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月殿下的出場很突兀,陸遠之都沒有想到他居然敢在這道門大比的時候冒頭。
陸遠之的眼神迎上朝月,他面容淡然,目光中隱約透著幾分危險:
“天下英雄當面,妖族之人敢露臉,不得不說,你倒是有幾分膽氣?!?/p>
“哈哈哈哈!”
朝月仰天長笑,笑聲之中不乏張狂,莫名的風帶起他衣擺顯的如此奪目。
笑過之后,他對著陸遠之微微搖頭道:
“我妖族最不缺的就是膽氣?!?/p>
說完,他背過身去,看向臺下的眾多江湖之人,聲音順著空氣傳遍全場:
“今日恰逢盛事,既然至此,吾有心與大雍英雄一決高下,不知汝等可敢應戰?”
一語激起千層浪。
此話過后,臺下所有江湖之人全都炸開了鍋。
“直娘賊!!竟是如此猖狂,真是小瞧了我大雍武者的膽氣?。 ?/p>
“娘得,你也配挑戰我大雍英雄?!”
“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該患上腦疾吧?這么多人,你敢說此大話??!”
“…………”
所有人都義憤填膺的看著臺上的朝月,恨不得將之扒皮抽筋將之分而食之。
看到朝月的表現,陸遠之的眼皮微微一跳,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大比生死勿論,你可能會死,沒有人會對你留手?!?/p>
朝月聽到陸遠之的話之后,嘴角微微勾起,他頭都沒有回,依舊是神采飛揚的看著臺下的觀眾們。
聲音隨著空氣傳入了陸遠之的耳朵:
“我說了,我死不了,最起碼在這里,沒人能殺得了我。”
朝月的聲音雖然不大,但也不是只有陸遠之能聽得到。
紅云與臺上剛剛獲勝的飄雪也聽得見。
對此,紅云的表現是眼神冷酷的盯著他,但是手中并沒有什么動作。
雖然對方是妖族,道門的義務里也有斬妖除魔這么個事兒,但問題是與妖族沖突最多的還是大雍的朝廷,他身為道門的長老,名義上肯定是要冷眉相看,但是實際上……
道門跟妖族從來都沒有什么實際性的沖突,所以對于突然上臺的朝月,他除了有點迷茫之外,內心深處并沒有很大的排斥。
至于飄雪,身為江湖之人,雖然算不上什么大英雄,但是從小受到的教育當然是以天下為已任,俠中之道。
所以他聽到朝月的話之后,臉上的表情冰冷的不像話。
“這位云佩,在下覺得,他既然找死,那便給他的機會,正好某手中的木笛還沒有飲過妖族之人的血?!?/p>
飄雪對于剛才陸遠之阻止了他砸向朝月的事情當然是耿耿于懷,他甚至覺得剛剛自己馬上就要將這個妖族的腦袋給砸碎了。
“呵呵,我記得你好像說過,道門大比本是天下之事,自然容得了天下之人,我朝月算不得這天下里的活物?”
朝月有恃無恐的看著陸遠之,自聽得陸遠之半路放了一個道人進得這道門大比,他便知道,只要自己將這句話說出來,便能堵得住陸遠之的拒絕之言。
陸遠之聽到這句話,他冷冷的看著朝月:
“你當真要決心赴死?”
朝月嘴角的笑容沒有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對陸遠之呵呵一笑道:
“生死勿論?!?/p>
“呵呵。”
聽到他的話,陸遠之皮笑肉不笑的歪了歪嘴角,隨后點頭道:
“某說過的話,某承認,既然你要強行參與大比,某自然也不阻攔你,不過你要記住,被人殺了,不要說某不阻攔?!?/p>
陸遠之看的明白,這個叫朝月的妖族皇子恐怕是覺得他身為妖族使者,胡鬧一下根本無所謂,自己會出手相救……
呵呵。
算了吧,老子累了,毀滅吧。
陸遠之只是呵呵一笑,他對于這樣的人從來都不慣著,他轉身冷冷的看著飄雪:
“可還能戰否?”
飄雪聽到陸遠之的話之后愣了一下,隨后臉上閃過一抹潮紅,那是激動的。
他能聽得出來,眼前這位佩寅郎的高官是想讓這個妖族之人參與大比。
那自己的揚名之機……不就來了??
