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鈺的祖父霍見山乃是開國大將軍,戰功赫赫,深得先皇信任,因不舍獨女,招婿入府,是以霍鈺隨的是母姓。
前世,顧涼月退婚沒多久,霍家便因涉嫌謀逆被抄了家,當看見府中被搜出大量罪證,霍見山便帶著將軍府的所有人去了霍家祠堂。
后面的事,顧涼月也是聽旁人說的,他們說大將軍府眾人在祠堂發生內訌,遂開始自相殘殺。
當抄家的官兵破門而入時,入目盡是血色,近百具尸體混亂地堆疊在一起,死不瞑目!
鮮血鋪了一地,染紅了剛發芽的嫩草,血水匯聚在一起,甚至勾勒出一道道紋路,場面慘烈至極。
若是在夢醒時分看見這樣的場景,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到了阿鼻地獄。
而霍鈺就如同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惡鬼一般,他衣衫滴血,滿身殺氣,惡狠狠地瞪著來人。
就在當時的廠督要親手將他緝拿歸案時,他大喝一聲,“許卓是我殺的,我要見皇帝”,隨即竟當眾砍下了他生父的首級。
建元帝得知,龍顏大悅,憐惜他一身功夫,便讓他入了東廠。
再后來,民間流傳的都是他如何靠著鐵腕手段,幫助建元帝整肅朝綱,奪了東廠督主一職。
她不知其中細節,卻曾親眼看見他當街砍殺從抄沒的府邸中,跑出來的幼童。
自那以后,她就覺得霍鈺真的變了,他暴虐殘忍,為人陰狠,確實配得上“殺神”的惡名!
以至于在她成親時,再看到霍鈺,只有憎惡與恐懼。
現在想來,他對曾經背叛過他的自己,都能如此大度包容,又怎會親手殺了自己的生父?
那是除了他祖父,他最敬愛的人啊!這里面必定有不能為人道的隱情!
顧涼月突然特別心疼他,她看不得曾經無堅不摧,開朗樂觀的霍少將軍,如今這般痛苦悲涼。
她想安撫他,她想幫助他……她想知道,他到底背負了什么?這些年,他又到底經歷了什么?
可活了兩世,顧涼月從未主動與誰親熱過。
就算前世與霍鈺糾纏,每次也都是偷偷用了藥,直奔主題……那時的她,討厭與他溫存。
她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親吻,就只是輕輕咬咬他的軟唇。
霍鈺只僵了一瞬,感受到她的呼吸和溫度,心口一陣發麻。
下一刻,他反應過來,霎時用力擒她入懷,反客為主,一手扶著她的頭極盡癡纏熱烈地吻她。
他恨不能將她吞入腹中一般,比方才在樹上時,吻得還要火熱,顧涼月呼吸漸亂,腳下有些發軟。
她像是被迷了心竅似的,絲毫不在乎謝家列祖列宗都在看著,也不顧忌外面站了一院子的人,伸手摟住了霍鈺的脖子,任由他握著她的腰狠狠掐進懷里。
見她眼里水潤氤氳,神色迷離,霍鈺一邊親吻她,一邊伸手去關門,他不想她動情的樣子被旁人看到!
趁顧涼月換氣時,他輕蔑地沖謝云舟勾了下唇,手上用力,徹底隔絕了那震驚到不可思議的視線。
他一發不可收拾,半是抱著半是欺壓著,帶著懷中人兒一步步后退,將人壓在了香案上,香爐瞬間摔落在地,發出“咚”的一聲。
突如其來的聲響,令謝輕鴻霍地站了起來,“誰在里面?”
顧涼月嗅著近在咫尺的血腥氣味,眉頭忽地蹙起,用力推開霍鈺,“你受傷了?”
霍鈺眼中情欲漫天,非但不答,還埋頭去捉她的唇,卻被顧涼月扭頭躲開了……
“屋內何人?竟敢叨擾我謝家先祖?”謝輕鴻大步上前,猛地推開房門。
什么都沒有?
他明明聽見聲音了?
謝輕鴻:“你們聽……”
“聽什么?老身看你才是孽障!”
謝老太太聽聞謝云舟正在受刑,命人推著她趕緊往祠堂來,可還是晚了一步!
看到身后血肉模糊,渾身軟塌塌地昏在凳子上的寶貝孫兒,她舉著拐杖,“砰砰砰”地往謝輕鴻身上砸。
“云舟是咱們謝家的文曲星,他將來是要入閣的!咱們成安侯府將來全指望他光耀門楣呢!”
“虎毒尚不食子,你卻對他下這么重的手?孽障,你是要殺了他嗎?你是要斷了我謝家的前程,讓老身我斷子絕孫嗎?”
“哼!既然連謝家的列祖列宗都看不過去了!今日看我不打死你這個逆子!”謝老太太神色怨毒,手上力道越來越重。
謝輕鴻身上有傷,又恐碰到祖宗牌位,躲閃不及,很快就流了一臉的血,模樣極為可怖。
他眸色陰鷙,一把奪過拐杖,狠狠折成兩段,用力丟在地上,“母親既然都坐上了木輪椅,便也用不上這拐杖了!”
在場所有人都噤了聲,還有的丫鬟嚇得哭了起來。
謝老太太愣怔地看著謝輕鴻,眼底盡是不敢相信,“哭什么?還不快去找郎中?”
“你們幾個,把三公子抬去壽安堂,老身親自照顧!”
謝輕鴻眸子微動,周身滿是肅殺之氣,卻什么都沒說。
斷子絕孫?
呵!他謝輕鴻可不止這一個兒子!
……
天色黑的徹底,府中下人個個如喪考妣,除了需要巡夜的,紛紛關緊門窗,全都躲在屋里不敢出來。
浮云居里,霍鈺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椅子上,她故意當著謝云舟的面兒與他親熱,到底幾個意思?
顧涼月:“把衣服脫了!”
霍鈺:“……”
他眉梢挑了下,很好,都開始命令他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也不說話,只一點點去解玉帶,褪外袍,眼見顧涼月的臉唰地紅了,他眉頭微挑,輕輕“咝”了一聲。
“怎么了?抻到傷口了?”
顧涼月騰地站了起來,絲毫沒有察覺到此刻她有多緊張。
“我來吧!”
霍鈺幾乎被她扒了個干凈,脫下最后一層里衣時,她感受到了一點阻力。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和凝固的血肉粘在了一起,這是傷了多久了?
之前她沒好意思細看,現在才發現,他看著雖不算壯碩,身上肌肉卻很緊致,極其流暢順滑。
只是除了一些淤青和陳舊傷疤,肩頭有一道血肉模糊還泛著烏黑的傷口,破壞了這樣的美感。
顧涼月湊近了去看,眉頭越擰越緊,“這是被淬了毒的,帶著倒鉤的冷箭所致?你何時受的傷?”
這人可真能忍,都傷成這樣了,還能帶著她飛來飛去,還跟她,跟她……
“砰……”
霍鈺正沉迷于欣賞顧涼月的神情變幻,猝不及防間,房門突然被人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