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媽媽愣了一瞬,開始認真回憶。
大婚那日,謝云舟讓她將顧涼月的兩個丫鬟支走,她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還是照做了。
再回去時,那喜房確實很亂,顧涼月身上也確實有歡愛過的痕跡。
“回二小姐,大小姐與謝云舟圓房是真,可那謝云舟與小廝鬼混一事也是真的。”
“老奴知道,您一直心悅謝三公子,可他根本不是良配,您莫要再等他了!二小姐,還是讓老夫人盡早給您選門好的親事吧……”
“滾!”顧枳夢一顆心冷然沉到谷底,回手就給了房媽媽一耳光,“你算什么東西,也敢管本姑娘的事?”
“顧涼月不分尊卑,愿意縱著你們,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放肆!馬上消失,別讓我再見到你!”
房媽媽捂著臉,擰眉看著自己費盡心機放到二夫人身邊養(yǎng)育的女兒,心寒到了極點。
可轉(zhuǎn)念一想,她的夢兒什么都不知道,在她眼里,自己可不就是個奴才嗎!
見顧枳夢心情不好,房媽媽歇了勸她的心思,抿著唇從地上爬起來。
她還是趕緊去尋顧涼月吧,畢竟在她那兒,她過得還算舒心。
再者說了,顧涼月現(xiàn)在又搭上了霍鈺,她只有留在她身邊,日后才能幫上她的夢兒。
……
“等等!等等我!”
房媽媽跑得滿頭是汗,終于趕在顧涼月一行人出府前追上了隊伍。
見馬車停了下來,她將裙擺一摟,抬腳就往車上爬,剛坐在車轅上,顧涼月忽地推開車門,一腳將她踹了下去。
“啊!”
“小姐?”
房媽媽仰面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車轅上的顧涼月:“老奴犯了何錯,您要如此羞辱我?”
“吃里扒外的東西,你怎么有臉問的?”顧涼月滿臉憎惡。
房媽媽聽此臉色一變,方才是她沖動了,可那又怎樣,顧涼月這丫頭一向是個心軟的!
“小姐,老奴向來不會說謊,方才只是一時口快,并無惡意!自您出生時起,老奴就在您身邊伺候著,老奴一直將您視作親生骨肉……”
“放肆!”顧涼月目色陰鷙地睨著她,聲音冷得令人心神發(fā)顫,“親生骨肉?你一個奴才也配?來人,房媽媽以下犯上,掌嘴二十!”
“是!”
春蘭激動不已,擼起袖子奔著房媽媽就去了,不等她開口求饒,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她早就提醒過小姐,此人心術(shù)不正,不懷好意,奈何小姐總是聽不進去,這次終于能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她了!
“啊!”房媽媽痛叫連連,哭著道:“小姐,老奴一直對您忠心耿耿啊,您不能這么對我啊小姐!”
顧涼月:“慢著!”
聞言,春蘭眼底的喜色瞬間就散了,她仰起頭,憋著嘴看向顧涼月,小姐終究還是顧念舊情的……
也罷,她家小姐一向心善,不單對房媽媽寬容,對她和秋菊也是好得沒話說……以后她盯緊點便是了!
房媽媽狠狠瞪了春蘭一眼,眸子里盡是得意之色,一群小賤蹄子,膽敢公然羞辱她?
待她的夢兒嫁得權(quán)勢滔天的夫婿,待她們母女相認……看她早晚不收拾她們!
顧涼月看向春蘭,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語氣略顯溫柔:“你就用手打啊?回頭傷了手,是不是還要本小姐給你上藥?”
“啊?”春蘭愣住。
一旁的秋菊輕輕吐出口濁氣,趕忙指著車夫道:“你,把鞋脫了……”
房媽媽震驚:“小姐,老奴可是你的奶娘啊,老奴照顧了您整整十八載啊!”
“閉嘴!”春蘭厲聲喝道:”說的好像你一直白干活似的!小姐可不曾虧過你工錢!”
秋菊:“就是!你逢年過節(jié)得到的賞賜,比你的月俸多好幾倍呢!”
凄厲的慘叫聲接連不斷……
一刻鐘后,春蘭和秋菊看著滿嘴是血的房媽媽,終于疏散了心中郁結(jié)已久的悶氣!
總覺得她家小姐好像哪里變了……不過這樣甚好!
轉(zhuǎn)了轉(zhuǎn)眸,房媽媽原地跪好,滿眼期待地看向顧涼月,“小姐,老奴知道錯了!求您再給老奴一次機會吧!”
到底是官宦家的小姐,有些脾氣實屬正常,眼下她出了氣了,便都過去了。
“房媽媽,左右你也沒有身契在我手中,既然你心系二房母女,便不必留在我身邊了,往后自謀出路吧!”
顧涼月恨極了她,連個眼角余光都沒再給她,徑直回了車廂。
“小姐……”
望著揚長而去的馬車,房媽媽渾身脫力,一下癱軟在地。
不!不會的!顧涼月不會這樣對她的!
她,她一定是聽了春蘭和秋菊的挑唆……不行,她得去找二夫人,讓她幫她重新回到顧涼月身邊!
……
馬車行至無人街角,顧涼月抬手敲了敲車門,示意停車。
她冷眼看著對面的謝云舟,徐徐伸出手來,“剩下的銀票呢?”
謝云舟答應(yīng)她,只要她肯與他回門,去之前會給她五百兩銀票,事情結(jié)束后,他便再給她五百兩銀票。
畢竟沒吃回門飯,謝云舟張嘴想討個價,一想到方才她對她那奶娘的無情,想到霍鈺與她的關(guān)系,便沒多說什么,甩下五百兩銀票就冷臉下了馬車。
兩個丫鬟鉆進車廂,秋菊眼睛一亮,立刻就將銀票收了起來:“小姐,這錢當(dāng)真能花嗎?”
顧涼月:“能花!”
她憑本事訛來的,怎么就不能花了!
“咕嚕……”
聽著倆丫頭肚子咕咕直叫,她彎起那雙魅人的柳葉眼咯咯直笑,“換身兒衣裳,讓車夫找個酒樓,咱們下館子去!”
“好!”
兩丫頭歡歡喜喜地坐在酒樓包間里,剛拿起筷子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所以二妹什么時候能將那個神醫(yī)介紹給姐姐?若我兒他日真能得個一男半女,姐姐必定重謝與你!”
“呵呵,大姐,你在開什么玩笑?且不說我那個大外甥整日坐在木輪椅上,有氣無力的,根本站不起來……就說你們成安侯府,不是剛?cè)⒘藗€小神醫(yī)過門兒嗎?”
呦呵,正愁沒機會接近她呢,這機會不就來了!
顧涼月勾起唇角,起身拍了拍兩個丫鬟的腦袋,“你倆好好吃飯,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