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院判！周院判！”有太監擠到跟前兒，神色十分焦急，“咱家可算找到你們了！兩位老太醫，速速隨咱家回宮吧！”
齊院判，周院判：“？？？”
“哎呀！”
傳話太監見他二人愣了神兒，腳下都不動彈，急得狠狠剁了下腳，掩著唇小聲道：
“齊國公府的小公爺，被人推下石階，到現在都昏迷著呢！大公主哭著把小公爺抱進宮了，皇上大發雷霆，親自在勤政殿守著呢！”
那，那小公爺可是大公主的獨子！
大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女兒，是當今圣上最喜愛的公主！
齊院判面色愕然。
周院判滿臉呆滯。
兩人走出幾步，又急急回身沖顧涼月行了個禮，“顧大夫，吾等告辭！”
顧涼月輕輕頷首。
那太監的話聽得謝云舟心里咯噔一聲，他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到了極點。
不會……不會那么巧吧？
對！一定是他想多了！他不會這么倒霉的！
況且，那孩子若真是齊國公府的小公爺，當時那群下人們，又怎會輕易放他們一家三口離開？
他的恒哥兒可是老太太唯一的重孫兒，萬不能有任何差池！
眼下這兩個老太醫也指望不上了，他得去想別的辦法！
他甫一轉身，便被幾個大理寺衙役給攔下了。
“蘇大人這是何意？”謝云舟猛地回頭，既生氣，又不耐煩。
蘇鶴雨銳利的目光看向他，神色間帶著幾分冷意：“秦夫人嫁妝被盜一事尚無定論，成安侯府的任何人，都不得離開此處。”
謝云舟額角青筋直跳，良久才忍下怒意，只眼底多了絲陰沉。
如今他還沒得到一官半職，不能出半點兒紕漏！歆兒一向聰慧，想必他不在她也能照顧好恒哥兒……
見顧涼月滿身疲憊，眼里也沒了神采，蘇鶴雨語氣幽幽：“鑒于顧大夫剛嫁入成安侯府不過四日，沒有作案時間，你與你那丫鬟先行退下吧。”
顧涼月莞爾：“謝大人！”
謝老太太看著顧涼月漸漸遠去的背影，聲音輕顫：“月丫頭，你走了，老身脖子上的針怎么辦？”
她還惦記著脖子上的針？她就沒發覺自己的腿一點兒知覺都沒有嗎？
顧涼月：“時辰到了，拔掉便是！”
謝老太太：“？？？”那，那誰來拔啊？
顧涼月余光瞥見春蘭面帶憂慮，眉心都擰成了疙瘩，抬手搭在她胳膊上，湊到了她耳旁：“那針是防止老太太裝瘋賣傻使苦肉計的，不會有事兒，放心吧！”
“哦，嚇死奴婢了！”春蘭終于松了口氣，“謝家沒有好人，一個比一個心眼兒多！老太太若是有個好歹，保不齊三公子和謝侯爺會借機為難您……”
顧涼月心中苦澀，原來就連她身邊兒的小丫頭，看得都比她清楚，知道這一家子都沒安好心！
前世，是她害了他們！
行至拐角處，春蘭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吶吶道：
“小姐，咱們怎么不在外面多聽一會兒啊？我還挺好奇謝家老太太這次要怎么狡辯呢！”
“有什么好聽的！咱們只要知道結果就好了！”顧涼月伸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語氣寵溺，“熱鬧看多了，小心被那些個魑魅小人記恨！”
春蘭在她身邊兒，她尚且還能庇佑她一二，也不知道秋菊那丫頭現在如何了？
“春蘭，我把身契還你，再給你些盤纏，你離開盛京城去過自己的日子可好？”
……
直到子夜，謝輕鴻歸來發了威，成安侯府門前看熱鬧的人才散干凈。
春蘭紅著眼關上門，抽抽噎噎地道：“小，小姐，謝老，謝老夫人，又推出個，護院頂罪……”
“但她，但她答應，立刻還了，還了秦夫人，所有的嫁妝，蘇大人才，才不再深究。”
呵，前有馮嬤嬤母女，今有管事護院，壽安堂的下人們，怕是人人自危，一個個心都寒了吧！
“哎呦喂……”
瞧著都快哭暈了的春蘭，顧涼月簡直哭笑不得，趕緊拿出帕子給她擦臉。
“你怎么還哭呢？眼睛要不要了？”
“唉！你家小姐錯了，你家小姐再也不敢讓你走了，不哭了好不好？”
她不提還好，顧涼月這幾句話一出，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春蘭“嗚嗚嗚”哭得更兇了。
顧涼月眉毛幾乎要擰到一處，這丫頭從小就愛吃愛哭，明知她不會同意離開，她招惹她干嘛？
“春蘭？”顧涼月伸手捅了捅她腰間軟肉，“你想不想去壽安堂看熱鬧啊？”
“好！”春蘭吸吸鼻子，騰地站了起來，“咱們走！”
顧涼月：“？？？”
不多時，二人趴在壽安堂主屋房頂，動作熟練地掀開屋瓦向下看……
“砰”的一聲響，春蘭嚇得險些滾下屋頂，仔細往屋里一瞧，原來是謝老太太沉著臉，摔了桌上的茶盞。
“謝輕鴻！一天都不見你人影，你去哪里了？啊？”老太太拐杖砸在地上，砰砰作響。
“秦氏那個賤人，她把府中這些年的開銷也全都算了進去！整整七萬多兩白銀啊！就這么沒了！”謝老太太心都在滴血。
謝輕鴻偷偷捂著小腹上的傷，疼得臉都青了：“母親息怒！”
“息怒？今日為娘受盡了屈辱和白眼，就差被人指著鼻子罵了！”
“最后倒是湊夠了銀兩，還了那秦氏的嫁妝，可那些都是要還的！眼下就是砸鍋賣鐵，把咱們的私庫都賣了，甚至連莊子都掛出去，也未必還得清！”
“母親放心，這些年兒子也攢下了三萬多兩銀子，回頭就給您送來。”謝輕鴻面色難看。
三萬多兩白銀啊，那可都是他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放了半輩子印子錢才攢下來的啊！
他本來還想用這些銀子，給阿瑩置辦嫁妝，屆時讓她風風光光地嫁入侯府，現在全都成了夢幻泡影！
這一刻，他不由恨上了秦瑾茹，她就是個毒婦！
她定是受了啟發，故意為顧涼月打開私庫，為的就是拿那個丫頭當槍使，收回她的嫁妝！
她和那個謝云舟，讓整個成安侯府成了盛京城的笑話，更害他顏面掃地！
“來人，讓秦氏，還有謝云舟，去祠堂等本侯！”
“是！”
看來今晚還有好戲看呢！顧涼月嘴角勾起一絲愉悅……
春蘭：“阿嚏！”
“誰？”謝輕鴻霍地起身，仰頭看向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