他堅定的點頭道:
“某,義不容辭!”
陸遠之呵呵一笑,上前拍了拍飄雪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便生死勿論,出了一切問題,某來扛!”
說完,他便轉頭看著朝月那有恃無恐的臉面無表情道:
“既然你自己尋死,那某就成全你?!?/p>
說完他便跳下擂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此時的臺上剩下了紅云與朝月還有飄雪三人。
“還愣著干什么?既然他說我能參與大比,你便宣布開始罷?!?/p>
朝月陰柔一笑,對著還在發愣的紅云挑了挑眉毛。
聽到朝月的話,紅云凝重的看了一眼自己對面的飄雪問道:
“你是否接受朝月的挑戰?”
飄雪的臉上帶著嚴肅,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對面的朝月,隨后對著紅云點頭道:
“斬妖除魔,我輩義不容辭。”
說著,他便將自己的短笛輕輕的橫在胸前。
而對面的朝月對于他這個表現只是輕笑了一聲,并沒有多余的動作。
對于眼前這個叫飄雪的人,朝月從來沒有放在心里,他甚至覺的剛剛那個在臺上取得勝利的道人,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在妖族之中,自己以淵博學識盛名,可誰能忽略自己那純正的妖皇血脈?
“既然如此,那你二位準備一下,貧道便宣布比賽開始了?!?/p>
紅云淡淡的看二人。
……
臺下,陸遠之冷眼看著臺上突然出現的朝月。
“大兄,此人當真是妖族使者?”
海無恙不知道什么時候摸了過來,一臉凝重的看著陸遠之問。
陸遠之淡淡的點頭,他的目光一直在朝月的身上沒有離開:
“八九不離十,出行之前紀公便對我說過,妖族使者可能會在武起山出現,本以為大比都已經過了一日,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了,沒想到到最會還是冒出來了?!?/p>
聽到陸遠之的話,海無恙臉上愈發的凝重,他抬頭看著臺上朝月:
“只怕是來者不善?!?/p>
陸遠之點點頭,表情沒有變化,他環抱著胳膊道:
“我摸不透他的實力,但看他有恃無恐的模樣想來應該不是臺上飄雪能應對的,若是大比對上他,應該小心為上?!?/p>
海無恙聽到陸遠之的關心,撇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腦袋微微歪了歪,隨后不屑笑道:
“我儒道之技??搜澹谖沂种斜嫩Q不了幾下?!?/p>
陸遠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此時贏了小和尚的海無恙肯定是自信滿滿的時候,甚至可能感覺對上自己都有勝算的那種狂妄……
沒有搭理海無恙,他的心思一門都在擂臺之上的二人身上。
既然已經能感覺到飄雪可能不是朝月的對手,那陸遠之自然是心中警惕十足。
是他答應的讓朝月上,那就得保證飄雪的安全。
若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飄雪死了。
那陸遠之就是江湖之中的罪人。
他自然不想當這個罪人。
此時的臺上,紅云已經宣布了比賽的開始。
朝月漫不經心的看著對面的飄雪,眉宇之間淡淡的不屑,身為妖族殿下,他自然也有自己的傲氣。
而他對面的飄雪,此時眼神冷冷的注視著他,足下已經按捺不住,在紅云宣布比賽開始之后,他率先出動。
沒有猶豫,武者一出手就不然要非死即傷,若不然就對不住自己手中的那一身武藝。
“死來!”
隨著他出手,短笛烏光一閃,身子已經來到了朝月的身邊,對著他當頭砸了下去。
這一聲爆喝散布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著臺上二人。
看著來勢洶洶的攻擊,朝月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他動都沒有動一下,眉間那血紅的痣閃爍了一道紅色的光芒。
剎那間,他的身體發生了變化,本來還算儒雅的面容變的猙獰起來,頭上突兀的出現兩根尺長的黑角。
鼻子也從人形變成了漆黑色的環形,手臂更是憑空粗了兩圈,銳利的指甲閃爍著鋒利的光芒,手掌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宛如無間地獄的魔神。
“叮!”
飄雪手中的木笛砸在了朝月那恐怖的手心之中。
一股沖擊波從二人交接之處朝著四周蕩去。
巨大的碰撞之聲引起不少人耳朵不不適。
“就這點力道嗎?”
