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遠之的刀鋒寒光從朝月的脖頸處劃過之后,他的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果然,自己的窄刀不愧是神器,其鋒利程度是能突破朝月的妖皇之軀的。
這一切做完之后,陸遠之感受著體內剩余無多的氣息,將窄刀收入經書空間。
向朝月的身后走了四五步之后,他緩緩擺好架勢,背對著朝月手中悄無聲息的出現飄雪的木笛。
一個剛剛出完招的姿勢擺了出來,整個人瀟灑無比。
待他擺好姿勢,體內的氣息也剛好用盡,下一刻,整個世界恢復了聲音。
風聲,鳥鳴,樹葉的碰撞聲恢復了。
此間所有人的動作也都恢復了。
陸遠之做了那么多的動作,但是在臺下所有觀眾的眼中僅僅只是萬分之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
陸遠之在躲避了一次朝月的攻擊之后,瞬間出手,然后整個人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朝月的身后。
而朝月則是滿臉猖狂的依舊朝月走了幾步,隨后他的身體突然分崩離析……
鮮血這個時候才從他的體內噴射而出。
滿場寂靜。
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迷茫與震撼。
他們根本想不明白,為何上一刻還處于劣勢的小陸風佩,怎么下一刻就出現在了那朝月的身后,然后朝月的身體就像是被切割過一般陡然分成了幾塊……
所有人都張大著嘴巴看著這一幕。
甚至朝月滾落在地上的頭顱都閃爍著幾分迷茫。
這一刻,陸遠之的身影光芒萬丈。
神秘,強大,低調所有的形容詞匯都可以用在陸遠之的身上。
東勝武宗的宗主,一臉茫然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臺上發生的一切,老宗主那有縱橫交錯的皺紋臉全都是不解。
纖靈兒坐在陸子羽的身邊,妖艷的臉全是震驚,她那紅艷的嘴唇張的老大,這失態的模樣不知道已經多少年沒有在她的身上出現了。
陸子羽也好不到哪里,他此時正在撫須的手僵住,那儒雅的臉上此時寫滿了驚愕,顯然是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眼前發生了一切。
海無恙此刻也是一臉呆滯,嘴唇蠕動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柳鳳年更是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
紅云與圣子二人茫然的對視一眼,根本無法表達自己此時內心的震撼。
而人群之中,那斗笠大漢臉上本來還欣喜的臉色陡然僵住,他呆滯的看著臺上陸遠之那隨風而動的衣角,整個人的身子抖如篩糠:
“朝……朝月殿下敗了???”
不對!
朝月殿下好像是死了???腦袋都滾到地上了!!
哎喲臥槽完蛋了!!回去之后妖皇殿下不得吃了自己??
一想到這里,斗笠大漢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
良久之后,陸遠之都覺的自己的姿勢擺的有些麻木了。
臺下才如同被點燃的炮仗一般,直接就炸了起來。
“小陸大人威武!!!!”
“殺妖族,揚我大雍神威!!”
“小陸大人無敵!!!”
“我大雍武神!!非小陸風佩莫數!哎喲你打我干嘛??”
“以后要叫小陸云佩!!”
“…………”
臺下的聲音震驚,狂喜等不一而足。
聽到臺下的歡呼,陸遠之才緩緩的收起了自己的姿勢,靜靜的站在臺上,臉上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是看著自己手中那根短笛,面無表情的撫摸著。
“你的仇,報了。”
他的聲音說不清是喜是悲,也許是一種解脫。
而紅云這個時候也恰當的出現在了擂臺之上。
“陸大人,剛剛那一招……貧道沒有看清……”
紅云的聲音帶著好奇與不解,顯然是想問問陸遠之。
“底牌罷了,此招使出,我也消耗頗巨。”
陸遠之淡淡的擺擺手,敷衍了一句。
紅云也覺的是自己失言他呵呵笑了笑,隨后站在陸遠之的身邊,看著臺下的所有人聲音擴了出去:
“只戰,陸遠之,勝!”
