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瑾兒哪里懂什么風景,在她看來,再美的風景也不如山里的風光自然美妙,如她一樣隨性灑脫。
其實她還惦記著千暮,可她也不好直說去找人,這才是她拉著施囹涵出來的原因。。
施囹涵有些遲疑,“這不好吧?前面容易遇到男子……”
若是盛云徊表哥在,她倒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否偶遇上他。
想到盛云昭的從中作梗,逼著云徊表哥和自己表明態度,施囹涵就有些心中難受,又對盛云昭添了幾分憤怒。
成瑾兒看到施囹涵興致缺缺的模樣,不由挽住她的手臂,“你就當陪我好不好……”
施囹涵想到成瑾兒對自己的好,自是不忍拒絕她,只一猶豫就答應下來。
她在王府里這么久,自是知道有不用經過二門就能混進前園的地方。
她拉著成瑾兒左竄右竄的,便繞去了連接二門旁的前園里。
王府里處處是景兒,處處有意境。
而前園后園修建風格完全不同,完全是以男人喜好風格所修建的,處處透著一股風雅和大氣。
湖泊冬林,小橋流水,假山暖閣,冰花寒梅一步一景。
施囹涵以前偷偷溜進來過,對此已經沒有第一次進來時的震驚了。
成瑾兒雖也來過幾次淮南王府,可那也不過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壓根兒就沒有機會。。
不免處處透著新奇。
此時正是開席之時,園中安靜,讓人很容易沉浸其中。
一聲突兀的怪叫聲傳來。
成瑾兒和施囹涵對視了一眼,尋聲過去。
半晌,她們剛剛到了冰花后,就發現不遠處的人工河邊的歪脖松樹下的大石上,坐著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松樹枝杈茂密,正好半遮半掩看男子的身影。
恰好男子背對著她們的方向,那男子旁邊站著一只黑頸白鶴。
他手里似乎是拿著什么,白鶴被他吸引,不住的啄著他的手。
一人一鶴仿如一副唯美的畫卷,讓人不由看呆了去。
成瑾兒一瞬間,只感覺心中怦跳的厲害,她原是想著碰碰運氣的。
可是沒想到,竟真的遇到了千暮?
心下一陣歡喜,隨即意識到身邊還有個施囹涵。
此時施囹涵便成了多余的了。
成瑾兒不由咬了下唇角,見施囹涵正好奇的打量著,她本能的不想施囹涵見到那人。
當即拉著施囹涵悄悄離開了原地,距離遠了些,成瑾兒道:“我們快回宴席吧,離開的時間久了不好。”
“嗯,我們回去吧。”施囹涵卻并未多想,她們這是中途悄悄跑出來的,此時怕是都快移步樂樓了。
若是讓姑祖母發現她不在,沒準對自己更加不喜了……
一想到此,施囹涵心中都是煩惱和焦躁。
然而,成瑾兒心中有事,并未留意到施囹涵說些什么。
兩個人一道狹窄的缺口處,施囹涵剛剛過去,就聽到成瑾兒一聲驚呼,“啊,涵兒,我帕子掉了。”
施囹涵驚呼了聲,“掉哪里了啊?”
成瑾兒面帶焦急,“我也不知,怎么辦,萬一被人撿去……”
“瑾兒,你別著急,我們往回找找看。”施囹涵滿是焦急的道。
她自是知道女子的貼身物件兒的重要性,尤其是帕子這種東西。
因為每個人的帕子都有自己的特征,若是被男人拾了去,足以毀掉一個人,后果就很嚴重。
“我也不知何時落的,涵兒,你盈福居方向尋,我往回尋。”成瑾兒急切的道。
施囹涵不疑有他,當即應了聲便往來路尋去。
而成瑾兒見騙過了施囹涵,立即原路返回。
徑直的去了剛剛的河邊處,成瑾兒此時忘了之前對千暮的嗔怪和惱怒。
支開了施囹涵,成瑾兒此時玩心大氣,只想對千暮惡作劇。
七拐八繞的靠近了那人,越是靠近,成瑾兒的腳步越輕。
試圖去到千暮的身后,然而她卻忽略了那只白鶴。
白鶴見有人靠近,登時抬起頭,張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發出一聲鶴唳。
成瑾兒頓時氣的要死,心里咒罵了聲,都是這該死的東西壞事。
果然,那人立即轉過頭來,見是一名俏麗的少女,眼神里都是驚訝,不由站起了身。
成瑾兒也呆住了……
竟不是千暮?
可這是怎樣的一個少年?
面色帶著病態的慘白,一雙貓眼般的雙眼里此刻猶如小鹿般的驚慌。
脆弱,柔弱同時出現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穿著和千暮一樣的雪色的白衣,只是卻不是道袍。
可這樣的白裳,穿在他的身上,讓成瑾兒竟莫名的生出一股憐惜感。
“對,對不起,我,我……”成瑾兒有些結巴,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才好。
她認錯人了。
少年很是善解人意,忽然一笑,淺淺的露出雪白的牙齒,“我知道咳,咳咳……”
他的笑容分外蒼白,像雪,像梨花,干凈而純粹。
成瑾兒呆住。
可能是成瑾兒的目光太過直白,也可能是咳的,少年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兩抹淺淡的紅。
就在這時,隱隱的呼喚聲出來……
“世子……世子……”
少年眉尖兒微微動了動。
不等少年有所動作,做賊心虛的成瑾兒頓時猶如驚弓之鳥般,目光四下掃視藏身之地。
少年見了,唇畔又露出一抹淺淺的溫柔一笑。
善解人意的指了指他剛剛坐著的石頭處,隨即提步便往聲音處走去。
成瑾兒只感覺少年很瘦,盡管是披著厚厚的皮毛大氅,也沒能掩蓋住他的單薄。
她也顧不上丟臉了,趕緊趴伏在大石后藏著。
這時仆婦不悅的斥責聲傳來,“在別家,世子怎能亂跑?”
少年清越聲響起,“就是來園里透透氣……”
“世子該記得,這不是咱們國公府,這是淮南王府,豈可隨便?”
隨后女子又道:“好了,夫人讓你快些過去,給淮南王府老夫人磕頭,記得,不要給夫人丟臉……”
成瑾兒原本打算等人走了再出去的,可是此時聽的她俠義之心泛濫。
想到那個梨花般讓人生出保護欲的少年,成瑾兒更是怒火中燒。
腦海中忽然就浮現起盛云昭站在大殿上的冷酷模樣,那姿態,就連寶棲公主都沒有的皇室威儀畫面,不知怎么的就烙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成瑾兒一陣風般,腳下如飛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