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遠之的話,陸子羽眼神微微一亮。
對陸遠之口的話顯然十分受用,他呵呵一笑,輕輕撫須:
“陸大人謬贊了,貧到孑然一身,自是無需錢財襯托。”
陸遠之輕輕撫摸了一下桌上的案面,抬頭輕笑道:
“陸先生閑人雅士,還有美人作伴,游于山水,浮生若夢,真是羨煞旁人,若不是亦行心戀凡塵,說不得也得學一學陸先生這山水之間的悠閑。”
陸遠之倒也不是故意捧著陸子羽說話,主要還是有些心虛在里面,畢竟白日剛把別人的重要寶物給偷了……
陸子羽聽到陸遠之稍帶著奉承的話,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他的眸子微微驚愕了一瞬,隨后趕緊笑道:
“陸大人心系百姓家國,自然不是我等閑云野鶴能媲美的。”
“哪里哪里,陸先生才是我等先輩……”
“……”
二人互相商業互捧間,一旁的纖靈兒有些看樂了,她那充滿嫵媚氣息的眸子偷偷的對二人翻了個白眼,嘴角無聲的撇了一下,無聊的坐在高腳椅上來回鐘擺著雙腿。
“不知道今日陸先生喚亦行來所為何事?”
說了半天,還沒有進入正題陸遠之有些忍不住了,他還有公務要忙,肯定不能在這里一直耽擱。
聽到陸遠之發問,陸遠之的臉上先是浮現出一抹不好意思,隨后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變的凝重起來:
“陸某的事想來靈兒已經對陸大人說過了。”
陸遠之稍稍遮了遮眸子,隨后輕輕點頭道:
“那日與纖姑娘臨時相見,倒是產生了一絲誤會,不過誤打誤撞之下卻也與她商談好了合作……”
“只是后來……”
陸遠之說到這里,輕輕頓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
“臨時接到紀公的任務,讓亦行務必爭得大比第一……”
說到這里,陸遠之停住,沒有再說什么。
他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
雖然我們有約在先,但是我這是為了公務才打破了契約,身不由己不是我的問題。
“無妨。”
陸子羽搖了搖頭笑道:
“是亦行你多慮了,貧道倒也不至于如此小氣。”
“那……”
陸遠之遲疑了一下,沒有開口繼續看著陸子羽。
陸子羽也是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是也不好意思開口,一時間二人有些尬了那里。
“沒有是不好意思的,陸先生有想說的直接說就行。”
陸遠之也看出來陸子羽可能有些心虛,臉皮有點薄,他故作大方的擺了擺手道:
“能幫得上的,某絕對幫。”
陸子羽尷尬的笑了笑:
“這個……這個嘛……”
“哎呀,陸先生不好意思說,我來替你說,扭扭捏捏的樣子,像一介女流!”
一旁的纖靈兒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她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直接從椅子上下來,“騰”的一下就坐在了陸遠之的對面,看著陸遠之:
“是這樣的,陸先生當年在道門之中是已經成過親的,所以當時他假死脫身之后,他的妻子悲痛欲絕,一時想不開之下,就服了毒要隨他而去,幸好是道門中那幫人還沒有徹底爛透,發現之后及時為她醫治。”
“此毒名為冰魄散……寒毒入體猶如附骨之蛆難以祛沉。”
說到這里,纖靈兒扭頭看了一眼陸子羽。
此時的陸子羽就像是被戳到了痛楚一般,低下頭,看著地面,想把地面給看出來個大洞。
“唉。”
看到陸子羽這個樣子,纖靈兒輕輕一嘆,隨后看著陸遠之目光清冷道:
“那毒實在有些棘手,道門弟子縱是出了力也沒有徹底將毒素逼出,不過幸好是寒毒,雖然將楚姑娘毒倒,但也因禍得福,使之渾身結霜,凍成活死人……”
說到這里,她輕輕一嘆道:
“陸道人偷偷將楚姑娘轉移出道門之后便找了戶山間將其安頓下來,如今十數年過去,楚姑娘一直未有醒來,成了陸道人的心病。”
聽到這里,陸遠之稍稍緩了緩神,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道:
“想來這些年陸先生應該也是東奔西走想盡了各種辦法醫治那陸夫人?”
