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丹,歐庇克萊歌劇院。
“看來我需要再重復(fù)一次我的問題,達達利亞先生。”
那維萊特站在審判位置上,注視著一旁被指控的為罪犯的愚人眾執(zhí)行官【公子】達達利亞。
“關(guān)于【少女連環(huán)失蹤案】的兇手指控,你是否接受?”
“說實話,我搞不懂你們復(fù)雜的審判程序,又為什么非要給我安一個莫名其妙的罪名。”達達利亞叉著腰滿臉的無所謂樣,
“但我聽說,被指控的人可以選擇用決斗證明自己的清白,對吧?”
“所以對我來說,只要接受這個罪名,就可以和決斗代理人克洛琳德毫無保留地打一架,對吧?”
“——這實在是非常讓人難以拒絕的提案。”
說到這里,達達利亞看向站在芙寧娜前方左側(cè)的克洛琳德,
“上次跟她私下里的對決,她明顯留手了,真不盡興。”
芙寧娜眼睛咕嚕一轉(zhuǎn),然后故作不滿的指責道:“喂,你搞清楚,你是罪案嫌疑人!這里可不是讓你打架的。”
“哦?聽起來水神大人想要告訴我一些歌劇院的道理…”
達達利亞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轉(zhuǎn)頭瞥了一眼芙寧娜,
“那要來試試嗎?我更擅長靠激烈的戰(zhàn)斗來學習。”
“哈?”芙寧娜驚疑一聲,
“你是認真的?”
“當然……”
達達利亞轉(zhuǎn)過身,然后就看到了芙寧娜那一雙愈發(fā)危險的異瞳。
這一刻,他感覺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全身都開始不可控制的冒出冷汗。
原本想要說的話,也不可抑制的憋了下去。
芙寧娜看著那突然噤若寒蟬的達達利亞,臉上充滿了快意。
要是放在之前,她可能對這位愚人眾執(zhí)行官十一席的【公子】并不了解。
但如今肝了72小時都沒有合過眼知曉了劇情的她不再是以前懵懂無知的芙寧娜了。
【笑容不會無緣無故的產(chǎn)生,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它只會從你的臉上轉(zhuǎn)移到我的臉上。】
這是一句話流蘇的個性簽名,芙寧娜一開始還不能很好的理解,但是現(xiàn)在,她卻能很好的理解這一句話的意思。
尤其是看到達達利亞的笑容因為自己而消失后,芙寧娜感覺自己心里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快意。
她,芙寧娜,真的站起來了!
“當然什么?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在芙寧娜的【死亡凝視】下,達達利亞感覺到自己的掌心都完全被冷汗浸濕了。
這就是水神的真實實力嗎?
竟然僅憑一個眼神就能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達達利亞感覺自己此時的身上就像是壓了幾座高山一般,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水神大人。”
最終,達達利亞還是認慫了。
“那就行。”
在芙寧娜說完這句話后,達達利亞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猛然一松。
他心有余悸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那維萊特:“……”
那維萊特詫異的看了芙寧娜一眼,他也沒想到今天的芙寧娜會是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達達利亞。
要是換做以前,估計早就心虛的轉(zhuǎn)移話題了。
“唉,看來我們的交流有些困難,進展很不順利。”
不過那維萊特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多問,而是看向達達利亞,
“我再解釋一次,這場審判的目的是為了找出【少女連環(huán)失蹤案】的兇手…”
“這件事和他沒有關(guān)系,兇手不是他!”
突然,娜維婭帶著邁勒斯與西爾弗走了進來,大聲的開口道。
“欸?怎、怎么回事?”
臺下的觀眾看到娜維婭的到來都驚訝的開始交談。
“為什么又是她?”
“我就說嘛,怎么可能是愚人眾的執(zhí)行官?”
“娜維婭小姐,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由于之前你提交了關(guān)鍵人證,我姑且通融了你的行為。”對于娜維婭的出現(xiàn),那維萊特心中也很無奈,
“但那絕非合乎秩序的方式,現(xiàn)在我也可以用【蔑視審判】的罪名將你定罪。”
娜維婭雙手抱臂,眼神中充滿了對于這個【正義】之地不屑:“你不會覺得我對這個地方上演的鬧劇有一絲一毫的尊敬之心吧?”