話音剛落,臺下又是一陣震天的歡呼之聲。
在歡呼聲中,陸遠之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已經被自己切割成就塊的朝月,沒有任何留戀,下了臺,他不喜不悲,來到了東勝武宗的座位席中。
看到陸遠之緩緩朝著自己走來。
東勝武宗本來被悲傷籠罩著的士氣頓時稍稍一凝。
“陸云佩……”
看著陸遠之走來,老宗主連忙站起來,想要迎接。
陸遠之看到之后,給了個制止的眼神,隨后走快幾步,來到老宗主身前,將自己手中的短笛遞了過去:
“朝月是飄雪長老擊敗的。”
陸遠之的聲音帶著幾分敬意。
飄雪在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那一刻起,在陸遠之心中,他就被打上了一個純粹的標簽。
飄雪,就是一個純粹的人。
在家國大義面前,依然決然的從容赴死。
這一點,沒有多少人能做的到。
“這……”
聽到陸遠之的話,老宗主也明白陸遠之的意思,他微微的嘆了口氣:
“還是多謝陸云佩為飄雪報仇。”
陸遠之的臉上帶著嚴肅:
“飄雪長老雖然死了,但他卻帶給了我一種精神,那是我大雍江湖俠士,無數江湖兒女爭先恐后為這個國家帶來的大義。”
“也正是這種精神,讓我在擂臺之上心無旁騖,支撐著我,將之斬殺。”
“精神是飄雪長老傳遞的,此戰之功,他自當第一。”
聽到陸遠之的話,東勝武宗所有人的眼圈都是一紅,有些弟子甚至已經在微微抽泣。
老宗主此刻更是老淚縱橫,他顧不得已經流淌到臉上的淚,接過陸遠之遞來的短笛,顫聲道:
“有小陸云佩的話,阿雪想來應該冥目了。”
“以后小陸云佩對我東勝武宗上下但凡有差使,無有不從!!”
說完老宗主就是一個天揖,深深的拜下。
聽到老宗主那毅然的話,東聲武宗上下沒有人敢猶豫,全都單膝跪在陸遠之身前:
“但有差使,無有不從!!”
“老宗主這是做甚,大家快起來!”
陸遠之的臉上閃過驚愕的神色,他是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為飄雪報仇,就收到了東勝武宗這莫大的友情……
他趕緊上前將老宗主扶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
“莫說是我,就是我大雍任何一個有能力的人見到此狀都會為飄雪長老報仇。”
老宗主被陸遠之扶起,他深深的嘆息一聲道:
“陸大人當真深得大義。”
一陣寒暄之后,陸遠之懷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自己雖然為飄雪報酬,但他到底還是死了,有些東西并不是做了就能挽回得了的。
回到座位上之后,陸遠之并沒有理會旁人的問候,將自己的一襲白衣換下,黑錦白玉被他披在了身上。
“大兄……”
海無恙抿了抿嘴,看著陸遠之,他雖然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聲音也是那種淡然讓人聽了并不感覺如何舒服的語調,但陸遠之還是從他的眼神深處看到了一抹擔憂。
他笑了笑道:
“無妨,就是有些脫力,武道氣息消耗有些大。”
“嗯。”
海無恙張了張嘴,看著陸遠之身上剛剛換上的黑錦白玉,這一天,佩寅郎衙門這個組織,在他的眼中比以前的刻板印象變的有些不一樣了。
身為青禾書院之學子,耳濡目染之下對于佩寅郎這個如狼似虎的衙門還是唾棄甚至是有些仇恨的。
畢竟從青禾書院出來那么多官員,很多都是死在佩寅郎的抄家之下,更有不少是死在佩寅郎詔獄里的。
但今天,陸遠之的表現似乎讓他看到了佩寅郎的另一面……
那是一種與眾不同的,讓人見了就在腦海里揮之不去的精神。
“陸大人既然得勝了,那便有資格參與明日的大比。”
紅云這個時候出現在陸遠之的身邊,一臉認真道:
“希望陸大人明日不要缺席。”
陸遠之抬頭看了紅云一眼,他上臺只是為了將朝月弄死,沒想到卻給自己留下了這個的后事,不過也無所謂,明日對上誰找個由頭認輸就是了。
他的主要職責是維持現場的秩序,這是官面上的差事。
“嗯,我知道了。”
陸遠之點頭之后,便察覺到有一雙目光正熾熱的看著自己,他轉頭看過去,便看到柳鳳年那一臉扭捏的模樣。
“怎么了德禮?”