“然也。”
這個時候,陸子羽緩緩抬頭,眼神中的愧疚溢于言表,聲音有些干澀道:
“好在這些年雖然沒有治好拙荊,但也找到了些方法,某欲練丹成藥,卻還是差了一味藥材。”
聽到這里,陸遠之徹底明白過來,他點點頭,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凝重道:
“莫非是要某手中剛剛贏得的螭炎紅蓮子?”
……
聽到陸遠之的話,陸子羽深深的低頭,沒有說話,但是這個動作卻也跟回答了沒有什么區別。
“嗯。”
纖靈兒看了一眼垂著頭的陸子羽,心中微微嘆了口氣算是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陸遠之的手輕輕一頓,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陸先生,這個要求,請恕陸某無法答應。”
聽到陸遠之的話,陸子羽猛的抬頭,看著陸遠之,眼神之中已經布滿血絲:
“貧道不白要,貧道的身上陸大人有什么想要的,盡管開口。”
說著,陸子羽想是想到什么一般,他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反手之間,掌中多了一根短香:
“此為道門至寶,某之所以能勝青禾書院海無恙,與道門圣子的蓮花符咒,都是賴它,其妙用無窮,乃是至寶,只要陸大人愿意將蓮子相贈,貧道愿用此寶換之。”
說話之間,陸子羽的聲音急促,話都有些說不囫圇。
“唉……”
陸遠之仍舊是嘆息,他垂頭道:
“不是亦行見死不救,實在是公務在身,此番贏得道門三樣寶物,回京之后須要交給紀公的……”
說到這里,陸遠之輕輕的嘆了口氣道:
“我卻是無法做主。”
“這……”
聽陸遠之此言,陸子羽一時間有些慌亂,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我沒必要說假話,畢竟此寶對于我來說也沒有什么用……”
“唉……”
聽到陸遠之的話,陸子羽的眸子輕輕閃爍了一下,隨后他咬了咬牙道:
“其實我確實不是要此蓮子,而是我找到了培育這蓮子的方法……”
說完,他直視著陸遠之的眼睛:
“屆時,貧道只取一品花瓣,剩下的全都不要都給陸大人……”
陸遠之聽到這里,眼神瞇了瞇,隨后他輕笑道:
“陸先生,既然如此,那便成交,不過確實得等我回京復命之后才能給你。”
“嗬。”
看到陸遠之臉上的笑容,纖靈兒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冷笑了一聲。
陸子羽則是臉色一僵,隨后搖頭失笑:
“倒是貧道心急了。”
“只是不知道,陸先生口中培育此蓮子的方法是什么?”
陸遠之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據他所知,道門幾乎是傾盡了全部的力量也沒有辦法將此蓮子培育好,最好還是不得已之下才將此寶當作是獎勵給了道門大比獲勝的魁首。
“這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聽到陸遠之的話,陸子羽的眼神變的恍惚起來隨后臉上浮現儒雅的笑容繼續道:
“不知陸大人可還記得與貧道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陸遠之點頭道:
“自然是記得,當時你故意調戲一江湖俠女,吸引我過去,待我過去又讓早已經等待許久的纖靈兒去我那府上偷呃,取這根香。”
說著,陸遠之看了一眼那明顯有些半死不活的線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寶物來的金蟬脫殼倒是挺像那回事。
“呵呵。”
陸子羽微微尷尬的笑了笑,隨后臉上浮現著凝重道:
“正是出在我調戲的那女子身上,近距離之下,貧道能明顯感覺道她的體內似有一股靈韻……”
說著,他眼神灼灼的看著陸遠之:
“像是貧道曾在某本古書上看過的一種體質。”
“這種體質天生適合養植,特別是那中靈藥奇果。。”
聽到這里,陸遠之眼神中的驚愕之色一閃而逝。
他是真沒有想到那女人還有這本事……
“這么巧嗎?”
陸遠之的聲音有些驚訝。
“怎么了?”
