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想象之中不同,眼前的一切都很順利。
陸遠之將刀放至那道人脖頸之上的時候,心中還有些詫異。
沒想到那道人居然不反抗。
看著眼前對脖頸之間的刀視若無睹的中年道人,陸遠之眼神冷咧:
“閣下當街鬧事,隨我去一趟六扇門衙門吧。”
“呵呵。”
中年道人額前白發隨風輕蕩,他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始終沒有變過:
“名傳天下的小陸風佩卻連如此法門都看不穿。”
聽到此言,陸遠之眉間一皺,正欲發作,卻見眼前的道人陡然化做一塊石頭……
再看去,那道人的身子已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聲音:
“道門大比之時再見吧。”
聲音落下,就連眼前的石塊都隨風而散,化為粉末。
“障眼之法……”
圣子臉色難看至極的來到陸遠之身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
“道門障眼之法修至如此境界,恐已勝我遠矣。”
陸遠之收起手中黑刀放至經書空間,隨后看向圣子問道:
“你覺的他此來何意?若是為了尋我,為何我出現之后他又遠遁?”
陸遠之看向別處的佩寅郎眾人,眼神中閃過淡淡的寒意:
“如此大費周章引我至此,卻又這般虎頭蛇尾……”
圣子聽了陸遠之的話陷入沉思,沉吟半晌后看著陸遠之道:
“想來應該是另有目的?”
陸遠之的眼神變的幽然:
“想來,也只能等到道門大比之日才能知道了。”
說到這里,陸遠之忽然神色一怔,他看向圣子:
“這么多年的失蹤卻在大比之時突然現身,我想接下來麻煩的應該是你們道門吧??”
陸遠之此言一出,圣子嚴肅的點頭,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凝重:
“陸兄此言不錯,貧道猜測他此番突然出現,想來應該是來者不善啊……”
念及于此,圣子鄭重的對陸遠之行了一禮:
“陸兄,恕為貧道失陪,貧道得先回山門稟報門中長輩定奪。”
陸遠之能理解圣子此時心中急迫,他慎重道:
“行,那就大比之日再見了。”
“保重。”
圣子說完,大手一揮,一道流光便包裹住他的身體,隨后整個人輕輕一躍便至空中,朝著武起山頂飛去。
看著圣子那瀟灑起飛的模樣,陸遠之心中羨慕不已。
這些卑鄙的修行者,別看戰斗力不怎么樣,那旁門左道還是挺有意思的。
不像自己這種武夫,就算是到了四品也只能簡單的御空,消耗還巨大,想要飛行,只能到三品……
只是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到三品啊……
想著自己這遙不可及的夢想,陸遠之便搖頭嘆息。
“頭兒……眼下,該如何?”
一旁的張慎行見圣子飛走,便來到陸遠之身邊,小心翼翼的問。
陸遠之被人打斷思緒,有些心煩意亂,他轉頭看了一眼此時正坐在人群之外的“受害者。”
白清櫻現在心中滿是委屈,今日好端端的自己出門采購,竟遇見無賴非要說自己身懷異體,跟著他修行必能一日千里,說什么也要帶自己走……
遇到這種情況,白女俠向來是嗤之以鼻,想都不用想,那人必定是不安好心。
大怒之下的白清櫻就要給那道人兩個大比兜,結果交手之后才發現自己壓根就打不過人家……
幸好這個時候遇到佩寅郎衙門的人巡街,將自己從難堪之中解救出來,甚至就連佩寅郎的高層都驚動了,結果還是被那賊人給跑了。
有句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現在的白清櫻只覺的有些后怕。
若是那賊人還來尋自己,自己該怎么辦??
就在白清櫻難受之時,一道溫文爾雅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
“你怎么樣?”
順著聲音看去,一張英俊至極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白清櫻連忙起身下拜道:
“見過大人,妾身安好,賊人逞了口舌之力,卻也沒有占到太大便宜。”
“既然沒事,那便回去吧,這二日少出些門,等大比過后就好了。”
陸遠之看到白清櫻那梨花帶雨的臉,心中也是暗暗感慨。
自古紅顏多禍水,古人誠不欺我啊!