“不過這不重要,我不需要和你爭辯。我想說的是,我想要指控【少女失蹤案】真正的兇手。”
“如果我的指控能成立的話,那這位達達利亞先生自然就是無罪的吧?”
“哦?有人主動闖進來要為我洗脫罪名,真是有趣,反正本來我也被這些條條框框搞得快沒有興致了,那就謝謝你了。”
緩過來的達達利亞聽到娜維婭的話就像見到了救星一般,然后故作鎮(zhèn)定的看向那維萊特,
“現(xiàn)在是不是暫時沒我的事了,大審判官閣下?”
那維萊特不置可否:“…請你暫時在觀眾席就坐,但這并不代表你脫離了嫌疑人的身份。”
等達達利亞離開指控席位后,那維萊特將目光投到了下面的娜維婭身上,
“那么,娜維婭小姐,你想要指控的人是誰呢?”
“那個人是……”
娜維婭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的開口道:“那就是卡布里埃商會的會長,瑪塞勒!”
“啊?什么商會,沒聽過啊?”
臺下的觀眾疑惑的開口。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那不是刺玫會的兄弟組織嗎?”
“哦哦哦——是兄弟反目的戲碼!”
那維萊特對于臺下觀眾的行為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容我向你重申,娜維婭女士,指控是非常嚴肅的行為,它意味著你需要承擔相應(yīng)的責任。”
“如果最后指控無法成立,你也將視情況而背負誣告的罪責。即便如此,你也要進行指控嗎?”
娜維婭認真的回答:“是的。”
“那么,我宣布指控成立,請娜維婭女士和你的代理人們站到屬于你們的位置上吧。”
說完,那維萊特對著警備隊的成員開口:“麻煩警備隊員迅速通知瑪塞勒先生前來參加審判。”
一段時間后,瑪塞勒也被傳喚來到達達利亞之前所處的位置上。
瑪塞勒是一位戴著眼鏡的中老年男子,穿著一身深色的服裝。
那維萊特看向瑪塞勒:“瑪塞勒先生,你不需要代理人,對嗎?”
“啊…抱歉,事情太突然了,我還沒搞清楚怎么回事。”瑪塞勒故作疑惑的看向?qū)γ娴哪染S婭,
“我感覺應(yīng)該不需要吧,娜維婭應(yīng)該是誤會了什么才對。”
“好的。”那維萊特輕輕頷首:“既然雙方參與審判的成員都已悉數(shù)到場,請指控方提出你的觀點。”
“這件事需要追溯到三年前,【不義的卡雷斯】那起案件。”娜維婭深吸一口氣道,
“只有找出那件事的真相,才有可能把整個【少女連環(huán)失蹤案】都關(guān)聯(lián)起來。”
娜維婭的話讓瑪塞勒面露不可置信道:“你不會覺得,卡雷斯先生的事情是我干的吧?”
“我根本沒有理由啊,卡雷斯先生是我的恩人,而且,那時候我和你都是聽到槍響才沖出去的。”
“如果我有嫌疑,那在場的所有人都該有嫌疑了吧?”
芙寧娜打了個哈欠開口道:“我覺得不應(yīng)該著急討論這個,觀眾對那個案子還不一定了解呢。”
她是真的很困,尤其是在這種正式的場合。
“是的,審判官大人。我需要讓在場所有人都想起那件事的來龍去脈,再給出我的解釋。”娜維婭點頭道。
“好吧,鑒于此種情況,就由我根據(jù)當年【執(zhí)律庭】的調(diào)查,來完整陳述一下吧。”那維萊特頷首道,
“事發(fā)當天,刺玫會與其賓客在野外,屬于卡布里埃商會的莊園中舉辦宴會。”
“宴會期間,所有賓客聽到屋外傳來兩聲槍響。”
“當眾人趕到時,嫌疑人卡雷斯手握槍械,與其會面的雅克中槍身亡。”
“警備隊成員在調(diào)查現(xiàn)場后,沒有發(fā)現(xiàn)另外的槍械,所以認為嫌疑人第一槍打空,第二槍擊斃了雅克。”
“這些推斷都沒有受到嫌疑人的否定,本人也沒有抗辯,直接選擇用決斗證明自己的名譽。”
“在決斗中,嫌疑人敗給決斗代理人克洛琳德,因此身亡。”
“整體情況就是這樣。”
娜維婭思索了片刻后,才開口:“感謝大審判官的陳述,在曾經(jīng)的我們眼中,這種推論顯然是最有可能性的一種。”
“但在了解到原始胎海之水能夠讓人溶解之后,情況就出現(xiàn)了非常大的變化。”
聽到接下來娜維婭的分析,眾人也知道了那溶解的第三人才是殺害雅克的兇手。
“原來是這樣……”
“所以原始胎海之水這么危險的東西,已經(jīng)用了好幾年了?”