陸子羽茫然的看著陸遠之問:
“什么這么巧?”
陸遠之有些坐不慣那低凳子,他緩緩的站起身子,活動了一下道:
“那女子名喚白清櫻,陸某……認識。”
“嗯??”
聽到這里,陸子羽的眼中明顯閃過一道驚喜:
“那確實巧!”
說著,他急促的問道:
“你與她關系如何??”
????
陸遠之聽到這里,心中有些抓狂。
不是,大哥,你確定是出道士?出家之人都這么八卦嗎??
“問這個干嘛?”
陸遠之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捏。
看到陸遠之的臉,陸子反應過來,他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可能讓陸遠之有些誤會了,他呵呵一笑道:
“確實要問清楚的,那種體質雖然適合養植,卻是跟她的心情緊密相關的,這種體質更容易與花草樹木親近,甚至離她近些的靈根是能感受到她心中情緒……”
“若是她心中高興,日日與她相伴的靈根自然也容易被她的情緒感染,也就更容易生長……”
說到這里,他表達的已經很明顯了。
“也是說,讓其養殖培育蓮子的話,不能強迫?”
陸遠之神色輕輕一怔。
“然也,所以貧道才會問陸大人與她關系如何。”
哦~
早這么說嘛……
陸遠之輕笑道:
“已經交換過信物,應該算得上不錯的朋友。”
“甚好,甚好!!”
聽到陸遠之如此回答,陸子羽臉上的表情變的開懷起來。
“既然說好了,那陸某便告退了。”
陸遠之看著陸子羽道:
“先生可與我留下個信物,等歸京之后有了消息,我也好聯系你。”
聽到陸遠之如此說,陸子羽趕緊從懷中取出一個玉佩,遞給陸遠之道:
“召喚我時,只虛將此佩砸碎,某自然就能感應到位置。”
還挺神奇的。
陸遠之笑著接過玉佩,還沒等他開口,便看到陸子羽除了玉佩之外,手中還多了一根線香……
“呵呵,這是貧道提前給陸大人。”
“這不好吧……”
陸遠之一臉猶豫。
“收下吧,名傳天下的小陸云佩的為人自然是值得相信的。”
陸子羽生怕陸遠之不收,不由分說的將線香遞給陸遠之。
“那就卻之不恭了……”
陸遠之羞澀一笑,便選擇了告退。
沒辦法,他確實有公務在身……
一直到陸遠之的身影消失,陸子羽臉上儒雅的笑容緩緩消散。
“你到是大方,那寶物說給他就給他了。”
纖靈兒的聲音在陸子羽的身后響起,她此時臉上面無表情。
“本來就守不住。”
陸子羽淡然一笑,他轉身回到屋中,坐在自己的桌前,眼神有些恍惚。
“為何?”
纖靈兒皺眉,跟著陸子羽進屋之后,她的目光有些疑惑:
“不是,那老不死的出關還早呢,整個武起山,沒有人是你的對手。”
陸子羽淡淡的看著她,隨后右手一翻,一套茶具便出現在桌上,他輕輕的擺弄著:
“你們武者修到四品,會產生領域。”
“嗯。”
“那你知道他的領域是什么嗎?”
“這用猜嗎?全天下人都知道,極寒領域,與他佩寅郎門中的一位曾經的云佩一樣。”
“是嗎?”
陸子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將桌上的茶具弄好之后,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之后,他輕輕的呼了一口氣。
“他的領域,世人絕不會猜的到,只有我略知一二。。”
說著,他的目光變的恍惚起來: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的話,那……那件寶物本來就是屬于他的,貧道也只是物歸原主罷了。”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微微有些縹緲。
?
纖靈兒的眼神中是大大的問號。
“不說了,待明日,你與我一同前往京中一趟。”
陸子羽面無表情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看著纖靈兒。
端茶送客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
“嗬……”
看到陸子羽的動作,纖靈兒翻了個白眼:
“老娘就是你家的下人。”
說著,便走出了木屋,幾個兔起鶻落間已經消失在林中……
看著她的背影,陸子羽面無表情的將手中茶杯中的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