這種絕色,走到哪里都能成為人群中的焦點,引得那修道多年的道人生得凡心并不奇怪。
“謹尊大人命。”
聽到陸遠之的話,白清櫻還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嘴巴張了張后便放下心中的苦澀,強行點了點頭。
她其實是想跟陸遠之說想帶著徒弟們在六扇門周圍住下,想請陸遠之給自己介紹個地方。
畢竟這幾日她也看明白了,接俠鎮人來人往的江湖之人臥虎藏龍的不在少數。
自己那點可憐的修為也就只有在靈山劍派能庇護一下眾徒,真到了這種地方,確實有些不夠。
所以現在她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庇護的。
六扇門以及眼前的這個少年郎就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但是天性使然,本來也只是一句話的事而已,卻是讓她怎么也開不了這個口。
畢竟這已經是人第二次救自己了……
“嗯。”
陸遠之看受害者都已經說沒什么事了,便起身走了。
對于這女人,他心中是沒有什么感覺的,再怎么樣也是一個寡婦,雖然自己一向頗有魏武遺風,可誰讓京中還有一道佳影等著自己呢?
人啊,就是一心不能二用,若不然兩邊都不討好。
陸遠之回了一趟六扇門的衙門,了解了一下佩寅郎眾人的一些任務便回到住處。
到了住處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推開住處的大門,陸遠之漫不經心的往房間走去,他可還沒有忘自己今天臨走之際還順了圣子一盒茶葉來著,那個味道確實讓人心曠神怡,索性自己再泡泡。
然而在走到院中亭間之時,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亭子怎么感覺比平時少了點什么?”
這兩日在這座府邸居住,陸遠之也差不多算是熟悉了一些,再加上武人到了四品之后,注意力與精神力都遠超常人所以也就更敏感一些。
“大人,您回來了?”
一丫鬟剛好路過,看到陸遠之的身影之時,趕緊前來行禮。
“嗯。”
陸遠之淡淡的點頭,隨后指了指那亭子隨口問了句:
“今日灑掃了?”
丫鬟聽此行了一禮恭敬道:
“嗯,一早便將此間掃了一遍,這地方不經常來人,一月只掃兩次,今日剛好是第二次。”
“哦~”
陸遠之恍然的點頭,怪不得感覺哪里少了些什么,垃圾少了唄……
念及于此,陸遠之便將此事放下,他平時也只是偶然路過這里,并沒有將此間放在心中。
回到房中在丫鬟的伺候下吃過晚膳便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陸遠之起床之后,便出了門,今日正是接俠鎮前往武起山的時候,而道門大比的武起山也逐漸開始人滿為患。
他要與自己麾下眾人匯合一同前往武起山。
剛一出門,便看到了一熟人。
“是你?”
陸遠之詫異的看著自己對門宅子中走出來的一眾姑娘,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與自己有過交集的白清櫻。
此時的白清櫻打扮與別日不同,將那瀑布般的長發高高束起,并挽了個發結,腦后一柄木衩橫于發間。
整個人看上去又憑空多了幾分溫婉。
“見過陸云佩。”
白清櫻的眼神也有些詫異,她見到陸遠之的眼神,解釋道:
“昨日去之后便帶著徒兒們搬至這里了,離六扇門的衙門近,想來更安全些,只是沒想到會如此巧,就在陸云佩的對面。”
陸遠之恍然的點頭。
“陸云佩這是要去哪里?”
白清櫻此話問的就有些明知故問了。
但都是人之常情,陸遠之并沒有在意,他指了指不遠處六扇門的衙門:
“去尋下屬,一同前去武起山。”
聽到陸遠之的話,白清櫻輕輕抿了抿嘴,試探道:
“若是方便,不如我們一同前行?”
“好啊。”
陸遠之隨意的點頭,他向著白清櫻的身后看了過去,發現好幾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姑娘都在好奇尊敬的看著自己。
對于這些眼神,陸遠之混不在意。
而聽到陸遠之的話之后,白清櫻明顯眼神一亮,她嘴角含笑道:
“那一路就多有勞陸云佩了。”
“嗯。”
陸遠之點頭之后,便朝著六扇門的衙門門口走去。
而白清櫻則是招呼著自己身后的女弟子們跟著自己,而她則是跟在陸遠之身后不遠處。
來到衙門之后,張慎行已經將佩寅郎眾兒郎集結齊了,就等著自己來。
而冷清也將六扇門的眾衙役都集結整齊,就等著陸遠之過來了。
“見過陸大人!”
