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昭回來了,總要先去凝輝院和老祖宗說一聲的。
她去的時候看懂老太太由李舒沅和陸邵苒陪著,正在打葉子牌,每個人的手邊或多或少的堆著些碎銀子。
老太太見到盛云昭回來,不等她見禮,老臉上笑容滿滿起來,“昭丫頭快來幫祖母看看,這倆丫頭欺負祖母老眼昏花,可勁兒的哄騙我老人家。”
李舒沅立即撒嬌的喊冤:“老祖宗您這可冤枉我們了,今兒是我們手氣好……”
老太太身邊的蕊嬤嬤頓時讓小丫頭搬了把椅子放在老太太身邊。
盛云昭還是對老太太福身一禮后,才坐在老太太身邊。
只是還不等盛云昭開口,李舒沅當即道:“表嫂,怎的不見涵表妹?”
老太太順口道:“她肯定回她院子換衣裳去了。”
盛云昭也不好當著其他兩個表姑娘的面說太多,只道:“涵表妹想買些東西,等等就回。”
李舒沅心里對盛云昭有些不滿,同樣都是表妹,她只帶了巴結她的施囹涵出門卻連問都沒有問問她們,這就有失偏頗了。
她不由泛酸道:“涵表妹就是討喜,不但老祖宗喜歡,就連剛進門的表嫂都喜歡她。”
老太太沒接李舒沅的話,而是問盛云昭,“你夫君呢?他跟你一道回來了嗎?”
盛云昭看了眼老太太的牌,回道:“回祖母,夫君先回了明鏡臺,稍后過來。”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微垂著眉眼,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神情看在李舒沅眼中,不免多了些狐疑,轉頭對身邊的丫頭吩咐道:“絮兒,你去廚上看看,我讓人給老祖宗燉的血燕好了沒有。”
她的丫頭里,絮兒最是機靈,對上她的眼神會意的應諾退了出去。
庖廚距離老太太的凝輝院并沒有多遠,沒多久絮兒便端了一碗血燕回來了。
只是絮兒的神情里多了些異色,李舒沅親自將血燕捧到老太太手邊,當即問道:“絮兒你這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是有什么事不成?”
絮兒像是有些避諱般的看了眼盛云昭。
盛云昭眸光平淡的瞥了李舒沅一眼,對于她這般惺惺作態懶得理會。
一旁的老太太聞言抬起老眼看了絮兒一眼,登時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話就說。”
絮兒當即惶恐的蹲身行了一禮,“稟老夫人,剛剛奴婢去庖廚回來的時候,隱約聽有個婆子說涵姑娘好像不見了。”
“嗯?不見了?”老太太聞言,放下手里的牌,不由看向盛云昭,剛剛孫媳婦說施囹涵去買東西了。
盛云昭微嘆,她自是知道施囹涵遲遲不回,定然瞞不過去的,起身對著老太太福身了下,“祖母恕罪,是孫媳沒有照顧好表妹……”
老太太心里咯噔了下,但還是拉她坐下,和藹的道:“孫媳別急,和祖母好好說說是怎么回事。”
盛云昭見老太太如此,心中一暖,便將事情簡要的說了下。
老太太聽完,頓時一句,“簡直任性!”
隨即見盛云昭面帶自責,忙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孫媳別著急,既然你已經派人跟著她了,也讓人去找了,那就沒事。
都是那丫頭不懂事.給你添了麻煩。唉,也是咱們家沒有孩子,我便將她當成孩子嬌慣著,加之她年紀小,便養的嬌氣了些。”
老太太心里有些不悅,若如孫媳婦說的那般,就是那丫頭任性不懂事了。
不過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她就算不高興,也不該就那么跑出去。
一旁的李舒沅見此,眼里劃過一抹妒意,她又覺得,定是盛云昭是為了討好老祖宗所以主動提出帶著施囹涵出去的。
此時將人弄丟了,老祖宗不但不責怪她,反而還安慰她,讓她心里分外不舒服。
“老祖宗,不如沅兒打發府里的人出去找找看?表妹畢竟是個小姑娘,一般人也不認識她,這萬一出點事,可就不好了。”
老太太當即不贊同的道:“不必,你表嫂已然派人去找了,沒事。”
大張旗鼓的出去找,反而橫生枝節。
李舒沅的提議被駁回,感覺分外不自在,卻還不能表現出來。
陸邵苒卻起身道:“老祖宗,苒兒給您做的鞋,還差幾針,若老祖宗沒事,那苒兒先回去了。”
老太太面帶慈和,“去吧,不急,慢慢做,仔細手痛。”
陸邵苒對老太太和盛云昭分別福身行禮,這才告退。
剩下的李舒沅感覺有些尷尬。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風午從外頭進來,稟道:“稟老夫人,王妃,表姑娘回來了。”
老太太也松了一口氣,可是卻沒有看到人進來,“回來就好,她人呢?”
風午嘴角抽了抽,看向盛云昭。
盛云昭見風午這神色,心下多了些莫名,當即道:“說吧。”
風午:“是徊公子將涵姑娘送回來的。”她只感覺一言難盡。
盛云昭眉頭微蹙,怎么是云徊?
“徊公子?”老太太疑惑了一聲,轉而似乎想起來這個徊公子是誰,“是親家公子?”
風午頷首,“是。”
老夫人頓時道:“那你快讓人進來。”
風午尷尬,“徊公子被王爺叫去了明鏡臺,涵姑娘也跟著去了。”
盛云昭:“……風午你去和云徊說,讓他過來給老太太請個安。”
風午立即去了。
李舒沅若有所思,敏感的感覺這里頭有事兒。
老太太打發了蕊嬤嬤在外頭等著,等親家公子來了,直接將人給請進來。
隨后便和盛云昭閑話家常,關心的問起云徊來,沒多久外頭有了腳步聲。
老太太話頭一止,不由看向門口。
片刻間,一名身著藍色蜀錦長袍,肩披紅狐毛滾邊斗篷的少年打外頭走了進來。
目不斜視的在老太太幾步之外站定,躬身行禮,“盛云徊見過老祖宗。”
老太太眼神不大太好了,直了些身子仔仔細細的打量面前的少年。
少年皮膚白皙,鼻若懸膽,雙眸如星,眼角微揚,即便不笑也透著開朗的模樣,分外討喜,老太太毫不吝嗇的贊道:“誒呦喲,真真是個美男子啊,快起來,都是自家人,不用講那么多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