“說的很有道理啊,這樣一來卡雷斯先生和雅克先生的動機也能說通了…他們就沒有互相動手。”
瑪塞勒像個身外人一樣點了點頭,那一臉淡定的模樣像是這件事并不是他做的一樣。
“瑪塞勒先生,現(xiàn)在是對你的指控,需要你提出的是反駁的觀點。”那維萊特出于本職工作,對著瑪塞勒出言提醒道。
瑪塞勒一臉無辜:“啊,但我覺得娜維婭說得很好啊,她說的這些,我也沒聽到什么直接指向我的內(nèi)容…”
“那就由我來說吧。”
芙寧娜站起身,她覺得自己再坐著就真的要睡著了。
“娜維婭小姐,你說的這些推斷,有沒有證據(jù)支持呢?”
“很抱歉,目前還沒有。”娜維婭搖了搖頭。
娜維婭的這一回答又引得看戲的眾人大笑出聲。
“哈哈哈,沒有證據(jù)說什么啊。”
娜維婭分析道:“雖然還沒有,但我有查證的思路。那天遺留在現(xiàn)場的衣服,如果仔細調(diào)查和匹配…”
“再去尋找那段時間里消失的人的記錄,應(yīng)該會有所收獲。”
“因為少女失蹤案,所以只要是失蹤,無論是不是少女,警備隊應(yīng)該都不敢掉以輕心吧?”
“有道理。”芙寧娜微微頷首,
“那維萊特,你覺得呢?”
“怎么感覺今天的芙寧娜狀態(tài)和平時不太一樣?”娜維婭看著臺上明顯狀態(tài)不佳,像是幾天沒有合眼的芙寧娜心中升起了疑惑。
雖說幾天前,水神被判處了死刑,但是最后發(fā)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但從芙寧娜還在這里來看,說明哪個判決應(yīng)該是【諭示裁定樞機】出了一些問題。
因為這件事,來看這場審判的眾人都選擇了自覺的保密。
“害怕再丟臉吧。”西爾弗小聲的說道。
邁勒斯也小聲的補充道:“也有可能是因為之前差點冤枉好人,變得更謹慎也更認真了。”
兩人的低聲私語自然被臺上的芙寧娜聽到了。
“咳咳。”
西爾弗、邁勒斯:“……”
他們真打算道歉,但見到芙寧娜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后,沒有追究。
這讓他們兩人不由的舒了一口氣。
“我還有一個問題,和后來的決斗有關(guān)。倘若真相如你分析的這樣……”芙寧娜繼續(xù)開口,
“那為什么卡雷斯先生不抗辯呢?直接說出有人溶解了,至少也有在審判中對抗的余地啊?”
“這一點我想過,答案其實很簡單——他不希望這樣做。”娜維婭開口解釋道,
“對于【少女連環(huán)失蹤案】的元兇來說,原始胎海之水的功用是非常重要的機密。”
“我老爹卡雷斯可以選擇揭露,也可以選擇隱瞞…”
“可在那個階段,刺玫會風雨飄搖,他的名聲崩塌,選擇揭露這個重要的線索,不一定能揪出兇手…”
“——但絕對無法保護我。”
“老板曾親口告訴我,大小姐已經(jīng)被選為了【少女失蹤案】的目標。”邁勒斯點頭補充道。
“原來如此。”芙寧娜象征性的點了點頭。
“如果機密被公之于眾,那幾年之前元兇就會和刺玫會拼個魚死網(wǎng)破,不光是我,組織里的其他人也會有危險。”
娜維婭此時的語氣都激動了起來:“在那之后,或許你們警備隊能夠破案,還刺玫會一個公道…呵。”
“公道有什么用?能保護任何人嗎?”
