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昭只感覺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睡的她全身仿佛都散架般的痛,毛孔似乎也像是透風似的泛著冷。
同時整個人也在叫囂著疲憊,連眼皮兒都似乎有千斤似得沉重。
又感覺自己置身在泥沼中,怎么也爬不上來的沉重感。
“阿昭?阿昭,你,你醒了?”
盛云昭發出的這輕輕的一聲,對越忱宴來說,猶如長久置身在黑暗中突然看見了一束光,他滿眼急切,聲音顫抖的喚著她。
他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一瞬間便濕潤了眼角。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只見她纖長的睫羽輕顫,卻怎么也不肯張開雙眼。
越忱宴有些急了,“阿昭?”
半醒半昏間,盛云昭耳邊都是越忱宴一遍一遍喚自己的聲音。
盛云昭被喚的直覺有些聒噪,大聲一句,“別叫魂兒了。”
只是,她的大聲,卻連唇瓣都沒動一下。
盛云昭眉尖兒微蹙的想,以前怎么沒有發現越忱宴還有這樣的一面啊,叫她兩聲就算了,怎么叫個不停?
意識又陷入了些混沌,也感覺身上有些發冷,越忱宴的聲音又有些斷斷續續的。
有嬰孩嘹亮的啼哭聲忽遠忽近的傳進耳里。
盛云昭茫然的想,怎么會有孩子的哭聲?
孩子?
孩子?
盛云昭一個激靈想起了她的孩子。
孩子怎么樣了?
心中急切,倏然張開雙眼,所有的聲音仿佛被突然放大了般,眼前光線不甚很明朗。
“阿昭,阿昭你醒了?”越忱宴聲音迫切且激動。
盛云昭眼神有些機械的轉動了下,看到的是男人滄桑而憔悴的臉孔。
她怔怔的看了他好一會,唇瓣微動,“好丑……”
雖然她的聲音很小,可越忱宴還是聽到了,卻是毫不在意,喉頭發緊的寵溺道:“好,我努力讓自己好看些……阿昭,謝謝你,謝謝你醒來。”
盛云昭眼角沁出了一滴淚,轉眼間,看到淚流滿面的蕓娘和風午。
“主子!”
“王妃。”
兩個人激動不已,又感覺早知孩子能喚醒主子,早就將孩子放在主子耳邊哭了。
何至于等了這么久,還是王爺有法子,可是……
盛云昭想對她們笑一下,卻也只是扯了扯嘴角。
孩子的哭聲就在耳邊。
盛云昭偏過頭去,一眼看到襁褓里正張著小嘴兒啼哭的嬰孩。
“這是我的孩子嗎?”
剎那間,盛云昭的眼里匯聚出大顆的淚珠,
“是,是我們的孩子……”
她的聲音虛弱而無力,越忱宴有些不是滋味兒,這是不是證明在她心里,自己沒有那兩個孩子重要?
事實證明自己想的沒錯,她的目光都落在孩子的身上。
盛云昭雙眼不錯的看著面前的孩子,小小一團的孩子,皮膚白生生的,嬌嫩嫩,軟乎乎的,她怎么看都看不夠。
感覺就連孩子的啼哭都如此的好聽,可愛,又讓人心中發軟。
漸漸地,盛云昭后知后覺的想起來了什么,心中驟然一慌,終于將目光挪向越忱宴,“怎么一個?”
“阿昭別急,在里頭呢。”
現在盛云昭想要星星,越忱宴也是毫不猶豫的讓人去摘。
他急聲催促道:“快,將那個小東西抱來給阿昭。”
蕓娘嘴角一抽,聽聽,聽聽,哪有這樣當爹的。
不過那個小東西也比眼前的小公子運氣要好。
兩個奶團子原本睡的好好的。
王爺喚不醒主子,便去了里套間,問了哪個是小公子后,就給抱了出來。
然后很是粗暴的提著小公子的腿,生生給小公子弄醒過來。
可憐的小公子抗議大哭。
哭的她們心肝都快碎了,可是王爺是真夠心狠的,愣是不讓小公子停。
不過這招兒還是管用的,主子還真就被小公子給哭醒了,蕓娘滿腹復雜的將小姑娘給抱了出來。
許是聽到了哥哥的哭慘的聲音,許是睡飽了,小姑娘正醒著。
張著一雙純凈無垢的大眼睛,看人的時候很是專注,更是看的人心都化了,不自覺的彎起嘴角。
自打兩個孩子生下來,越忱宴的心都在盛云昭身上,從未去看過這雙兒女。
此時一個還在委屈干嚎,一個軟萌萌的正望著阿昭。
他這才有了為人父的自覺,心也跟著軟了些。
盛云昭聲音有些無力的道:“這個怎的這么嬌?太愛哭了,一看就是個女孩……”
越忱宴有些心虛,“這愛哭鬼是個男孩,真是沒出息。”
盛云昭有些嗔怪的瞪了越忱宴一眼,“你敢嫌棄我兒子?”
越忱宴:“……沒有。”
“那還不快哄哄?”盛云昭心疼不已。
兒子哭成這樣,他竟無動于衷。
越忱宴哪里敢惹云昭生氣,眼下她醒了,別說讓他哄兒子,就是讓他洗尿布,他也毫不猶豫。
可是過來的時候,是他拎著腿過來的。
此時他卻不敢當著阿昭的面再那么粗暴。
現在讓他哄,他還真不會哄,一時不知從哪里下手。
沒片刻便急出了一頭的汗,命令道:“不準哭。”
“哇哇哇……”
越忱宴瞪眼,“閉嘴。”
“你,你給我閉嘴。”盛云昭頓時一聲,眼里含怒,“他才多大,你就這么兇他?”
一眼對上媳婦那如母狼護崽的眼神,越忱宴頓時沒了脾氣,求救般的回頭看向蕓娘和風午。
二人一個憋笑。
一個有些同情。
但王爺之前那么提著小公子小腿的舉動,讓她們現在都還心有余悸,自是不會同情他。
甚至還很壞心的想多看到越忱宴手足無措的模樣。
風午還好心的道:“王爺不如抱起來試試……”
抱?
越忱宴雙眼犀利的盯著仍舊哭個不停的兒子,希望他能看看他,也好被震懾住。
然而,兒子沒被震懾住,反而,感受到了媳婦的目光。
越忱宴怕她動真氣,心下一緊,動作別提有多靈活的抱起了兒子。
然而,待抱起兒子后,頓時手腳僵硬。
隨著兒子逐漸停止的哭聲,父子倆相互對視著,漸漸地,越忱宴也跟著柔和了面色,心也跟著軟的一塌糊涂。
蕓娘和風午二人看著一家四口的溫馨畫面,都沒有打擾,悄然的退了出去,準備吃食和通知各房主子去了。
得到消息的老太太,病一下好了一半,吃了半碗蔥香蝦肉粥。
老王爺夫妻倆更是歡喜的直道佛祖保佑,一時間,淮南王府又恢復了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