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過去,轉眼已經過了半天來到了下午。
此時的太陽已經偏西,在冬日中揮灑著他的余暉。
吃過了午飯的眾江湖之人也三三兩兩的回到了廣場之上。
坐在座位上的陸子羽緩緩睜開眼睛。
有這半天的調息時間,他身上的道家法力也恢復的差不多了,他朝著遠處自己的對手陸遠之看了過去。
此時的陸遠之正懶洋洋的曬著太陽,感覺到有目光朝自己看過來,他抬起頭看了過去。
與陸子羽的目光對視之后,陸遠之的臉色變的古怪起來,他趕緊挪開了自己臉,不讓陸子羽看到自己的表情。
“庫庫……”
他忍著笑容,在那里抖動肩膀。
實在是……想象不到如此儒雅帥氣的大叔,居然也是個樂子人,還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這真的很好笑啊喂!
“你到底在笑什么??”
海無恙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他看著陸遠之那忍的辛苦的笑容,開始懷疑自我了。
“沒,沒什么。”
陸遠之止住笑容,打了個哈欠。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別人笑的時候,你就覺的他是在笑話你,他越不承認,你的疑心就越重。
此時的海無恙就是這樣,他皺眉看著陸遠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心中的懷疑壓下,耐心的看著他問道:
“等下就該你上臺跟那陸子羽絕戰(zhàn)了,你就沒有什么擔心的?”
聽到此言,陸遠之哈哈一笑:
“擔心?有什么好擔心的?我自己都想不到我還能走進決賽,擔心個毛!”
這實在是他的肺腑之言。
莫說是決賽,他壓根就沒有想到自己還能參與進這大比之中。
若不是紀公的命令,他現(xiàn)在還在場下劃水呢。
劃完水收隊回京,好找小公主約會去!
想到這里,陸遠之的神色變的惆悵起來。
這么久沒有見小公主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想自己。
還有,那封信也不知道她收到沒有。
看到那封信她會是個什么表情?
看到自己寫的那首詩,她會不會害羞??
想到這里,陸遠之臉上又露出了姨母一般的微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海無恙看到陸遠之根本就不搭理自己,自顧自的在那笑,他有些抓狂。
“真沒笑什么。”
陸遠之看到海無恙那有些陰沉的臉,他的表情恢復認真,嚴肅的看著海無恙道:
“此去一戰(zhàn),有沒有什么要對我說?”
呃……
看到陸遠之那陡然嚴肅的臉,海無恙的臉色有些發(fā)愣。
他又成功被陸遠之給帶跑偏了。
仔細認真的想了一下,他抬起頭凝重道:
“以保住性命為上。”
說完之后,他沉吟道:
“不過我看那陸子羽幾場戰(zhàn)斗下來,并沒有傷人性命的習慣……”
“保不齊誰傷誰性命呢!”
聽到這里,陸遠之有些不愛聽了,他不高興的看著海無恙道:
“我不傷他性命就是給他面子。”
“那倒也是……”
海無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并不反駁陸遠之。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起,海無恙那高傲的性子變的有些盲目的相信陸遠之了。
兄弟而人說話之際。
紅云的身子緩緩的飄向了擂臺,他的目光悄然看著臺下:
“請陸遠之,陸子羽二位上臺來。”
聽到他的聲音,場下的江湖之人紛紛安靜下來。
陸遠之與陸子羽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上了擂臺。
待二人站好之后,紅云淡淡的看著二人問道:
“準備好了嗎?”
對于這二人在決賽想遇,說實話,是紅云最不想看到的。
他到現(xiàn)在還沒有想明白,怎么擁有蓮花咒的圣子還能敗在陸子羽手中。
“嗯。”
這二人點頭,彼此又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均能看到對方眼神中的笑意。
對于道門這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行為,倆人都是出奇的幸災樂禍。
“那便開始吧。”
紅云有些欠奉,他看了二人一眼之后,直接下了擂臺,將擂臺留給了他們二人。
兩個人遙遙想望。
“敗給我一次之后,還能再與我戰(zhàn)第二次,不得不說,你勇氣可嘉。”
陸遠之見陸子羽不出手,他正好也有些無聊準備了一下語言攻擊送給陸子羽。
“呵呵,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從失敗之中尋找勝利的方法。”
陸子羽輕聲一笑,對于陸遠之的這點語言攻擊并不在意,他輕輕的揮了揮手中拂塵。
“哦?”