“要是對這公道,對這歌劇院的【正義】有任何期待的話,老爹他都不會建立刺玫會!”
“而選擇隱瞞,我們還能保持對彼此的威懾,繼續(xù)僵持。”
“我會成為刺玫會的會長,想讓我消失更不容易,我也會獲得更多的時間。”
“直到我弄清真相,準備妥當,由我,而不是由這歌劇院,把真相和名譽都還給我的老爹!”
“你說的沒錯。”芙寧娜微微頷首,
“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正義】,我們所奉行的【正義】也并不是真正的【正義】。”
“即便如此這樣的【正義】也是不能缺少的,至少它能限制大部分心存歹念的人。”
“我們奉行的【正義】是讓受苦受冤的人能洗滌自己的冤屈,將隱藏的罪人送上審判臺。”
“即便受害者已經(jīng)不能回來,這樣的【正義】對他們而言是遲來的【正義】,是無用的【正義】。”
“但即便如此,遲來的【正義】它就不能被定義為【正義】了么?”
“娜維婭小姐,你能再次來到這里,也是為了奉行自己心中的【正義】,才會來到這里的吧?”
“雖然你對于這樣【正義】的場合嗤之以鼻,但你還是相信那維萊特,因為他的確能給你聲張正義。”
“難道不是么?”
“水神大人,您……?!”
芙寧娜的這一番話,讓娜維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就連她的對芙寧娜的稱呼也變了。
娜維婭深吸一口氣:“您說的沒錯,這也是我為什么會來到這里的原因。”
“因為大家都相信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大人,會給予兇手【正義】的懲罰。”
“不過伸張【正義】同樣也需要講證據(jù)。”芙寧娜露出一個笑容,
“你說卡雷斯先生是故意尋死的,對此,你有什么證據(jù)么?”
“當然。”娜維婭點了點頭,然后看向芙寧娜身邊的克洛琳德,
“——那就是他當時的對手,克洛琳德。”
“克洛琳德,是這樣的么?”芙寧娜雖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但還是對著一旁的克洛琳德詢問道。
克洛琳德:“……”
“我不需要你的歉意,你的愧疚,你的照顧,我不需要你對得起我。”見克洛琳德對自己露出愧疚的目光,娜維婭搖了搖頭,
“但既然他對你有過托付,那你就應(yīng)該對得起他。”
克洛琳德聽到這里,深吸了一口氣:“娜維婭小姐說的沒錯,我可以肯定卡雷斯先生是主動尋死的。”
“作為決斗代理人,我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場戰(zhàn)斗,手刃過無數(shù)不譽者的生命。”
“我也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對生命的渴望,有熾熱,有堅定,有狂躁,有扭曲…”
“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什么樣的人在求生,什么樣的人在求死。”
“我以決斗代理人的身份與名譽起誓,卡雷斯先生并沒有想要活下來的打算。”
娜維婭:“……”
雖然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娜維婭此時心中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芙寧娜輕輕頷首:“既然這樣的話,看來過去的那件事真的有重新調(diào)查的必要……”
“我也贊同。不過娜維婭女士,你還沒有告訴我們,這個案子與你的指控者的關(guān)聯(lián)性在哪里。”那維萊特看向娜維婭。
那維萊特的這一番話又引起了臺下看戲觀眾的交談。
“是啊,雖然說的挺精彩的……”
“原來不是在聊少女失蹤案嗎?!”
芙寧娜看著下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眾人,心中也很無奈。
之前的她因為一些原因并沒有將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如今,她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資本去重新看待他人。
這不由又讓她想到了流蘇發(fā)的一篇名為【雞湯大全】的中的一段文字。
【人類的歡喜并不互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