朝月的聲音比剛才那溫潤的聲音粗獷了不少,嘶啞中還帶著幾分嗜血的興奮。
看著眼前大變樣的朝月,飄雪那冷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驚愕。
平生第一次見到有人不用兵器只用手掌就能抵擋住自己的攻擊。
朝月死死的握住飄雪的短笛,眉心中的紅痣一陣翻涌,一道口子從眉心間撕裂,下一刻,一顆血紅的眼珠出現在裂縫之中,沒有任何感情的盯著飄雪。
看到那血紅的眼睛,饒是飄雪在江湖中縱橫那么多年,還是下意識的從心底深處閃出一道恐懼的情緒。
“嘗嘗我的攻擊吧??!”
朝月狀若癲狂,他本來還有些人形的嘴巴此時張的老大,滿嘴的尖牙看的人頭皮發麻。
話音落下,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他眉心中那血紅的眼珠里噴薄而出,朝著飄雪的頭上落去。
危機之間,飄雪下意識想要將自己的短笛抽出來,但卻發現自己使出全力對方也紋絲不動。
武者的第六感告訴他,如果再不躲,自己會死。
索性他手中一松,舍棄了自己的武器,抽身而去。
“嗞~”
那從朝月血紅眼珠中射出的那道紅芒被飄雪躲過之后,直直的落在了擂臺的地上。
落到地上之后,那紅色的光芒開始腐蝕著擂臺的地板,一道難聽的腐蝕聲傳出,不過片刻,地板居然變成了焦黑的碳色,散發著令人嘔吐的味道。
看到這里,飄雪的臉色微微一變。
若是這道攻擊剛剛落在自己的身上,恐怕自己……
“怎么連兵器都不要了??!”
朝月見自己的攻擊被躲過,并沒有生氣,那如同臉盆一般的嘴巴伸出一條帶著黏液的舌頭在嘴邊轉了個圈,收回去之后暴露了滿口的尖牙。
言語之間的嘲諷讓飄雪的臉色變的極為難看。
武者被人打的主動丟失兵器是極為沒有面子的一件事。
但是生死在前,誰也不會因為面子二字丟失生命。
“畜生,別太猖狂。”
飄雪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朝月,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一樣,他的面容變的肅穆起來,身子也發生了變化,擺了一個極為扭曲的姿勢。
……
“飄雪長老不可如此??!”
“認輸就是沒必要這般!!”
“…………”
東勝武宗臺下坐著的弟子們看到飄雪的動作紛紛臉色大變,大喝著勸解臺上的飄雪。
“怎么了兄弟?飄雪長老這是……”
一旁自然有人面容凝重的發問。
“這是我東勝武宗的秘法,若是動用,可能會傷及本源……”
被問之人一臉痛心疾首的看著臺上的飄雪。
聽到這話,江湖眾人的臉色都變的難看起來。
“那畜生當真有如此實力?竟逼的飄雪長老如此境地?”
不少人的暗罵起來。
看到飄雪擺出來的姿勢,臺上的朝月沒有任何的動作,他的眼神中那譏諷的笑容不變,就像是在看一個獨自表演的小丑,腳下連動作都沒有,他連阻止都懶得阻止。
飄雪此時冷冷定看著朝月,姿勢落定之后他輕輕張口:
“溺!”
一聲玄之又玄的聲音從的他口中爆出。
聽到這個聲音,在場的江湖眾人有些修為不高的已經露出了極為痛苦的神色。
就連臺下的陸遠之都臉色變的凝重起來,他從這個聲音中感覺到了不適。
“音波攻擊嗎?”
陸遠之看著臺上姿勢扭曲的飄雪,眼神中閃著淡淡的精芒。
“莘!”
第二道聲音從臺上飄雪的口中爆出。
不過這第二道聲音并沒有擴散,而是從口中為起點,一環一環的朝著對面的朝月身上擴去。
就像是安裝了特效一般。
看到這道攻擊,朝月那漫不經心的臉變的凝重起來。
他從這音波之中感覺到了淡淡的不適。
“有點意思啊,小鬼?!?/p>
朝月不僅沒有覺得緊張,反而整張臉都扭曲的笑了起來。
下一刻,他的身子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