陸遠之眉頭輕輕一挑:
“那是找到了嗎?”
陸子羽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露出深邃的眼神,朝著遠方看去:
“不管找到找不到,人是不能逃避的。”
“呵呵。”
陸遠之搖頭笑了笑。
本以為自己已經夠中二的了。
沒想到在這兒還能遇到更中二的大叔。
“廢話少雙說,接招吧。”
陸遠之也不想跟他廢話了,他瞬間將自己的領域開到最大,眼神變成了湛藍色:
“冰封萬里。”
熟悉的招式從他的口中響起。
“對我使過一次的招數(shù),就不要再用第二次了。”
陸子羽淡淡的說著,他的身體直接變成了琉璃之色,手中拂塵在化做金劍之后又融入了他的體內:
“我這招你還沒有見過,嘗嘗之后再說吧。”
說著,他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陸遠之襲來。
而陸遠之此時也將極寒領域開到了最大,看到速度幾乎沒有受到什么影響的陸子羽,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有任何的藏拙。
他也看過剛剛對戰(zhàn)圣子的時候,他陸子羽使出的這招。
沒想到現(xiàn)在輪到自己受其折磨了。
不過陸遠之也不是全無準備,他極為認真的看著快到幾乎看不清身影的陸子羽,不敢有任何的分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整個人變的極為儒雅,如同君子當世。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
陸遠之的到不知道何時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臉上的微笑帶著一抹柔情看向朝自己襲來的陸子羽。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琉璃色的陸子羽微微一頓,有些失神。
但正是這失神的恍惚之間,陸遠之的出刀了。
“叮!”
一聲干脆的兵器碰撞聲。
陸遠之的刀與陸子羽的身體發(fā)生了一次碰撞。
陸子羽只感覺混身一震,凌厲的攻擊緩和了一瞬。
身影相錯之后,二人對視。
陸遠之揉了揉被震的發(fā)顫的手腕,喉嚨輕輕的聳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刀與人劍合一的陸子羽碰撞之后,上面?zhèn)鱽淼牧Φ溃人膭τ曛恢缽姶罅硕嗌俦丁?/p>
而陸子羽也沒好到哪里去,劍丸之法本就是以自身孕育,人劍合一其實也是自己孕育的劍丸融入到自己的身體之中。
本質上還是自己。
“你的刀有點硬。”
陸子羽淡淡的看著陸遠之,微不可查的動了動自己的胳膊。
剛剛就是他的胳膊與陸遠之的刀相撞。
此時胳膊上傳來的無力感讓他心中暗暗發(fā)驚。
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黑刀,居然有此等堅韌程度。
“呵呵,破刀而已。”
陸遠之淡淡的回應。
“再來!”
陸子羽的眼神陡然變的凌厲,與他的劍一般凌厲。
不由分說,他變朝著陸遠之發(fā)起了第二輪的攻勢。
陸遠之也不遑多讓,他舉起手中的刀,身上那儒雅的氣質更加的濃郁起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陸遠之的口中輕輕吟誦,嘴角的笑容愈發(fā)的明顯。
此刻,他腦海深處的那純白印璽也在旋轉。
二人沒有廢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對抗,此次的對抗強度比之剛剛要強上許多。
“叮叮叮。”
陸遠之的掄語刀法在與陸子羽對抗之中愈發(fā)的成熟穩(wěn)健起來。
而陸子羽卻是慢慢的后繼無力起來。
他的速度雖快,但是人劍合一的消耗卻是比陸遠之要多上許多。
“叮叮叮。”
又是一陣脆耳的聲響,二人重新分開。
此時陸遠之的手臂已經抖的不成樣子,握刀的那條手臂甚至看上去有些錯位。
而陸子羽更加凄慘,與自己的劍合一之后,他一直在用身體與陸遠之的刀對抗。
此刻,他那渾身的琉璃之色已經布滿了裂紋。
雖然感受不到疼痛,但是那搖搖欲墜的身體,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絲無力的感覺。
要用那件法寶了嗎?
