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謝輕鴻剛到門口,見謝云舟要傷人,拔出一旁侍衛的短刀,瞬間就朝他擲了過去。
痛叫聲響起的瞬間,一直警惕謝云舟的春蘭一把將顧涼月拽到身后,侍衛們拔刀蜂擁而上,將她們主仆二人團團護在中央。
謝云舟痛叫不止,看著貫穿他手腕的短刀,不敢置信地望向謝輕鴻。
他是他的親生兒子啊!他就如此恨他嗎?
謝輕鴻連個眼角余光都沒給他,只怒視著顧涼月,大發雷霆:“你在干什么?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你就可以在我成安侯府為所欲為!”
“父親……”顧涼月眼眶瞬紅,她推開身前侍衛,帶著哭腔沖謝輕鴻大嚷:“您為何要幫著謝云舟帶那外室進門?就因為他們有了孩子嗎?”
“您知不知道,剛才謝云舟當著滿屋子的人放話,說要將我賣到最低賤的窯子里!”
“胡鬧!”這顧涼月可是他們成安侯府唯一的倚仗了!又是侯府八抬大轎娶回來的正室夫人,這話若傳出去,豈不落人口實,又添惡名?
謝輕鴻霍地轉身,惡狠狠地瞪向謝云舟,卻一眼看見了他不遠處跪著的瑟瑟發抖的丫鬟。
這個逆子,他倒是始終不得閑啊,難怪顧涼月躲在外面不愿意回來!
對上謝輕鴻狠戾的目光,云歆妍緊忙低下頭,她又驚又懼,嚇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她下意識地看向謝云舟,卻發現,他只直勾勾地看著顧涼月那個瘋女人,只一瞬,她臉色“唰”地就白了。
云歆妍的所有反應,全都落在了顧涼月眼中,她不禁勾起唇角,輕嗤了一聲。
“父親,您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阿瑩就是您親自帶回府的,如今她連孩子都生了!”
阿瑩?
這丫頭口中的,謝云舟的外室,是紀瑩?
謝輕鴻暗自懊惱,他怎么把那兩封信的事給忘了!
阿瑩是誰?什么孩子?云歆妍瞬間緊繃,一眨不眨地去看謝云舟,卻發現他神情十分緊張。
她心里咯噔一聲,手臂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整個人“哐”的栽倒在地,難道謝云舟背著她,還養了一房外室?
眸中含淚,她緊咬著唇,儼然一副泫然欲泣之態。
謝云舟還指望顧涼月能回心轉意,幫她在霍鈺面前美言幾句,替他在翰林院散館考試前,謀個一官半職。
他生怕云歆妍說出什么不該說的,壞了他的事,急聲吼道:“我與阿瑩素不相識!顧涼月,你莫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
“呵!好一個素不相識!”顧涼月厲聲問謝云舟:“那你寫給她的信是什么意思?”
什么信?
媽的!她該不會……
謝云舟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到了極點,他不敢去想,謝輕鴻若是知道,他曾經是阿瑩的恩客,會作何反應,會不會也將他逐出家門?
巨大的恐懼下,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仿佛倒灌了一般,大腦一片空白,就連身上的疼,都好似感受不到了!
“謝云舟,你在那未送出的信上,寫滿了對那個阿瑩的愛意與思念,你說每每夜不能寐,你就會想起與她抵死糾纏的每一個晚上……”
“夠了!”謝輕鴻面色鐵青,“長輩面前,成何體統?”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有證據!父親,您休要再幫著他瞞我!”顧涼月倏地拿出一本賬冊,直接塞進謝輕鴻手里。
“這是長樂坊五年前的賬冊,這上面有謝云舟每一次光顧阿瑩的記錄?!?/p>
“他甚至不止一次跟他的幾位好友說過,那個妙容,也就是那個阿瑩,她是他第一個女人,他想為她贖身,想娶她為妻!”
“父親,人證物證俱在,他怎么敢理直氣壯地說,他與那阿瑩素不相識?”
謝云舟心中大駭,她從何時起知道這些的?她還知道什么?
謝輕鴻今日本就傷了腦袋,這會兒頭更疼了。
周圍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也不自覺地去瞟那賬本,一女侍二夫,還是親生父子……刺激!
一直躲在門后偷聽的紀瑩,身子一軟竟不小心撞開了房門,引得眾人齊齊回首。
“小蝶,去拿謝云舟給我的信去,要快!”她壓低聲音道。
“呵,既然當事人都在,那就一起對質吧!”顧涼月看著紀瑩冷冷笑了一聲,“我回門那日,可是親眼看見你和謝云舟在一起親親我我,看你怎么狡辯?”
因著齊國公府的人在,生怕狎妓的名聲落在自己頭上,謝輕鴻父子倆有好多話不能明說,只得全都看向紀瑩。
這一舉動落在云歆妍眼里,那便是謝云舟辯無可辯的證據!
她心中對謝云舟的信任,瞬間塌了一半兒。
在長樂坊待得久了,紀瑩見過各種各樣上門抓奸的女人,她知道,在鐵證面前,有些事是無論如何都賴不掉的。
但今日這事,只要將她與謝云舟現在的關系說清楚,便可以解了。
“三少夫人誤會了,奴家與三公子昔日確實相識,但我二人已經許多年沒有來往過了?!?/p>
顧涼月冷沉的眸子里,翻涌著滔天怒意,“口說無憑!要么你拿出證據來,要么你把你那孩子抱出來,立刻與謝云舟滴血驗親!”
“不行!”聽到滴血驗親,紀瑩立刻慌了,謝輕鴻與謝云舟是父子,若血脈都是相融的,她到時怎么解釋的清楚?
“怎么,你心虛了?還是心疼孩子?你放心,我顧涼月是大夫,驗親這種事,我做得來,我親自給他們驗!”
這丫頭怎么這般咄咄逼人?
紀瑩深深吸了口氣,又重重吐出,抬首露出一副楚楚之色,好不動人。
她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隨時能哭出來一般,邊往前走,邊軟著聲音道:
“三少夫人,奴家有證據,能證明奴家已經許多年沒有與你夫君來往過了,你又何必一直想傷害我那早產的兒子?”
見她向顧涼月徐徐靠近,春蘭當即擋在了自家小姐身前:“什么證據?你倒是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