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拒絕道門紅云一脈的主動投誠。
就像沒有人能拒絕紀宣口中說的佩寅郎衙門的全力相助一般。
圣子的傷勢有些出人意料。
并沒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重。
當然這也有可能跟圣子的修為有關。
陸遠之知道了圣子的傷勢之后還頗為咋舌,不過當知道了圣子的修為之后,他又釋然了。
圣子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經是四品的修為了。
而且修的還是道門的金丹大道。
雖然是六品便已經是金丹境了但是過了五品的元嬰之后,四品元嬰出竅境又可以放棄出竅,將元嬰化為金丹重修金丹大道,待到三品之時直接合道。
這樣修煉出來的道門之人更符合上古之修煉法則。
當然道門的修煉品級陸遠之初聽紅云講那么多有的沒的時候,聽的也是昏昏欲睡。
“平兒的金丹大道乃是近些年重新尋回遺失的道門大道。”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紅云臉上的驕傲與自豪那是一點也不帶掩飾的。
“呃,紅云長老說的是。”
一旁已經恢復了些傷勢的圣子臉有些發紅的點點頭。
看到圣子有些羞澀的臉,陸遠之心中也是一陣無語。
在他的印象當中,那些天下重門的圣子接班人哪一個不是意氣風發,最次也是風度翩翩……
怎么眼前這個圣子,你盯著他看一會兒,他就會害羞的將頭給低下來。
……
“近日杭州城中還有不少叛軍窩藏,紀大帥處理完叛軍就要帶我一同歸京,屆時與我們一同走?”
陸遠之沒空觀賞圣子那絕世的容顏,抬頭看了一眼紅云問。
紅云則是搖頭道:
“我們二人卻是不再歸京了,我道門圣事將近,大比三十年一次,既然圣子已經被我找到,那便要參與此次圣會,呃,此事已經跟紀大人說過了。”
老道看到陸遠之那詫異的眼神之后,哪里會不明白陸遠之的心中所想,笑著對陸遠之解釋。
陸遠之聽了之后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不強留。”
他的想法是既然紅云已經說好要投誠了,那自然是要跟著一起去佩寅郎衙門的……沒想到已經與紀公說好了,那便輪不到自己操心了。
“這幾日既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那便讓平兒跟著陸風佩待兩天養養傷?”
紅云老道對陸遠之行了個道禮說:
“貧道還要去尋幾味藥材。”
“這樣啊……那行吧。”
陸遠之點點頭。
圣子也在一邊羞澀道:
“那就有勞陸風佩了。”
圣子的聲音聽起來是那種嚅嚅的聲音,頗有一種小奶狗的意思。
但是一想到圣子的年輕比自己還大,陸遠之就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他面上裝做若無其事的模樣道:
“無妨,圣子傷勢剛恢復沒有幾天,還是需要多多養身體才是。”
“是極。”
老道人笑著點頭,說完話的間隔,人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此時的陸遠之與圣子二人單獨在屋中。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陸兄……”
圣子對這樣的氣氛有些不適應,主動與陸遠之打招呼。
“瞧我這記性,還未問圣子貴姓。”
陸遠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看著圣子問道。
“入了道門便已經是出家之人,貧道道號無平。”
無平圣子微微一笑,嘴角翹起來一絲迷人的弧度,那樣風華絕代的模樣別說女人瞧了會沉醉其中,陸遠之都差點看直了眼睛。
乖乖。
怪不得那老知府會誤會那小子會是禹王圈養的孌童,畢竟這么好看的男人全大雍也就這么一個了……
“無平道人……”
陸遠之嘴中重復了一句,點頭伸出大拇指道:
“好名字。”
陸遠之的夸獎純粹就是敷衍的。
“謝……謝小陸風佩夸獎。”
圣子被陸遠之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呃。”
別給老子整這死出……
陸遠之心中怒吼……
不過表面上他還是那么的穩定看著圣子:
“過些日子你要參加大比?道門的大比倒是沒有聽說過。”
陸遠之這也純屬是沒話找話,主要這個時候屋里就剩下他跟圣子兩個人,而且看那紅云老道的意思,是想讓圣子跟自己聊聊天,增進一下感情……
但是陸遠之看著圣子那張臉,著實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只能閑著沒事找找話聊。
“我道門大比的起源乃是我道門之尊與儒道圣人的一次相遇。”
說起這個,圣子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他的語氣帶著感情,似乎是對道門之尊與儒道圣人的那一次相遇有極其向往的感情。
“哦?”
