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朝月與大漢二人的趕路速度并不算快,在第一聲雞鳴之時二人的身影出現在了這巨大的廣場之中。
此時的廣場早已經是人滿為患。
二人剛一進場,便看到場上空中那八塊巨大的擂臺漸漸的合攏,最后變成了四塊。
“這就是道門的術法……”
看到如此場景,朝月仰頭觀望,口中微微呢喃。
一旁的斗笠大漢并沒有聽到朝月的呢喃,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身上,生怕有什么潛在的危險突然蹦出來。
透過斗笠,大漢的目光警惕在四周掃視。
“恩?”
突然,大漢一臉緊張的朝著第一塊擂臺那里看去,眼神中的警惕與危險根本隱藏不住,整個身子都有些僵住。
“怎么了?”
感覺到自己身邊的大漢有些不對勁,朝月皺眉看了過來。
“那里……他……”
大漢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一號擂臺下方此時正與周圍朋友談笑風生的一位白衣學子。
“我從他身上感受到危險的氣息,對我威脅很大。”
大漢的聲音不自覺的帶著一絲顫抖。
朝月皺眉順著大漢的目光看了過去,當他的眼神接觸到那白衣學子的時候,身體也是微微一顫。
“儒道傳人……”
朝月眼神凝重,語氣也不自覺的帶著顫抖。
仿佛儒道這兩個字深深的刻在了他與那大漢的骨子里。
大漢連忙深深的吸氣,將自己的心中的雜亂與恐懼壓下,他問向朝月:
“莫非就是當初那個殺神的傳人??”
朝月將自己的目光收回不再朝那學子看去,他微微閉上眼睛回憶,思索道:
“儒法,并不是單脈之傳,據我所知,大雍京中就有一座學院,里面都是大雍的儒道學子。”
朝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深沉,他研究大雍典籍那么久,對于這些大雍人盡皆知的知識并不陌生。
雖然比起大雍的人可能要知道的少些,但是在妖國之中,已經是知曉天下事的典范了。
“二十年前,我在玉門關見過那個殺神,跟那個年輕人身上的氣息很相似,只是這個年輕人的氣勢要小很多。”
大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偷偷瞥了一眼那個廣場中的年輕人之后,趕緊收回自己的目光。
聽到大漢的話之后,朝月也將自己的目光收回,淡淡的看著擂臺緩緩并攏,他淡淡道:
“你我此來大雍,是為使者,大雍有句老話,叫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我二人的妖身安全肯定是沒有問題。”
就在二人交流的時候。
擂臺之下,海無恙的身子微微顫抖一下,他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妥,低頭略有所思。
看到他這個表情,他身邊正與他交流的柳鳳年臉上浮現疑惑,開口問道:
“怎么了祛沉?”
海無恙聽到他的聲音,緩緩抬頭道:
“我剛剛好像感受到一絲……”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皺眉道:
“妖族的氣息。”
“什么?!!”
聽到他的話,柳鳳年整個人大驚,他的身子繃緊,一臉警惕的掃視著整個廣場,隨后像是想起來什么似得,無語道:
“有那么緊張嗎?此次大比全是我大雍能人,妖族之人就算是再想不開豈敢來此?那不是老太太吃砒霜,嫌命長了?”
海無恙也是緩緩的呼了一口氣道:
“應該是我想多了吧。”
說到這里,他的頭輕輕揚起。
看到了臺上道門的長老紅云身影緩緩上升,直到升至最高。
“諸位,今日已至大比第二日。”
不知道為何,似乎能從他的聲音之中聽到一絲淡淡的疲憊。
“第二日規則已經講過,每塊擂臺上二人,逐出四強。”
說完,他的身子緩緩落在第一道擂臺之上,眼神淡淡的看著臺下眾多江湖武人:
“今日第一場比試,由京中來的青禾書院學子海無恙對陣西方佛子映塵大師,請二位稍后上臺。”
他剛說完這句話,臺下便傳來一陣驚呼。
“第一場就這么刺激?!”
