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青光閃爍。
陸遠之的眼神瞇了起來。
下一刻,那強烈的光芒朝著他直沖而來。
陸遠之躲閃不及之下,被那光芒沖了個正著。
一時間,他只覺得什么東西進入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但還沒來得及細想。
便聽到了耳邊建宏那有些震驚聲音。
“打開了??!”
陸遠之再次看向那箱子,并沒有發現什么異樣,箱子里的東西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心臟血肉模糊,但又極基生命特征。
“幸不辱命。”
陸遠之來到建宏面前,抱了一禮。
聽到陸遠之的話,殿中所有大臣全都露出驚愕的目光。
“這……”
“居然就這么打開了?”
“陸縣伯居然有此匠藝?”
“……”
議論之音不絕于耳。
建宏也輕輕的舒了口氣,他原本淡然的臉上此時正帶著笑意。
“逞上來。”
“是。”
聽到建宏的聲音,自有人將箱子從陸遠之的身邊搬開,搬送到建宏面前。
當建宏的眼神落在那還在跳動的巨大心臟上時,眼神中透著一股疑惑。
他將目光投向殿中的紀宣身上。
紀宣看到建宏的眼神之后,緩緩的上前,看了箱子中的心臟后,紀宣的眼神輕輕瞇了一下。
隨后轉身對著建宏道:
“稟陛下,無異常。”
聽到紀宣的話之后,建宏臉上的喜色再也按捺不住,他此時恨不得仰天長嘯一聲。
不過被他強大的表情管理能力給強制性的摁了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臉怨毒的朝月身上。
此時的朝月還在捂著臉,恨恨的盯著殿中站著的陸遠之身上。
建宏正要說話,卻被陸遠之打斷。
“陛下,既然臣將此機關鎖打開,還請陛下將那二老鎖匠赦免。”
陸遠之的聲音充滿凝重與嚴肅。
建宏聽到此言,緩緩點頭:
“好。”
聽到建宏的話,殿門口的帶甲之士將那面如死灰的二老放開。
而那二老也如同獲得了新的生命一般,不可置信的對視了一眼。
隨后全都看向殿中站著的陸遠之。
“撲嗵。”一聲。
兩個老者,無聲的朝著陸遠之的方向跪下,對陸遠之磕了個響頭。
隨后便在甲士的帶領下離開了大殿。
看到二老安然無恙的離開,陸遠之的心中緩緩舒了口氣,對著建宏行禮之后便回到了紀宣的身邊。
此時的建宏目光落在了朝月的身上。
“妖族使者為我大雍獻如此厚禮,若是沒有回禮便是失了道義,傳出去對我大雍名聲不利。”
聽到這個聲音,紀宣的眼神動了動,隨后躬身道:
“陛下,臣有一禮可送妖族使者。”
“哦?”
聽到紀宣的聲音,建宏意外的的抖了抖眉毛,問道:
“留國公備的是什么禮。”
紀宣淡然一笑,反手之間便是一枚精美的蛋出現在手中:
“陛下,此蛋為妖族火鳳蛋,是臣在年輕時游歷天下所得,今日正好送于使者。”
聽到此言,站在人群之之中的陸遠之肩膀止不住的抖動了幾下。
他眼睛看的明確,雖然外貌變了樣子,但是那蛋的大小與自己在道門大比上贏來的碧眼鷹的蛋卻是一模一樣啊!
還是紀公高!
隨手染了層漆就敢說鷹蛋是鳳凰蛋。
那朝月不得高興成傻子?
果然,就在紀宣話音剛落的時候,朝月的臉上便已經浮現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呆呆的看著紀宣手中五彩斑斕的蛋一時間聲音有些嘶啞:
“火鳳蛋?留國公,此言可當真?!”
紀宣面容不變,呵呵笑道:
“是真是假,以你妖族的驗測手段應該不難吧?”
