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之收拾完之后,換了一身嶄新的官服,朝著寅武堂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佩寅郎的人對著他問好行禮。
他自然也是笑呵呵的回應。
在佩寅郎衙門待了這么久,陸遠之的知名度早已經傳遍了整個衙門。
來到寅武堂之后,陸遠之沒有猶豫上了頂樓正要敲門。
“進來吧。”
紀宣儒雅的聲音響起。
陸遠之推門而入,便看才紀宣悠閑的坐在桌前,依舊是個茶壺,泡著香茶。
“屬下見過紀公,新年好。”
陸遠之笑呵呵的對著紀宣行禮。
“坐吧。”
紀宣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泡著茶。
陸遠之也不拘謹,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隨手一翻,便從自己的經書空間之中翻出一盒茶葉。
“紀公嘗嘗這個?這可是好東西。”
紀宣專注于泡茶的眼神輕輕瞧了一眼,眼神中閃過一抹笑意:
“武起山上那棵老茶樹?”
隨后他伸手將盒子打開,看到里面的茶葉之后,滿意的點頭道:
“上等的武起老茶,道門之人對你挺大方的。”
陸遠之不好意思的撓頭笑了笑:
“道門圣子來找我時落我那了,后來也沒問我要,我也沒提還給他。”
“呵呵。”
紀宣將盒子里的茶葉用木柄撥開,輕輕夾了半兩左右,放入燒好的茶壺之中。
“是許久沒有嘗過了,今日嘗嘗。”
陸遠之害了一聲,將整盒茶都推給了紀宣道:
“屬下也不懂茶,讓我喝了無異于牛嚼牡丹,讓人知道我有這樣的好茶,說不得盡惹麻煩上身,您行行好收了這個麻煩吧。”
聽到陸遠之的話,紀宣的眸子里閃過一抹笑意:
“你小子。”
“嘿嘿。”
陸遠之當然知道紀公看得出來自己這話中的行賄之舉,但是以他對紀公的了解,自己送的東西,肯定不會讓自己難堪。
紀宣輕輕的將茶盒的蓋子蓋上,將茶盒與自己的茶壺并列放好,抬頭看了一眼陸遠之道:
“此次大比,事情做的不錯。”
陸遠之一愣,心道我還沒有向您匯報呢……
“您都知道了?”
陸遠之嘿嘿一笑問道。
紀宣不在意的將壺中茶沫撇清,隨口道:
“刀斬妖皇之子,力壓恪物司宋鈺,劍指道門陸子羽脖頸,如此重大的消息,我怎么可能收不到?”
“只是遺憾沒有親臨現場,無法一睹陸云佩的風采。”
聽到紀宣的話,陸遠之的瞳孔猛的收縮。
他與手下的佩寅郎眾人在大比結束的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絕對是最先從武起山下趕來的第一批人。
聽紀公這意思,定然是提前就收到了風聲。
誰能在自己趕來之前就將消息傳給紀公??
看來佩寅郎的勢力絕對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武起山中也有紀公的人。
想到這里,陸遠之不再猶豫,他單膝跪在地上對紀宣抱拳:
“亦行向紀公請罪。”
聽到陸遠之的話,紀宣的眸子微微一抬,閃爍著笑意問道:
“哦?你何罪之有?”
陸遠之慚愧低頭:
“未經紀公同意,亦行擅自登臺,意氣用事斬了妖族皇子朝月那廝……”
紀宣笑容更加濃郁了:
“斬他的可不是我佩寅郎云佩陸遠之,而是青禾書院海無恙的表哥陸遠之。”
聽到紀宣的話,陸遠之背后的冷汗騰的一下就出來了。
沒想到紀公連這個都知道,好在自己提前請罪,沒有將此事給敷衍過去。
“請紀公治屬下擅自離守失職之罪。”
陸遠之滿臉誠懇。
“失職可不是什么大罪。”
紀宣淡淡的搖搖頭,拿起兩個杯子,一個放在自己面前,一個放在陸遠之剛剛坐著的位置面前,拿起水壺將兩個杯子同時滿上。
聽到紀宣的話,陸遠之懸著的心暗暗放下。
“坐吧。”
“謝紀公。”
陸遠之站起身子,重新坐回了原處。
紀宣面無表情的將給陸遠之倒好茶的杯子放在了他面前淡然道:
“只是擅自將妖族來使斬成重傷,可是犯了失儀之罪。”
聽到此言,正在接過杯子的陸遠之突然一抖。
下一刻,他滿臉驚駭的看著紀宣,失聲道:
“重傷??!”