看到陸遠之身影,冷清先走了出來,恭敬的站在陸遠之的身前做了個時揖。
“嗯,冷大人辛苦了。”
陸遠之呵呵一笑,對于冷清這種恭敬的態度他還是很舒服的。
“六扇門眾捕共七十六人,全憑大人差遣。”
冷清恭敬中帶著認真。
“嗯。”
陸遠之點頭之后,來到張慎行面前。
“頭兒,都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出發。”
張慎行看了一眼陸遠之便被陸遠之身后的那幾道身影給吸引了。
嗯??
那不是上次那娘們嗎??
張慎行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么多女的跟大人一起出來,還是大早上……
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他們是不是昨晚也在一起……
不過張慎行也是吃過虧的人,這個時候縱然心中再多的想法面上也是毫無波瀾。
見一切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陸遠之也不磨嘰,他看向六扇門中的那些捕員,領頭的那個好像叫……
陸遠之皺眉微微思索,嗯,高千刃是吧。
“高千刃。”
聽到陸遠之的聲音,高千刃于人群中恭敬的站出來:
“下官在。”
“你領三十捕員,與我佩寅郎葛少傾領一隊佩寅郎在此地留守,期間務必看好接俠鎮。”
“下官領命。”
自從上次冷捕頭與自己說過陸云佩的能耐之后,高千刃心中就再也沒有對陸遠之輕視過一絲一毫。
陸遠之說完,眼神看上了一臉淡然的葛少傾。
葛少傾從人群中出列,對著陸遠之抱拳:
“屬下領命。”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上武起山。”
陸遠之說完,便給了張慎行一個眼色。
接著,便是張慎行與冷清集結下屬,帶著部隊一起與陸遠之出發。
陸遠之騎在自己的高頭青馬之上,身后跟著的則是浩浩蕩蕩的六扇門與佩寅郎組成的隊伍。
而這隊伍的中間,還有一群白衣女自己靜靜的跟著,也不敢有什么多的話語,顯的有些格格不入。
一路之上的江湖之人見了之后,也是都紛紛讓路,不敢與這隊伍間有任何的觸碰。
行出了接俠鎮之后,便來到了武起山的山腳之下。
此時武起山的山腳到處都是人,完全可以說是人山人海。
在沒有人員的管理下,可以說是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若不是都身懷修為,恐怕真要發生什么踩踏事件了。。
見狀,陸遠之也不敢耽擱,便讓張慎行帶人去組織人馬,將這里變的有秩序起來。
有了佩寅郎與六扇門的加入,現場的秩序慢慢變的好了不少。
這其中自然肯定是遇到刺頭的,而刺頭自然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就是了。
此時的道門還沒有開山門,距離開山門的時間還有一段,陸遠之也急,便讓張慎行麾下眾人在維持好現場的紀律之后,便沿途往山上放佩寅郎與六扇門的弟兄。
一切都做好之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氣。
“大兄!!”
就在他剛擦了擦頭上的汗時,便聽到一道熟悉的驚喜聲。
回頭看去,只見京中騷包少年閃亮登場。
“德禮?”
陸遠之詫異的看著頭上插著一朵海棠花的柳鳳年,隨后便朝他身后看了過去。
海無恙那傲嬌的臉自然也出現在了陸遠之的視線當中,接著便是自己表姐還有恪物司的宋鈺,以及映塵小和尚那干凈的眼神。
喲,熟人都來了啊?
陸遠之臉上浮現出熱烈的笑容,他翻身下馬,向著眾人迎了過去。
柳鳳年看到陸遠之朝自己走來,臉上高興至極,正當他想開口的時候,眼神卻看到了陸遠之身后的那一眾白衣姑娘。
看清楚那些姑娘的面容之后,柳鳳年的眼睛有些發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