聽到紀宣此言,朝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顫抖的走到紀宣面前,死死的盯著那枚“火鳳蛋”。
“失禮了。”
對著紀宣說完之后,他沒有猶豫,朝月伸出手掌,在自己的指頭上一咬。
鮮血頓時從指間流出,他伸手,將血滴在那枚蛋上。
隨后他認真的將鮮血在蛋上涂抹成一個復雜的圖案。
下一刻,那五彩斑斕的蛋抖動了一下,隨后一聲響亮的鳳鳴之音響徹在整個大殿之中。
聽到這清脆的鳳鳴,朝月的整個人的身子都顫抖不已。
“真……真的是……”
而跟著朝月一起來的那斗笠大漢此時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顆五彩斑斕的蛋,身子都在顫抖。
朝月猛然抬起頭,幾乎以祈求的語氣道:
“留國公說將此蛋贈與我,是真的嗎?”
紀宣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我何必欺你?”
聽到此話,朝月猛的后退一步,對著紀宣行了個大禮:
“謝過留國公。”
隨后又對著建宏跪下道:
“謝過大雍皇帝陛下。”
看到朝月這如此沒出息的樣子,殿中的群臣皆都是愕然。
他們不清楚只是區區一顆蛋而已,為何朝月反應如此之大。
而在人群中的陸遠之更是差點笑出來,他是真知道這顆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好在他功力不雖然不深,但也在這么久的官僚生涯之中磨煉出來了一些,好險才將將忍住。
建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只是贈禮而已,不必如此激動,可還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嗎?”
朝月聽到建宏的話,正要說:哪還敢有什么奢求的東西。
但腦子里突然顯出陸遠之的嘴臉,他的目光變的陰森起來。
給建宏磕了個頭之后,站起來臉上已經是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
“大雍皇帝陛下,昨日外臣在街堤之處,偶遇一女子,見那女子身姿卓越,印在腦中久久不敢忘卻,故想請陛下賜婚。”
聽到他次言,建宏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后笑著問道:
“不知道你看上的是哪家的女子啊?”
朝月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
“外臣也打聽了,那女子正是當今大雍的長樂公主。”
他話音剛剛落下,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靜。
“我沒聽錯吧?”
“他想娶長樂公主?”
“瘋了吧?”
“……”
殿中的群臣先是一愣,隨后便是議論紛紛。
陸遠之正抖動的肩膀突然就不抖了,他的目光陡然變的陰冷起來,死死的朝著朝月的身子看過去。
對于陸遠之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朝月自然是感受到了,他淡淡的看了一眼陸遠之,眼神中閃過一道譏諷,隨后轉頭看著還處于驚愕中的建宏。
突然跪了下來道:
“陛下,外臣身為妖族皇子,他日未嘗不可為新任妖皇,待到那日,長樂便是我妖族之后,屆時大雍與妖族之間最少可保百年戰禍!”
這句話說的是振聾發聵。
隨著他這句話說出,殿中議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對于家國大事而言,男女情長似乎一直都不占據什么優勢。
而且朝月的話說的很有道理。
眾所周知
妖族之皇膝下共有四子,雖然這朝月殿下在這四子當中并不如何出色,但若他真娶了長樂公主,背后有大雍為之依靠,那未嘗不能在奪嫡之中獲得勝利……
這么一想,反而覺的朝月的腦子似乎挺聰明啊!
這些建宏自然也想的明白,他上下打量著一臉謙卑的朝月,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意動。
若真將長樂嫁與這朝月,有自己在背后想助,朝月未嘗沒有機會成為新任妖皇。
而且,這朝月雖然看上區陰柔了些,但論起外表的話,也不失為一個謙謙君子……
但也不能就這么輕易的答應了這小子。
若不然他真以為朕是那賣女求和的皇帝了。
“此事不急,待朕考慮一二。”
建宏輕輕搖頭失笑。
聽到建宏的話,朝月眼前一亮。
有戲!
他自然聽得出來建宏言語之中的意思。
正要謝過皇帝之時,卻突然聽到一聲冷冷的聲音。
“陛下,此事不可。”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朝月臉上是不出所料的神色,他挑了挑眉毛,朝著陸遠之看了過去。
“嗯?”
建宏眼神輕輕一瞇,看到了從人群之中走出來的陸遠之。
陸遠之此時面無表情,但臉上的冷色誰看不出來?
“陸縣伯,你有何言?”