陸子羽一臉復雜的看著陸遠之。
身為道家之人,與武者硬碰硬本就不是明智之舉,他現(xiàn)在已經完全確認了,陸遠之手中那把刀絕對是一柄了不得的神器!
若不然縱然是陸遠之能抵抗住自己這么久的攻擊,那柄刀也承受不住!
沒有辦法,他輕輕的嘆了口氣,看著陸遠之的眼神中充斥著欣賞:
“不得不承認,你的武道天賦很高,是我見過最高的。”
說著,他感慨道:
“再給你二十年時間,你絕對是天下首個進入二品境界的武者!”
聽到他的話,陸遠之輕笑一聲:
“當不得如此謬贊,我的天賦比紀公差遠了。”
人家夸贊自己,謙虛當然還是要謙虛一下的。
“呵呵。”
聽到他的話陸子羽輕笑一聲:
“這天下能入三品境界的也不過紀宣與禹王兩個人而已,紀宣確實天賦異稟。”
聽到他這話,陸遠之愣了一下,隨后眉頭微微一皺。
禹王是三品境界的武者這確實沒錯。
但問題是……知道禹王入三品的人并不多。
哪怕是禹王已經身隕,但是關于他境界的記錄根本就沒有。
現(xiàn)在所有活著的人當中,除了紅云與圣子之外,也就只有佩寅郎衙門的人知道禹王是入了三品的。
可這個陸子羽……他是怎么知道的?
難不成是紅云告訴他的?還是圣子告訴他的??
陸遠之的的腦海中一個念頭又一個念頭的閃過。
“這個時候還敢分心?”
陸子羽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不得不說,你的心是真的大。”
陸遠之緩緩抬頭,看著陸子羽道:
“不好意思。”
“呵呵,接下來這招,若你能接,那此戰(zhàn)便是你贏了。”
說著,陸子羽便解除了自己人劍合一的狀態(tài),那柄金劍從他的身體之中抽離,來到他的手中。
而他的身體也從琉璃色恢復了過來。
陸子羽看著手中那布滿裂痕的金劍,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后緩緩抬頭,直視著陸遠之輕輕張口:
“凝!!”
下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風停了,聲靜了。
樹葉凝固在原地,所有人的動作也都停止。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時間停止了運轉。
陸子羽并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陸遠之,而是轉身看著臺下那一張張被時間凝固的臉感慨道:
“這件寶物,真是可怕。”
說著,他從自己的胸前輕輕一抹,一根半尺上的細香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
這香表面上與平日里百姓家敬神燒的香一般無二。
但仔細看的話,會看到那細線般的香身上,神秘復雜的紋路如同魚鱗般縱橫交錯。
陸子羽輕輕的撫摸著香身,隨后將之放入自己的胸前。
顯然他的胸前一有一個芥子空間法寶的。
“確實挺可怕的。”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他的耳邊響起。
“嗯??”
聽到這個聲音,陸子羽的瞳孔猛的收縮,他極為不可置信的看著聲音的來源。
當他看到陸遠之正提著刀笑嘻嘻的看著他時,他的腦子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唉。”
陸遠之莫名的嘆了口氣,他的目光飄向遠處: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能走到對岸嗎?”
聽到陸遠之的話,陸子羽的臉一陣發(fā)燙,他極為震撼的看著陸遠之:
“你……你沒事??!!”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有沒有事啊薄冰哥?”
說完,陸遠之真的忍不住“庫庫庫”的又開始樂。
看到陸遠之這般模樣,陸子羽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你是怎么突破時間凝固的??”
顧不得社會性死亡,陸子羽此時的震驚遠比社死要濃郁的多。
聽到他的話,陸遠之的眼神邊的極為嚴肅起來,他認真的看著陸子羽道:
“因為,我也是時間的操控者。”
說著,他輕輕一笑,一抹灰蒙蒙的領域從他的身體朝著四周緩緩擴散。
陸子羽的動作隨著那灰蒙蒙的氣息的展開漸漸凝固。
陸遠之看到之后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濃郁了:
“看來你的那個是母的,我的這個是公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