“儒道對佛道……”
“唉,無恙哥哥那么俊俏,映塵大師也好看,兩個人誰落敗妾身都難受的緊啊……”
“…………”
一時間,臺下議論紛紛,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被紅云點名的海無恙與映塵二人。
此時的海無恙聽到自己被安排在了第一場比試,還是與之前有過恩怨的小和尚比,他的眼神中閃過一道精芒。
對于這個比試的安排,他很喜歡。
曾經映塵在京中擺擂的場景漸漸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當時與他的對戰自己惜敗。
雖然表面上是將之打的吐血,自己毫發無損的認輸下臺,實際上他與映塵都清楚,再打下去,自己是肯定不如映塵的。
不管外人如何評價,輸就是輸,這是怎么也改變不了結局。
那場戰斗曾無數次在海無恙的腦海中浮現,他推演了無數次,自己當時的狀態,最后不管怎么樣還是輸。
可這一次,自己跟隨院長大人修行了一段時間,境界上也有了提升,對儒道的理解也更上一層。
雖然不知道那小和尚有沒有提升,但是這一次,他信心滿滿。
他的目光也下意識的看向擂臺對面的映塵身上。
此時的映塵臉上帶著干凈的笑容,初晨的太陽光灑在他那樸素的袈裟之上,映照著他的臉上,給他沐浴著淡淡的佛光。
二人隔空對視,默契一笑。
沒有猶豫,海無恙淡淡的說了句:
“斗轉星移。”
下一刻,他的身體原地消失出現在了擂臺之上。
他剛一上臺,就聽到臺上無數人的歡呼聲。
昨日的他表現很不錯,對上誰基本上都是連身子都不動,只是張口說上幾句,就能贏得比賽的勝利,所以他的人氣在這次的大比之中也是呼聲較高的。
在滿場的歡呼聲中,他臉上微笑不變,輕輕的對著臺下眾的躬身行禮,隨后挺直身子,佇立在擂臺之上。
而小和尚也是呵呵一笑,縱身一躍便躍上那高聳的擂臺上。
二人相對而立。
紅云看到二人上臺,他淡淡的問道:
“二位,可準備好了?”
海無恙淡然點頭:
“嗯。”
映也是干凈的笑著輕輕的呼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既然如此,那便開始吧。”
說著,紅云的身體緩緩升入高空,最后降落在擂臺邊上的觀擂座上,低頭看著二人緩緩道:
“此次比斗,不論生死,所以貧道不會出手干預。”
說完,便靜靜的看著臺上二人。
而臺下的觀眾也都緊緊的看著對立而站的兩道身影。
此時的陸遠之剛進入廣場,他今日起的有些晚。
昨天晚上他回去之后,在院中轉悠了一會,剛要睡時,感受到白清櫻等人卻不在觀中,尋了一會兒后,看到了白清櫻留給他的信。
大概意思就是她要提前走了,此次回到山門要好好修煉,爭取早日有自保能力。
也向自己發出了邀請,說有空的時候讓自己去靈山與她一同欣賞桃林。
看完信之后,他只是淡淡的將信放進了自己的經書空間,回到自己房中卻久違的失眠了。
腦海中時不時的便浮現出白清櫻的臉。
他很清楚自己對這個容貌俏麗的小寡婦好像并沒有什么心動,可就是偏偏能在記憶中留下她的身影。
失眠的他索性在院中漫步,等到后半夜困意來襲之后,他便回屋睡下,一覺睡過了頭。
醒后洗漱來到廣場之中卻是發現臺上已經開始比試了。
而且比試的兩個人還都是相熟之人,雖然都是自己曾經的手下敗將,但他還是很有興趣的觀看著。
就在陸遠之欣賞二人的比斗之時,他的經書空間之中傳來聲音。
“主人,這廣場之中似乎有妖族。”
寧墨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嗯?”
陸遠之聽到寧墨的聲音之后,輕輕一愣,隨后眼神直接變的危險起來,冰冷無比。
妖族?