他可沒有忘記,自己展開了時間領域之后,將朝月的五肢以及頭顱全都給斬了下來。
怎么可能只是重傷??
“沒錯,就是重傷。”
紀宣將手中杯中之茶放在嘴邊允了一口之后,臉上舒緩許多,緩緩感慨了一句:
“當真是好茶。”
“紀公,那朝月明明被我……”
陸遠之這個時候可沒心情喝茶,他一臉懵逼的看著紀宣。
紀宣搖頭笑了笑,他看著陸遠之道:
“是你對妖族的妖皇之軀了解的不多,那朝月出身妖族正統皇室血脈,妖皇之軀豈有那么簡單?”
陸遠之聽到這里,沉下心一臉凝重道:
“請紀公為屬下解惑。”
“呵呵,其實也不是什么秘密。”
紀宣的眼神帶著一抹回憶:
“那妖皇之軀有再生之力,想來在與之戰斗時,你應該是領略過了。”
陸遠之凝重的點點頭:
“當時屬下將其胳膊斬落,他趁我不備,將胳膊重新吞入肚中,不消片刻又重新長了回來。”
“呵呵,這就是妖皇之軀的獨特之處。”
紀宣看著陸遠之,慢慢解釋道:
“妖皇之軀沒有罩門,哪怕是斬下其頭顱,只要給其足夠的時間,也能恢復,雖然也元氣大傷,但其詭異之處,另人聞風喪膽。”
聽到紀宣的話,陸遠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武道三品,就是由妖族的妖皇之軀獲取的靈感。”
紀宣的眼神變的有些恍惚。
這還是陸遠之第一次聽紀宣為自己講解武道。
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自己沒有理由不請教一番。
“武道三品……”
陸遠之呢喃了一聲,隨后嚴肅的對紀宣拜下道:
“紀公,屬下步至四品已久,可對四品之上的三品仍舊毫無頭緒,還請紀公賜教。”
紀宣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陸遠之:
“你剛步至四品才多久?”
陸遠之認真道:
“滿打滿算,已經足足三個月了,自入品以來,這個境界困擾屬下最久。”
…………
三個月……
紀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忍住自己想打人的沖動,他面無表情道:
“武道進境最忌好高騖遠操之過急,區區三個月,恐怕連領域之力都未掌握完全,還妄言三品……”
陸遠之疑惑的看著紀宣道:
“領域之力,屬下已經進無可進了……極寒領域施展起來,比起冷淡阿……比起上官云佩有過之而無不及。”
紀宣皺眉,想到陸遠之算是自己見過天賦最高的武道奇才,壓下心中的抽搐,淡淡道:
“你且施展。”
陸遠之嗯了一聲,眼神極為嚴肅:
“萬里冰封!”
說著,一股極為刺骨的寒意在紀宣的行房之中肆虐開來。
感受到這股冰冷,紀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愕。
內行看門道。
作為大雍唯一的三品武夫,紀宣的眼力比起陸遠之高了不知道多少。
雖然只是簡單的展開領域,但他一眼就看的出來,此領域的后續絕不比上官的差。
甚至已經超過了不少。
“上官十年苦修,竟比不得這小子幾個月的功夫?”
紀宣心中暗忖。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陸遠之的天賦震驚了,但他還是被這極為熟練的寒冰領域給開了眼界。
“怎么樣?紀公,屬下沒有說謊吧?”
陸遠之收了領域之后,小心翼翼的看著紀宣問道。
聽到陸遠之的話之后,紀宣輕輕的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道:
“進步確實不小。”
“嘿嘿。”
陸遠之嘿嘿一笑靜靜的等著紀宣往下說。
“然而,四品跨三品,可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紀宣的聲音變的低沉起來,他目光看向窗外,眼神中閃爍著精芒:
“其中的艱難險阻,絕不只是說說,不僅需要極大的毅力,還需要無與倫比的氣運。”
陸遠之恭敬拜下:
“還請紀公為屬下解惑。”
“你可知三品與四品有何不同?”