陸遠之有剛剛的開箱之功,建宏心中尚還記著,耐心的看著他問。
殿中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陸遠之。
第二次了。
這是陸遠之今天第二次在殿中如此了。
但陸遠之就像是沒有看到眾人的反應一般,他了到建宏的面前,行了一禮:
“陛下,莫要聽朝月一家之言。”
“怎么?你有什么異議?”
建宏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
陸遠之一臉認真,且聲音很大,他指著朝月道:
“他此生絕無可能逐得妖皇之位。”
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你怎么知道?”
聽到他的話,建宏的臉上明顯驚愕了一下,隨后皺眉問。
陸遠之看了一眼朝月。
此時的朝月臉色已經隱隱有些不對了,他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
下一刻,陸遠之當著所有人的面,右手微微一翻,從自己的經書空間之中去除一個長條的軟物,一臉嫌棄的扔在地上。
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待看清楚那軟物的時候,大殿群臣的臉色變的古怪起來。
建宏的眼神也下意識的朝著那軟物看了過去,待看清楚之后,建宏的眼神有些呆滯。
這是他這輩子,活了這么大,第一次在金鸞殿上見到這種東西!
甚至他發誓,這絕對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事!
整個九州大陸的歷史,只此一家!
“陸遠之!你這是什么意思!!”
建宏呆了片刻之后,便是怒火,他想不明白,為何這個看著還算是有些腦子的年輕人,怎么就敢在堂堂金鸞殿上做出如此不雅之事來!!
陸遠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著建宏道;
“陛下莫要生氣,容臣解釋。”
“說,若是說不明白,你就去佩寅郎的詔獄待著吧!”
建宏努力忍著心中怒火。
陸遠之看了一眼已經呆滯的朝月,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
本來想給你留點面子的。
是你自己非要找死。
“稟陛下,前些日子臣奉命去劍州差干,正是維持道門大比。”
“卻不料妖族使者朝月也在其中,便與之在擂臺之上爭斗了一二。”
說到這里,陸遠之輕輕的嘆了口氣道:
“結果誤傷了朝月,將之給……閹了。”
陸遠之頓了頓:
“地上東西的主人正是朝月。”
聽到此言整個大殿都靜了一下。
俄頃之后。
突然爆發出哄堂大笑的聲音。
將大殿外房沿上立足的鳥兒都嚇的振翅高飛。
“昨日聽說佩寅郎的陸云佩在武起山斬了妖族皇子朝月的頭,我還納悶呢,朝月明明就在京中啊,現在才知道,原來斬的是這個頭啊!”
“哈哈哈!同是如此,某也如此之意!”
“哈哈哈哈!”
“……”
無數嘲諷的話聽在朝月的耳朵里,讓他的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
陸遠之的聲音還在繼續:
“試問陛下,失去了做男人的資本,朝月他如何爭龍奪嫡?!”
建宏的臉變的哭笑不得。
紀宣的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意。
群臣更笑的前仰后合起來。
大舅更是樂不可支。
這一日,在大雍的金鸞殿上,朝月的臉丟的是一干二凈。
良久之后。
建宏看了一眼已經面如死灰的朝月,深深的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這小子哪里惹到陸縣伯了,居然……唉。
此時此景,當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好了,肅靜!!”
建宏強行忍著笑意。
嚴肅的看了一眼殿中大臣們:
“若無別事,便先退朝了。”
隨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物件兒,瞪了陸遠之一眼道:
“還不快物歸原主?!”
陸遠之一臉嫌棄的稱了聲“是。”
隨后走到那物件前,伸腳將之踢到了朝月的腳下:
“你的東西,還給你了。”
朝月此時還陷入呆滯之中。
“恭送吾皇。”
隨著所有人的一聲齊喝,建宏輕快的起身,朝著龍椅旁的通道處走出了大殿。
接著便能隱隱聽到:
“哈哈哈哈哈。”的暢笑之音。
顯然是建宏再也顧不上圣上威儀,剛一走出大殿便笑出了聲音。
陸遠之憐憫的看了一眼朝月,便跟在紀宣身上走出了大殿。
……
“殿下,我們,走吧?”
良久之后,斗笠大漢小心翼翼的看著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