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盛云昭氣力有限,隨著拉開的弓,手也不穩起來,箭頭方向也隨之晃動起來,一下對準泰安帝,一下又在穆王夫妻身上瞄,再不就往趙語薇身上瞄。
總之沒有個準兒了,這下驚的人心都跟著提了起來,再顧不上說話了。
她手里的箭矢往哪個方向瞄,哪個方向的人都瞬間呼吸一窒,心提老高。
原本還暗暗嘲諷又得意的趙語薇多了些不安,就怕沒有準頭的盛云昭一不小心射中了自己。
越忱宴將眾人神情看在眼里,只是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太后的眼里也多了一抹笑意,只覺得盛云昭深得她心,對盛云昭也多了些身心喜歡。
只是泰安帝就不怎么喜歡了,堂堂一國帝王,簡直被人當猴子耍弄,怎么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來人,盛云昭意圖弒君……”
泰安帝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盛云昭的一聲輕笑打斷,“皇上,臣女不過就是個玩笑,您怎的就給臣女定罪了?”
泰安帝大怒,“朕乃九五之尊,你拿箭對準朕就是意圖行刺,也是大不敬。”
盛云昭面帶嘲諷,“皇上這話就有意思了,對準您是意圖行刺大不敬,那臣女就合該無故被您的兒子隨即射殺嗎?”
頃刻間,眾人反應過來了,剛剛和趙語薇同樣想法的人不免反思起來。
而盛云昭清清冷冷的聲音繼續道:“皇上剛剛親眼所見穆王可是對我這邊放箭的,那皇上給穆王定什么罪呢?
難道皇上認為你們皇室之人做什么都是理所當然的?還是在你們眼里,皇室之人的命就尊貴,我們都是螻蟻,可以隨意射殺?”
皇上被盛云昭擲地有聲的一聲聲質問,問的啞口無言。
雖然心里是這樣認為的,可誰敢承認?
盛云昭面色冷冽,“若非胡總管武藝超群,中途捉住了箭矢,否則這邊還不知誰被箭穿身呢,若一不小心誤傷了太后娘娘,皇上就被人誤以為弒母了!\"
一瞬間,空氣似乎降到了冰點。
這種想法的人不是沒有,而且也相當明顯。
但沒有人敢說出來,因為說出來就等于揭開了那層遮羞布!
太后心里對盛云昭喜極,但不失時機的做出老淚縱橫,傷心不已的模樣。
皇帝眼皮急跳了幾下,他怎么可能擔不起這樣的罪名?
若是戴上這樣的帽子,他這皇帝也不用做了。
登時,惱羞成怒的泰安帝面色陰沉的可怖,“護國夫人休要挑撥朕與母后!”
他有些后悔給了盛云昭這個封號,讓她有機會在這里大放厥詞了。
一旁的穆王也不傻,當即就要解釋……
可盛云昭卻懶得聽他的辯解,眸底一片冰冷,“所以,我說玩笑就是弒君?你們一句誤會,兩句輕飄飄的道歉,我就必須要感恩戴德的接受?”
“所以,你們做不到的事,就不要來要求別人,穆王的道歉于我來說,一文不值!”
說完,盛云昭猛然將弓箭摔在地上,提步便走。
蕓娘和風午等人呼啦一下跟了上去,幾乎將她簇擁在中間,全方位的保護著盛云昭離開了。
可空氣卻有些凝固,眾人的腦海中仍舊回蕩著盛云昭的話語……
是啊,當時情況有多驚險,他們都看的清楚,憑什么施恩的道個歉人家就得接受?
難道人家非要接受認錯道歉嗎?
人家不接受就代表著人家不知好歹?
護國夫人也沒說錯啊,人家可沒有放箭,穆王這邊就開始喊行刺又是殺人的?
此時趙語薇面紅耳赤,被盛云昭幾句話,顯得她的那義憤難填成了笑話。
聽到這樣的聲浪,趙語薇臉色漲紅,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越忱宴唇角微勾了下,對于盛云昭的舉動可以說沒有半點意外。
他的小女人,可不是一般女子,否則,他用得著如此煞費苦心嗎?
不過盛云昭都離開了,他也不愿意理會皇室內部之間的齟齬齷齪。
當即拂袖離去。
站在人群中的紀軒有些怔怔的望著空蕩蕩的出口處,心中更多的是說不出的酸澀難受。
不知怎么的,紀軒感覺如今的盛云昭離他很遠很遠,像是天邊的云,讓他難以觸碰,高不可攀。
更荒謬的是,她明明嫁與自己兩年多,如今卻好像與他半點不相干,她已然連一個眼神都不愿給自己了。
那些她與自己的交集,以及曾經讓他一目了然想要討好自己的畫面明明還清晰的在自己腦海中,卻仿佛是他一個人幻想出來一般。
呵,她還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方聘才是心之所向,可當方聘就在身邊的時候,他才真正認清自己的心……
方聘則是他年少輕狂最后的那片反骨。
而盛云昭才是他心之所寄,可諷刺的是,等他錯過之后才明白。
如今,他身為男人應該擔負起家族興衰,還有對方聘的責任。
然而,就在紀軒心不在焉的功夫,一名平素與紀軒交好的朝臣一眼看見他,便湊到他面前,“紀侍郎,節哀啊,真沒想到……”
他看著紀軒的眼神是明顯的同情,紀家今年盡死人了,幾個月里就去了三個。
同樣的,紀軒也不愿聽到這樣的話。
父親都走了這么久,他還要說這種話,紀軒當即冷了臉,“朱大人是何意?”
朱大人愕然了下,隨即面露狐疑的道:“紀侍郎不,不會還不知道吧?令妹意外身亡……”
紀軒聞言,頭轟的一聲,身子跟著晃了晃,隨即,他一把抓住了同僚的衣領,“你胡說,你再說一遍!”
那人見紀軒霎紅著眼睛,真怕他沖動做出點什么事來,連忙解釋道:“這件事我也是聽宮人說的,我,我以為你知道了……”
“你聽誰說的?”紀軒因情緒激動,捉著同僚的衣領而咆哮出聲,“說,我妹妹在哪里?”
卻驚動了太后和皇帝等人。
那邊因正在盤問魏王,正劍拔弩張中,就被這邊打斷了。
紛紛看過來。
太后這才抬了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憊的對胡得中吩咐道:“去,將人叫過來……”
之前,她的心思都在重孫景的夭折上,壓根兒就顧不上紀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