聽到這個,陸遠之來了一絲興趣,他自從來過這個世界之后,對除了武道體系了解的還算深之外,別的體系他幾乎都沒有什么了解。
看到陸遠之那饒有興趣的表情,圣子的眼神變有些興奮起來。
在他看來,自己對道門的歷史起源以及各大體系的了解,在同齡中人幾乎沒有人能與他有什么共同話題。
眼前這個小陸風佩臉上的饒有興趣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
這種事情在寂寞了幾十年的圣子看來,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所以他說的也極為的順暢:
“那是道門與儒門各自首領之間的一次會面,那次會面,是推動了整個歷史的一次會面。”
圣子的眼神變的極為神圣,他語氣頗為鄭重:
“舞陽城外,陽光透過樹梢灑在林間,遠道而來的儒道圣人和他仰慕已久的道門之尊做了最后一次交談,這是發生在五千多年之前的一段,令人遐想無限的故事……”
圣子的語氣中帶著神往,恨不得穿越過去看到那段令他魂牽夢繞的場景:
“歷史上最具象征意味的一次思想交匯與碰撞,那遙遠而又清晰的光芒,一直照耀到今天……”
陸遠之聽著圣子的話,心中也是微微感嘆。
圣子口中的這件事情,在他原來的那個世界也出現過。
不過在他的世界中,華夏歷史上的那段思想碰撞的主人公叫孔丘與李耳。
圣子的語氣也讓他心中有些感慨。
“最后的結果呢?誰贏了?”
陸遠之聽著也入了神,圣子將他了解的那段歷史以自己幻想的形式說了出來。
說的陸遠之都有些神往。
“那次會談沒有輸贏。”
圣子奇怪的看了一眼陸遠之:
“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可以不論輸贏的。”
不過想到陸遠之的身份他也就了然釋懷了。
畢竟武者這個身份,在這個世界別的體系眼中都是一群好勇斗狠的角色。
“說的是。”
陸遠之聽到圣子那奇怪的語氣,也反應過來,是自己著了相了……
凡是什么事都想論個輸贏……這確實不好。
“他們相談甚歡,他們互相引為知己……”
圣子感慨著將自己的想象之中的畫面說了出來,最后道:
“雖然沒有人知道他們都聊了些什么,但是自那以后,儒道之人與我道門之人便約定了下來,三十年便舉行一次大比,說的是大比,其實是道門思想與儒門思想的一次碰撞,屆時盛會會有無數天才在其中脫穎而出……”
圣子說的很感慨。
陸遠之聽到這里一愣,他問道:
“道門大比不是你們道門內部的事情?”
陸遠之心里都愣住了……
他沒聽紅云說起道門大比居然是儒門與道門兩家的事情……
“當然!”
圣子看了陸遠之一眼道:
“也不知道此次大比儒門之人會有什么另人驚艷之人……”
“呃……”
陸遠之聽到圣子的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莫名的他想起來海無恙那張臭臉……
“儒門之人的年輕一代天之驕子……”
陸遠之沉吟了一下搖頭道:
“我也不是特別的了解。”
他沒有打算將海無恙說出來。
“對了陸兄,到時候你若不忙的話,不若來到道門參觀一下?”
圣子眼神灼灼的看著陸遠之道:
“屆時大比其實也不止有我道門與儒家之人,江湖上那些聞訊而來的門派也多不勝數,每個人都可以將自己的思想傳與天下,在問道臺上,所有人都可以暢所欲言……上一屆大比據說恪物司的人都來了。”
陸遠之聽到這話,心中也是頗為意動。
不為別的,就因為到時候去的人多,肯定也有一些模樣可人的漂亮……呃……
主要還是身為佩寅郎之人,對天下的太平安危都是有監督之則的。
屆時大比,人員眾多,定然會有一些心懷不軌之人從中做妖,自己身為佩寅郎的風佩又豈能充耳不聞?
