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不多時,已經(jīng)處理好傷口的秦瑾茹,同謝長風(fēng)一樣,坐在木輪椅上,被趙嬤嬤推進(jìn)了成安侯府正堂。
謝家族老們無比震驚地看著來人,呆若木雞。
若不是認(rèn)識趙嬤嬤,他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身形臃腫不堪,被細(xì)布纏得只露出兩只封喉了的眼睛的女人,就是昔日那個雍容大方的成安侯府主母秦瑾茹!
謝云舟大婚后,他們老哥幾個尋思著來一趟盛京城不容易,便沒著急回去。
本想在成安侯府借住幾日,卻因著謝云舟的那檔子丑事,不得不住進(jìn)了客棧。
今日他們剛準(zhǔn)備回去,行李都打包好了,謝長風(fēng)就找上了門。
他說秦氏因為私庫被盜報了官,因著大理寺公開審理此案,惹怒了謝老太太,盛怒之下,她急火攻心,昏迷不醒,謝輕鴻便遷怒于秦氏,將她給打了!
秦氏拿回嫁妝的事他們已經(jīng)聽說了,可她挨打的事,他們并不知道。
他們本以為是長風(fēng)這孩子小題大做了,畢竟關(guān)起門來過日子,誰家婆娘不挨打?
更何況,秦氏害得整個成安侯府都成了笑話,害得她婆母險些丟了性命……謝輕鴻沒休了她就不錯了,打她兩下算輕的!
卻不想這謝輕鴻竟對秦氏下了這么重的手,他這哪里是教訓(xùn)她一下啊,他這分明是想要秦氏的命!
謝長風(fēng)看著被折磨得如此狼狽凄慘的母親,猩紅的眸子里,翻涌著滔天怒意。
他恨自己不爭氣,不能手刃渣爹,替母報仇。
“母親……”
謝長風(fēng)聲音哽咽,他坐著木輪椅上前,想安慰秦氏幾句,開口卻發(fā)覺他根本不知該說些什么,任何冠冕堂皇的話語,在此刻都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平日里,母親最喜歡做女紅……
他看著秦氏那雙已然殘廢了的雙手,舌尖都咬破了,才忍住沒有對謝輕鴻破口大罵。
都是他的錯,傍晚時,他就該帶著母親一起離開的!
秦氏一眨不眨地看著謝長風(fēng),卻被他眼中的愧疚與自責(zé),刺得心口生疼。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秦氏拍了拍他的腦袋,笑得無比勉強(qiáng)。
“沒事兒,都過去了,娘現(xiàn)在不疼了!就是以后可能拿不了針了,你的那些個衣襪,需得讓別人來做了……”
謝長風(fēng)深深吸了口氣,重重吐出,喉嚨哽得越發(fā)難受,“母親……過了今夜,兒子一定帶您離開!”
秦氏神色悲戚,也暗下決心,無論如何,她今日都要拿到和離書,帶著她兒長風(fēng)離開這虎狼窩!
謝家族老們被秦氏身上的藥膏味兒熏得頭暈眼花,實在是坐不住了……
“輕鴻啊……”老族長轉(zhuǎn)頭看向謝輕鴻,面色十分難看,“你父親去世得早,我們作為長輩的,有些事情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他重重嘆了口氣,咬著牙道:“秦氏畢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又給你誕下了侯府的嫡長子……她到底犯了何事,你要將她折磨成這般模樣?”
見謝輕鴻抿唇不語,謝長風(fēng)冷笑了聲,語氣鄙夷,“謝侯爺如此對我母親,不單單只是因為嫁妝的事!”
謝輕鴻猛地抬眼,赤紅的眸子惡狠狠地瞪著謝長風(fēng),仿佛他只要敢再多說一句,就會立刻將他活撕了!
謝長風(fēng)絲毫不懼,揚(yáng)聲繼續(xù)道:“謝侯爺之所以對我母親動了殺心,是因為我母親撞破他用她的嫁妝養(yǎng)了外室,她想與他和離!”
“他為了侵占我母親的嫁妝,也為了迎那女人入府,這才趁著府中大亂,想殺了我母親!”
“放肆!”謝輕鴻勃然大怒,猛地將杯盞摜碎在地,“一口一個謝侯爺,本侯是你父親!你個逆子,你怎可為了幫你母親遮掩,而往為父身上潑臟水?”
此話一出,室內(nèi)眾人,更為震驚。
遮掩?
難道這里面還有別的不能為人道的事兒?
想來也是,謝輕鴻畢竟是朝廷官員,能讓他這般動怒,恨不得殺了發(fā)妻的事兒,必定不會是小事!
一眾族老瞬間來了精神,一個個挺直脊背,豎著耳朵,也不惦記著要走了。
他們十分好奇地看向謝輕鴻,等著他繼續(xù)說下文。
有族老看著空蕩蕩的桌幾,煩躁地皺起眉頭。
這侯府的下人們也太不懂事了,他們都來了這么長時間了,別說果子糕點(diǎn)了,就是連壺?zé)岵锜崴紱]給他們上過!
在屋內(nèi)人的注視下,謝輕鴻坐在那里狠狠閉了閉眼,放在桌幾上的手,五指蜷握,指關(guān)節(jié)都泛著青白。
過了許久,他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近乎咬牙切齒地對眾人道:“秦氏不貞,她與謝長風(fēng)身邊那個叫江海的小廝私通,被本侯抓了現(xiàn)行?!?/p>
“你胡說!”秦氏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心里憤恨到麻木,竟哭都哭不出來了。
趙嬤嬤生怕她挺不住再暈過去,趕緊拿出從顧涼月那里買的藥丸,給她喂了下去。
這藥貴是貴了些,但不得不承認(rèn),藥效極佳。
“本侯胡說?”謝輕鴻騰地站了起來,“方才在院中,除了下人們,就連東廠督主都看到你們當(dāng)眾摟抱,行為親密,你還敢狡辯?”
東,東廠?
是他們知道的那個東廠嗎?謝家族老們面面相覷。
那東廠督主霍鈺既不是上門來拿人的,那便就是來做客的……這么說謝輕鴻現(xiàn)在跟東廠的人都能攀上關(guān)系了?
好嘛!不簡單?。?/p>
唉呀!族老們一陣懊惱,他們?nèi)羰窃缧r候來,興許也能在督主大人跟前兒露個臉呢!
多好的機(jī)會!白瞎了!
謝輕鴻還在指著秦氏,開口一聲比一聲高,“秦瑾茹,本侯就不該因怕丟人而把這事兒壓下來!”
“本侯就應(yīng)該讓全府上下一同做個見證,讓你們這對奸夫淫婦立刻沉塘!也免得你現(xiàn)在倒打一耙,信口胡謅!”
“謝侯爺慎言!”謝長風(fēng)霍地抬起頭,眉眼間滿是戾氣,“你們當(dāng)眾對我母親下手,若不是江海替母親擋了一下,她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死了!”
“你空口白牙就想冤枉我母親?證據(jù)呢?”
“你想要證據(jù)是吧?好!”謝輕鴻坐回椅子上,猛地拍了一下桌幾,“來人!把那小廝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