘗嘗湯怎么樣,也不知可不可口,現(xiàn)做需要些時間,我就買了別的客人還未上桌的湯。”
盛云昭對他真心一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句,蒼易如此善解人意,溫柔體貼,將來也不知便宜了哪個小娘子去。
“對了,聽你之前說找人幫忙打聽消息,不知找的是誰啊……”盛云昭帶著幾分好奇的問道,心里多少隱隱有些猜測。
果然,蒼易竟然一下就顯得不自在了幾分,\"就是……\"
盡管他掩飾的很好,可架不住盛云昭心下好奇啊,仔細留意著他的神色給捕捉到了。
不知是不是中了暑氣的緣故,盛云昭感覺這包子里的肉餡兒的腥氣極重,胃里突然一陣翻涌。
她立即放下包子去喝湯。
蒼易見此連忙關(guān)切的問道:“怎么了?”
盛云昭一連喝了幾口蛋花湯。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蛋花湯變溫了的關(guān)系,也有股腥氣,胃里翻涌的更厲害了。
她面色一變,立即起身,目光急急尋到痰盂奔了過去,“嘔……”
蒼易見此也被驚到了,忙跟過去拍著她的后背問道:“怎么了?是不是中了暑氣?”
盛云昭胃里翻江倒海的,哪里顧得上回答蒼易的話。
蒼易急道:“不行,我去找郎中。”
可衣袖一緊,被她給攥住了。
蒼易面帶焦急的幫她拍背。
盛云昭將剛剛吃進了去的那點東西都吐了出來,又吐了一氣兒酸水兒才舒坦了些。
可人也沒什么力氣了,被蒼易扶著坐在了桌邊。
蒼易看著她臉上不正常的紅暈,臉上都是自責,“你等下,我去找個郎中,可能是包子不干凈,都是我不好……”
“這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是我太矯情了,不用去找郎中,”盛云昭忍著那股還未褪去的嘔意,強笑道:“可能就是天氣熱中了些暑氣,又加上我早上到現(xiàn)在沒吃什么東西,一時吃不了肉。”
說起肉包子,前些時日還在萬佛寺吃了不少包子呢也沒有事。
蒼易聞言深以為然,“胃里沒有東西,包子太油,也有可能腸胃不適,但也大意不得。”
“我真沒事了,放心吧。”
“先吃些點心墊墊,稍后回府讓廚娘做些可口的。”蒼易有些無奈的將點心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知道她從來都有自己的主見,說白了就是倔強執(zhí)拗還有些偏執(zhí)。
盛云昭原本沒有什么胃口,可也不想蒼易跟著擔心,故而順勢拿了一塊梅花形狀的小點心咬了一口。
下瞬,眼神一亮,那點心麥香濃郁,入口即化,清甜不膩,“不愧是千雅閣的東西,不但精致,味道好極!”
蒼易見她一連吃了兩塊,總算放下些心了,他起身到了外頭,吩咐伙計打包一份。
等他回來的時候,見半碟的點心都被她吃光了,忍俊不禁的道:“可見是那家包子不好。”
“喝些茶,慢點吃。”蒼易倒了杯麥茶給她送到手邊,見她唇角還沾著點心渣,他眼角含了溫暖的笑意,拿出帕子為她拭去……
盛云昭微怔了下,“謝謝……”
她忙端了麥茶掩飾尷尬。
蒼易見此很是善解人意,當即問道:“對了,這次太后傳你進宮做什么?”
盛云昭也不想蒼易為她跟著著急擔心的,撿了些不要緊的說了說。
就算她將實情如實告訴了他,他也幫不了她,平白讓他跟著上火罷了。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蒼易揚聲讓人進來。
然而,外頭卻沒有動靜。
蒼易和盛云昭對視了一眼,他起身向門口走去。
只是一開門,卻見一個十幾歲的乞兒。
那小乞丐一張臉都是黑乎乎的,讓人看不清面目,只那雙眼黑白分明,又明亮干凈。
蒼易心下有些詫異,千雅閣這種地方怎會放乞兒進來?
“有事?”蒼易問道。
那乞兒看了他一眼,隨即便往房里張望。
“大包?”盛云昭驚訝一聲。
蒼易見盛云昭竟認識這乞兒,不由讓開了門口。
盛云昭見到大包也有些意外又感覺親切,笑著的對他招手,“快過來,你吃過午飯了嗎?吃點茶點。”
大包繞過蒼易走進來,飛快的看了她一眼,垂下頭,他道:“吃過了。”
盛云昭讓他坐下,親手給他倒了一杯溫度適宜的麥茶,“那先喝點水。”
自從上次在那戶民宅見過這個他后,已經(jīng)有好些日子不見了,看著他好像長高了些。
大包垂眼看著她送過來那只瓷白的茶盞,褐色的湯水在里面輕蕩著,還沒入口,那股麥香氣便已經(jīng)彌漫在鼻尖兒了。
他僵著雙手,只一想便也能猜到,只要自己去拿那茶盞,必然會將那茶盞弄臟了去,他窘迫的面頰有些發(fā)燙。
大包口吻僵硬的道:“謝謝,不用了,我是來幫人傳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