“這個嘛……”
陸遠之猶豫了一下。
主要他確實也不清楚禹王的死會不會影響到自己。
禹王可是死在自己的手中啊!
自己畢竟是皇家之人的走狗……走狗擅自將主人給殺了……
陸遠之其實心中是沒有底的。
“如果此次回京,沒有意外的話我應該是準時到的。”
陸遠之認真的看著圣子:
“希望圣子屆時也帶我參觀一下道門。”
“這是必然啊陸兄!!”
圣子聽到陸遠之的回答,直接就高興了起來,他興奮的看著陸遠之道:
“屆時貧道定然會掃榻相迎!”
陸遠之正要說些什么那邊突然有人敲門。
“誰?”
陸遠之問了一聲。
“亦行,紀公有請。”
張慎行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現在嗎?”
陸遠之怔了一下。
“對。”
“我這就來……”
……
“圣子,失陪一下。”
陸遠之臉上帶著歉意。
“無妨,陸兄先忙,我再運些功法療傷。”
正說著,圣子已經盤腿而做五心朝天了……
“好……”
陸遠之站起身便出了門。
…………
“紀公,您找我?”
陸遠之出了屋子之后,便來到了府衙之中,紀宣如今的行房正是杭州老知府之前用的辦公場所。
此時的紀宣正捧著一卷書在看,聽到陸遠之的聲音之后,抬頭看向陸遠之,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坐吧。”
陸遠之看到紀宣臉上的笑,不知道怎么地,本來還有些煩躁的心情瞬間就好了很多。
陸遠之也沒有裝模作樣,直接就找了離紀宣比較近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二日與圣子相處的如何?”
沒有別的寒暄,紀宣直接就看著陸遠之開口問。
陸遠之也沒有猶豫說道:
“也算頗為投緣,就在剛剛,圣子還邀請我下月去道門參與大比盛會。”
“哦?”
紀宣聽到陸遠之的話,眼神中帶著興趣:
“與圣子多接觸一下是好的,畢竟此子若是沒有什么意外的話,將會是道門紅云一脈鼎力相助之人,對競爭下一任的道門之首有極大的希望,與他交好,對你以后也是有極大的幫助的。”
聽了紀宣的話,陸遠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那下月的盛會……”
陸遠之猶豫了一下,看著紀宣。
“想去就去,見一見江湖也是好的。”
紀宣輕笑一聲道,自然是看透了陸遠之的明知故問:
“反正你又不會孤單,屆時我佩寅郎之中也會有人去維持現場,儒家的話……你那表弟也會去的。”
“嘿嘿。”
陸遠之不好意思的撓頭,并沒有隱瞞自己想去的心思。
“對了,此次回京,若是陛下召見你,要記得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紀宣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帶著嚴肅看陸遠之道:
“事關你的前途,不能馬虎。”
陸遠之一臉茫然的看著紀宣:
“屬下哪里曉得什么話是該說的,什么話是不該說的……”
紀宣看陸遠之那茫然的臉色,嘴角也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陸遠之道:
“禹王之死,與你無干,你所做的就只是發現了熄武大陣,并將一切事情提前告訴與我。”
“啊?”
陸遠之呆呆的看著紀宣。
“禹王之死,怎么可能與我無關,那么多人都看著呢……”
陸遠之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疑惑。
聽著陸遠之的疑惑,紀宣的眼皮都跳了幾下,他瞥了眼陸遠之看到陸遠之臉上的茫然不似做假,嘆了口氣道:
“果然,這個世界上并沒有完美之人……”
“你不用管那么多,此事交與我來操作,你只需要記住,禹王死這火銃之下,而這火銃是我從國師處求來防身的。”
紀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神幽幽的看著陸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