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夫人指著門外笑著罵道:“老姐姐你看看,看看我家這皮猴,這不就來了?
他在我跟前長大,經常聽我提起我們老姐妹間的事,聽說我要來為老姐姐賀壽,他就惦記上了。
昨兒開始就不住追問我,今兒可不可以給老姐姐你磕個頭。
誒呦,我是被她纏的沒法兒就答應了。你看看,我還沒打發人去叫他呢,他自己就等不及了。”
越老夫人聽了很是歡喜,大笑起來,片刻道:“可見是個懂事的小子……”
盛云昭聽了二人的話,心里忍不住腹誹,這趙老夫人可真是將時機拿捏的剛剛好。
既不是頭一個過來,讓人覺得目的明顯。
但也不是最后一個,顯得不重視。
在二人說話的功夫,一人已然隨著大嬤嬤走了進來。
盛云昭也跟著看過去,趙世子趙明智是個身材高壯的少年,和云徊一般大,十六七歲的樣子。
相貌俊朗,眼神也活泛,一邊走還一邊好奇的往女眷那邊掃了幾眼。
他年歲還小,如今不怎么出名,可盛云昭卻是知道,用不了兩年,這貨二世祖紈绔的本性必然暴露無疑。
他是穆王的小舅子,趙語薇的二哥,這樣的背景光環,足有他囂張的資本。
只是此時還看不出什么來。
老太太拉著他詢問:“聽你祖母說你非要過來給我磕頭,這是為何啊?”
這貨本是個嘴甜會說的,沒有半點扭捏,張嘴就來,“孫兒從小就聽祖母說越家老祖宗是京城第一才女和美人。
祖母還說越家老祖宗您上得廳堂,入得獵場,多少男兒都羞愧不如越家老祖宗……
孫兒就想,若是孫兒將來也能遇到一個如越家老祖宗這般女子就好了……”
少年一番話,將越老太太哄的不住大笑,對著趙老夫人道:“誒呦,這小子也太會說了,你被這小子哄的整天都迷瞪的吧。”
眾人看著幾人說笑,不由覺得越老夫人對趙家小世子的喜歡也不比對寧翡少什么。
如此一來,反而讓眾人又拿不準越老夫人的心思了。
隨后是靜老王妃的孫兒楚綏,楚綏少年給人第一眼就是穩重,麥色的肌膚給他添了些陽剛之氣,五官端正。
大概是很少經過這種場合,有些靦腆,到得近了,發現他耳根都紅透了。
老王妃對這個少年到時很滿意,看著楚綏的眼神都是溫和的。
前世,盛云昭并未留意這些少年們,有的聽過一嘴便也就過去了。
眼下,她也不過是看個熱鬧。
只是,在轉眼的功夫,盛云昭發現寧國公夫人竟不見了……
盛云昭不由微微看了眼蕓娘,蕓娘會意的湊近她,“去看看怎么回事。”
今日這個寧國公夫人很是奇怪,她可不想引出什么事來。
只是就在蕓娘出門的剎那和風午錯身而過,也不知說了什么,蕓娘便隨著風午一道回來了。
風午面色不變的走到盛云昭身邊,隨之耳語了幾句。
盛云昭眸里寒光乍現,不著痕跡的往貴女方向掃了幾眼,這才對老太太道:“祖母,廚娘燙了手,孫媳去看看。”
她的神情太過平淡,老太太也沒有多想,“嗯去吧。”
待盛云昭走了,就近的寧老夫人夸贊道:“誒呦,你這孫媳還是個體恤下人的,真是難得,老姐姐你有福氣,有這樣的晚輩操持府中庶務,不知省了多少心。”
別人只當寧老夫人是恭維,可老太太本就喜歡盛云昭,聽了卻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絲毫沒有半點謙虛的繼續炫耀自己孫媳來。
只是兩位老夫人怎么也沒有想到,寧夫人此時正在客房里失態的糾纏成瑾兒。
成瑾兒被這莫名其妙的女人糾纏的很是不耐煩,不客氣的道:“你這女人是不是有病,纏著我問七問八的是何意?”
寧夫人眼里含淚,看著面前的瑾兒那眉眼,她幾乎一眼就確定她是自己的女兒。
瑾兒幾乎和自己少年時太像了,她心中激動的無以復加,“瑾兒,你右腋下是不是有顆紅痣?”
成瑾兒眉頭擰緊,長的位置隱蔽,她從未對人講過,別人也絕無知道的可能。
可是這莫名其妙的女人為何知曉?
但成瑾兒卻被她纏的厭煩,“你問這個做什么?我不問你為何知道的,但你們這些人不是最講究禮數的嗎?這位夫人你如此不覺很是唐突失禮嗎?”
成瑾兒很不高興,她才回來,就遇到個瘋婦,真是煩死了。
然而她的這個回答,令寧夫人瞬間崩潰的泣不成聲。
成瑾兒被她哭的心煩,很是不耐的就想掙脫開她。
可是寧夫人好不容易捉到她,哪里會放她離開,再與女兒錯過?
她拉著成瑾兒不放,“瑾兒,我的瑾兒,你是我的女兒啊……”
盛云昭一進門,就聽到了寧夫人號啕中的這句話。
一時愣住,不由站在了原地,看著成瑾兒和寧夫人。
剛剛風午和自己說,寧夫人一見到成瑾兒就失態的拉扯起來。
因今日人太多,這般實在不好看,故而,她連忙令人將二人給送進了客房里。
成瑾兒怔愣過后,只覺荒謬,“這位夫人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女兒。”
真是可笑的緊,她好好的,怎么會無故多出來一個母親?
爹爹說過,母親早早就過世了。
轉身就要走,可寧夫人卻是死死捉著她的手不松開。
成瑾兒一眼看到盛云昭,頓時如遇救星,“昭姐姐,快讓人將這瘋婦拉走。”
盛云昭眉目不動,“寧夫人,有話慢慢說,你這樣的確有些不好看。”
王媽媽回過神,心下急跳,也立即上前勸道:“夫人,您冷靜些。”
寧夫人雙眼通紅,淚水不斷往外涌,可是仍舊不愿松開手。
成瑾兒趁她不備,很是粗魯的將手抽了出來,一得了自由,二話不說,推開寧夫人,拔腿就往外跑。
“瑾兒……”寧夫人急切呼喚。
可成瑾兒卻是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盛云昭對蕓娘道:“你去讓小丫頭打水……”
待寧夫人收拾齊整了,這才坐下來,帶著些歉意的道:“給王妃添麻煩了。”
對于別人的私事,盛云昭雖沒有多管閑事的心思,可身為主人,于情于理也得安撫幾句。
說完她就要走,卻被寧國公夫人叫住了,“王妃,可否耽擱您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