陸遠之看到柳鳳年那扭扭捏捏的模樣一時間有些無語。
“那個大兄,我想問一下,你剛剛就那招,就是站在風中一動不動,然后那死妖怪就直接頭都被砍掉了那招……”
柳鳳年聽到陸遠之主動問自己,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將自己的心里話趕緊一股腦的說出來。
聽到這話,陸遠之皺眉看著柳鳳年問道:
“怎么了?”
柳鳳年一臉認真的看著陸遠之,他咬了咬牙想要開口,像是有什么顧慮一般又閉上了嘴巴。
看到他這么做作的樣子,陸遠之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說!”
“呃……就是對!我一個朋友,我有一個朋友想打聽一下,這招好學嗎??”
柳鳳年一拍腦門一臉期待的看著陸遠之。
“好學啊!”
陸遠之聽到柳鳳年的話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純心想逗逗他,笑了笑點頭。
“那我那個朋友想要學一學,需要什么條件呢??”
柳鳳年迫不及待的問道。
陸遠之眉頭微微一挑,看著他似笑非笑道:
“那你那個朋友學這招的目的是什么??”
柳鳳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左右看了看,湊近陸遠之,低聲道:
“我那個朋友就是覺的這招特別……瀟灑好看。”說著,他轉頭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后方座位的一個面容不錯的江湖女子身上,看到那女子正一臉癡迷的看著自己身邊的陸遠之,他的心中更是一片火熱。
若是自己學會了這招,將來某天自己也在姑娘面前使出此招將妖族之人給打死……
那自己得能收獲多少女孩兒的芳心??
想到不敢想。
聽到柳風年的話,再看他的動作,陸遠之暗笑一聲,隨后一臉正經道:
“那你那個朋友,可得做好準備了。”
“什么準備??”
柳鳳年就差舉手邊唱邊跳的說自己我準備好啦~我準備好啦~
“你先告訴你那個朋友,我能練此法是因為我體質特殊,若是別人想練的話,是需要付出一絲代價的……”
陸遠之的臉上閃過凝重的神色。
聽到陸遠之的話,柳鳳年一臉的好奇:
“什么代價?”
陸遠之神秘的壓低自己的聲音,偷偷道:
“欲練此功,揮刀自宮。”
“阿??”
柳鳳年聽到陸遠之的話之后,那一臉期待的表情變的呆滯起來,嘴巴張的老大……
陸遠之見狀一把將柳鳳年摟在懷里,哈哈一笑道:
“德禮,快去將你那個朋友找來,此法某正愁傳不出去,瞌睡了倒是有人主動送枕頭,我要將此法發揚光大!!我還要親自為他操刀,你就大可放心,某的刀快,這一刀下去,連一丁點的痛苦都感覺不到!”
“不要……不要……”
柳鳳年被陸遠之摟在懷里,兩條胳膊勒的他有些喘不過起來,臉色漲的通紅,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憋的。
“什么不要?”
陸遠之臉色一沉:
“說喜歡此法,又說不要?莫不是在消遣老子?”
柳鳳年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他如同波浪鼓一般的搖頭:
“不是的,我這就他找他,我去問問他……”
說著,他趕緊從陸遠之的懷中掙開,連滾帶爬的往外面跑……
看到他那狼狽的身影,陸遠之嘴角微微一勾。
奶奶的還敢覬覦老子的看家本領?
“大郎!!”
柳鳳年前腳剛走,表姐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陸遠之身邊。
“怎么了?”
陸遠之挑了挑眉毛,看到表姐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剛剛德禮嘛那是?”
表姐一臉疑惑的看著遠處那個匆匆離開的背影。
“呵呵。”
陸遠之有些傲嬌道:
“在外面要叫職務。”
聽到陸遠之話,表姐的嘴角微微一撇:
“植物??什么植物?”
“陸植物??”
陸遠之聽到表姐的話,嘴角下意識的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