上次潛進大雍的妖族早就了威武候的生死未卜。
這次妖族之人在道門大比之中出現……
不用想,肯定是不安好心。
就在他思索之際,陡然想到了什么,他神色一怔。
就在剛剛,他想到來大比之際,紀公將自己拉到他辦公室中對自己說的話。
“妖族使者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按照路途,說不好可能會道門武起山相遇……”
莫非……
陸遠之暗暗思索間,他在心中問向寧墨:
“能感應到在哪里嗎?”
寧墨的聲音傳來:
“在經書空間之中不好感應,不過能隱隱察覺出似乎是妖族皇室的氣息。”
聽到妖族皇室在幾個字,陸遠之心中便已經有了思量。
想來八成是妖族來大雍的使者了。
“等下我將你放出來,你偽裝好,對了他能感應到你嗎?”
陸遠之將自己的心中疑慮問了出來。
“有心隱藏氣息之下,他應該感應不到奴。”
“好。”
陸遠之不再猶豫,在國師給自己的契約書下,他并不覺得寧墨敢欺騙自己。
右手輕輕一揮,便將寧墨的身子憑空出現他的身前。
好在他今日并沒有將自己的黑錦白玉穿出來,并沒有人注意到他,所以寧墨的憑空出現也沒有人看到。
寧墨一身斗笠,將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尾巴被她藏在不知名的地方。
“主人。”
從經書空間出來之后,寧墨偷偷的,貪婪的吸允著周圍的空氣,小心翼翼的來到陸遠之的身邊。
“嗯,你尋一下。”
陸遠之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是。”
寧墨閉上眼睛,輕輕的呼吸著空氣。
良久之后,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陸遠之右前方道:
“那里!”
陸遠之看了過去,便看到一個身穿錦服的富貴公子,與一尊帶著斗笠的大漢兩道身影正認真的看著臺上的比試,對自己的目光毫無察覺。
“嗯。”
看到那斗笠之后,陸遠之便能確定,那二人定然是妖族無疑了。
因為現場那么多人,沒有人會戴著斗笠,除非是為了隱藏自己身上的偽裝。
想也沒想,便將剛出來沒一會兒的寧墨放入了自己的經書空間之中。
不是他心狠,主要是他怕被那兩個妖族之人察覺出什么不對。
看著那二人,他不動聲色的朝著那兩道身影挪了過去。
“殿下,那二人的氣息很讓人難受。”
那斗笠大漢此時的注意力全在臺上,看著此時頭頂一本《萬民錄》身中百丈浩然之氣外放的海無恙。
還有他對面那渾身金光,佛法浩瀚的映塵小和尚,他的臉猶如帶了痛苦面具一般。
朝月的眼神也頗為深邃的看著臺上之人,但是他并沒有大漢那么難受,妖族皇室的血脈并不是吹的,對與儒法與佛法的抵抗力比普通妖族高太多了。
“儒道之人的的手段,還有西方佛眾的功法,對我等的克制確實不是傳言。”
朝月輕輕的呢喃,眼神陷入沉思。
他在想一個問題,自己可不可以創造出一種妖族可以修煉,且對儒道,佛道,還有大雍的武夫都有克制力的力量。
如果可以的話,那妖族一統天下的宏愿,似乎并不難完成……
既然人族能感悟出來克制妖族的體系,那自己沒有道理研究不出來能克制人族的力量啊……
若真能被自己研究出來,那自己的名字恐怕要被永久的記錄在世間供后妖瞻仰……
想到這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激動。
“會有那么一天的。”
他的聲音很輕,但是很堅定。
搞的一邊的大漢一臉懵比的看著他的側臉……
陸遠之也聽到了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他皺眉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個長相妖異的青年。
青年眉心中的那顆紅痣讓他有些不舒服。
會有那么一天的??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陸遠之淡淡的打量著這個青年。
就在他沉思之際,那擂臺之上的兩個人已經向著對方使出了自己平生最強的手段。
“轟隆!”
一聲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陸遠之也被吸引了過去,他看向擂臺,只見擂臺之上,硝煙彌漫,讓人看不清煙下二人的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