紀宣淡淡的看著陸遠之。
陸遠之沒有猶豫了一下沉吟道:
“剛剛紀公說武道三品的靈感便是從妖族的妖皇之軀中尋得,屬下與那妖皇之軀的朝月也交過手,自知其難纏之處。”
“想來應該是在恢復力上?”
與此同時,陸遠之想到當日在杭州之中,那禹王僅憑借著大雍國運之劍上的一滴血就恢復了真身……
“滴血重生……”
陸遠之輕輕呢喃。
聽到陸遠之的話,紀宣的眼神瞇了瞇,隨后淡淡的點頭道:
“正是,四品武者想要晉身三品,需要的便是徹底掌控人體的每一處,包括你的血液。”
說到這里,紀宣頓了頓,他緩緩的繼續道:
“與五品斂息境需要掌握身體每一處的力量不同,三品需要的不只是你要掌握其中力量,而是身體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皮膚,每一跟毛發。”
聽到這里,陸遠之就跟聽天書一般。
掌握自己的血液??
還有皮膚?
毛發??
這聽上去跟扯淡差不多。
“掌握這些之前,需要極為龐大的生命之力加以輔助。”
紀宣看著陸遠之道:
“我之所以能晉身三品,也是運氣不錯,二十年前的玉門關之戰中,獲得了南疆首領的至寶,將之煉化后,緩緩突破。”
聽到此言,陸遠之暗暗嘆了口氣,他抬頭看著紀宣問道:
“屬下猜的沒錯的話,紀公您口中的大氣運想來就是要獲得一件關于生命之力的至寶,或者靈根?”
紀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后點點頭道:
“然。”
那沒事了。
陸遠之心中暗嘆一聲,這種至寶又豈是那么容易獲得的?
尋常之人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
“那便等機會吧……”
陸遠之低嘆一聲,不過他很快便壓下心中的低落,抬頭看著紀宣道:
“紀公,那日您黑鷹傳書,讓屬下獲取道門大比的勝利,屬下也算不辱使命,卻是不知其中原因……”
紀宣緩緩的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允了一口之后,他點點頭道:
“想來驚碧眼鷹的蛋你應該是拿到了?”
陸遠之沒有猶豫,將自己經書空間的中擺放的那三樣在大比之中獲取的寶物取了出來,依次放在紀宣的桌上。
分別是驚秦劍。
碧眼鷹的蛋。
以及那枚螭炎蓮子。
看到這三樣寶物,紀宣并沒有動,而是看著陸遠之道:
“朝廷要這枚碧眼金鷹的蛋有大用。”
聽到紀宣的解釋,陸遠之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雖然知道紀公讓自己奪魁想來是與這三樣寶物有關,但他什么都想過了,就是沒有想過紀公為何偏偏只要這枚看上去最沒有用的蛋……
他當然知道這枚碧眼金鷹的蛋孵化之后要不了多久就會獲得一個五品戰力的伙伴。
但是朝廷焉能缺一個武品宗師境的戰力?
看著陸遠之那充滿疑惑的眼神。
紀宣淡淡的笑了笑只是隨口說了句:
“妖族來使大雍,若我大雍沒有回禮,豈不失儀?”
說著,便將桌上那枚蛋收入了自己的芥子空間里。
雖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話,陸遠之的瞳孔立馬收縮起來。
他自然聽的明白。
想來這枚蛋在紀公的計劃之中是比較重要的一環……
他不敢多問,只是默默的點點頭。
紀宣繼續笑道:
“剩下的兩樣你都拿回去吧,本來就是你自己的東西,這驚秦劍可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回去好好摸索一番說不得會有驚喜。”
陸遠之凝重的點點頭,隨手將之收回了自己的經書空間之內。
“你的蛋朝廷自然不會白要,這個東西給你。”
紀宣隨手從袖口中掏出一本文書。
陸遠之一臉茫然的接過,看了看上面的內容,手陡然一抖。
“這……”
陸遠之一臉驚愕的看著紀宣。
“呵呵,某為你爭取來的。”
紀宣嘴角微微一翹,顯然陸遠之臉上那驚愕的表情然他受用的很。
文書之上寫的清清楚楚:
“今授清河縣子陸遠之縣伯之爵,食實封,邑八百。”
若是上面文書沒有搞錯的。
那他陸遠之又升爵了??
從縣子,升成了縣伯。。
下一步可就是封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