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成安侯府,秦氏一直枯坐了近兩個時辰,都不曾等回謝輕鴻。
“夫人不好了!”流煙快速跑到秦氏身前,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侯……侯爺竟然跟三少夫人一同回來的!”
“你說什么?你可看清楚了,他二人當真一起回來的?”秦氏幾乎咬著牙,一張臉蒼白如紙。
顧涼月該不會為了討好謝輕鴻,將她知道他有外室的事告訴他了吧?
若是讓謝輕鴻有了準備,她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這一夜,秦氏徹夜難眠。
直到第二日清晨,謝輕鴻才滿面疲憊地與秦氏一同用早膳。
“瑾娘,聽說你昨日出府了?還遇到了老三媳婦?你們為何沒一同回來?”謝輕鴻眼里閃過一道不悅。
她是侯府主母,是謝家的臉面,他不喜歡她到處招搖,拋頭露面!
秦氏心里咯噔一聲,他剛坐下便問罪,必是知道顧涼月帶她捉奸一事了……眼下她還沒查出那女人的身份,這該如何是好?
她悄悄瞥了眼謝輕鴻,他入官場近二十年,許多同僚已經是大腹便便的樣子,落下了一身的病,而他依舊身形健壯,容光煥發,又有著上位者的氣勢。
在盛京城,喜歡他的女子一向很多,可他后院至今只有三個妾室,而且他也已經有好多年沒有與她們親近過了……那個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讓他如此癡迷?
撕破臉前,她好想問一問,他當初,可曾真的心悅于她?
“侯爺突然問起昨日之事,可是有話要與妾身說?”秦氏微垂著頭,眼眶有些紅,“若是沒有,妾身倒有一事要與侯爺商量。”
她深深吸了口氣,強忍著心頭的酸澀,“昨日外出,有姑娘尋到妾身跟前,說仰慕侯爺……妾身覺得她的家世于侯爺前途有益,想將她抬進府里,做個……”
“胡鬧!”謝輕鴻面色一沉,猛地呵斥出聲。
秦氏一抬眸,便見他面色極其陰沉,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秦氏眼中最后一絲希望,也轟然倒塌。
他一向重視前程,當年即便他那么討厭衛姨娘,因著她娘家的關系,他還是讓她入了府,與她溫存了數月,如今,他為了外面那個女人,竟連前程都不要了!
謝輕鴻見嚇著許氏,放下羹匙道:“本侯都是當祖父的人了,還納什么妾?此事以后休要再提了!”
“你還沒有回答本侯,你與老三媳婦在酒樓相遇后都做了什么?”她怎么就跟霍鈺又湊到一起了?是巧合,還是兩人真有什么?
秦氏眼眶還泛著幾分淚意,聽到謝輕鴻的話,心臟就像被死死攥住了一般,呼吸都窒住了。
他果然知道了!
那就攤牌好了!
玉石俱焚,誰都別想好活!
素來還算心細的謝輕鴻,此刻卻并未發現秦氏的異樣。
這么多年來,他除了知道秦氏將侯府上下打理得十分妥當,對于她的其他事情,一無所知。
平日里,就算她莫名其妙地鬧脾氣,他只需隨意敷衍幾句便無事了,十分省心。
對上謝輕鴻那雙越發不耐煩的眼,秦氏定了定心神,挺直脊背:“侯爺……”
“父親!”顧涼月不等人通報,忽地推門而入,撲通一聲就跪在了二人身前。
“父親,兒媳與婆母分開時,婆母并不知道兒媳會回顧府,惦記著闖禍……”
“父親,您莫要怪罪婆母!若是連婆母都厭棄兒媳了,兒媳往后還怎么在這府里活下去啊!”
謝輕鴻剛想呵斥她,想到老太太與謝云舟對她的態度,突然明白她為何如此失態了,抿著唇又將沒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秦氏卻一臉不解,“闖禍?”她昨夜到底干什么了?
“婆母……”顧涼月偷偷瞥了她一眼,垂眸道:“兒媳與您從成衣鋪子出來后,說是要去逛藥材鋪子,其實是偷偷去了顧府,路上,路上還遇到了霍督主……”
呼!原來她沒有出賣她!秦氏心里那顆大石頭終于落回原地,“你去顧府為何要偷偷的?你干嘛了?”
顧涼月悄悄抬眸打量秦氏的臉色,一臉心虛,“兒媳,兒媳命人將我二嬸扔糞桶里了。”
“他們派人來咱們侯府告狀,路上正好遇到了父親……是父親下了顧家二爺的面子,將兒媳帶回來的?!?/p>
秦氏目瞪口呆,許久才道:“你同我過來!”
回想起昨夜的場景,謝輕鴻徹底沒了胃口,身子往椅背上一仰。
“既然他顧家看不上我成安侯府,這禍闖了就闖了!況且顧家府邸的房契地契現在都在月兒手里,日后他們得求咱們!”
秦氏不悅:“話雖如此,可她畢竟是我成安侯府的兒媳,有些規矩該教還是要教的,不然將來她惹了禍事,丟的可是我侯府的人!”
“侯爺慢用!妾身告退!”
……
臨風居里,秦氏看了顧涼月許久,“為什么要幫我?”
顧涼月將從謝輕鴻那兒得來的腰牌放到桌上,輕輕推到秦氏面前。
秦氏眉眼一怔,他竟將如此重要之物給了剛過門的兒媳婦?
不等她想明白緣由,顧涼月冷聲道:“在顧府,公爹看到兒媳與霍鈺站在一起,非但沒有覺得不妥,眉眼間還露著明晃晃的欣喜。”
“出了顧宅,公爹為了方便兒媳可以隨時出入侯府,便給了月兒這令牌……母親,您覺得父親此舉為何啊?”
為何?
秦氏面兒上毫無波瀾,內心卻對謝輕鴻失望至極。
還能為何?他怕是想用自己的兒媳婦,去討好一個權勢滔天的太監!
若說她兒長風病弱體虛,不得他謝輕鴻喜愛,可謝云舟呢?
他可是老太太親自養大的孫兒??!
他可是謝家這么多年來,能考取功名的第一人啊,他前途無限!
可他竟把他的夫人送了出去?
那日后他若是覺得有必要,是不是也會犧牲她,犧牲她的兒子?
謝輕鴻不是人!他就是個畜生!
此刻的秦氏,對成安侯的憎惡,已然達到了頂峰。
顧涼月:“母親,同為女子,您該懂兒媳的心情……我討厭公爹!”
秦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