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遠之那一臉興沖沖的模樣。
白清櫻的臉肉眼不見的紅了起來。
她的目光直直的低著頭,瞧著花盆里那綠色的嫩芽,像是能瞧出什么東西來一般。
“呃。”
陸遠之看到白清櫻這般表現,興奮的臉也肉眼可見的尷尬起來。
好像自己剛剛說的那句話帶點歧義來著……
“呃,今兒天還不錯哈……”
陸遠之尷尬的笑了笑,看到白清櫻依舊低著頭看花盆,他搓了搓雙手左右看了看,發現并沒有人多往這里看。
“那個……我先去當值了,這幾天一直在皇陵那邊轉悠。”
陸遠之說的話自己聽著都別扭,他牽著韁繩,逃似的離開了這個院子。
看著陸遠之匆匆離開的背影。
白清櫻的臉上逐漸變的復雜起來。
“幸福一輩子……”
良久之后,白清櫻自嘲一笑,她搖了搖頭。
自己這蒲柳之姿,殘花敗柳。
不敢妄想那么多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看著自己親自培育的花盆。
一股苦澀緩緩的從她眸子中流出。
若自己沒有嫁人,該多好。
……
陸遠之一路之上自是遇見不少百姓對著自己指指點點。
當然以他四品的實力也聽的出來,他們說的都是好話。
畢竟自己走到哪里,都是輿論的中心。
來到衙門之后,陸遠之跟往常一般,點卯之后就帶人朝著皇陵處走去。
這一陣子都是他帶人巡視皇陵。
對這一帶的人或者事都非常的熟悉。
“頭兒,明天就能換崗了。”
來到皇陵之后,手下李謹打了個哈欠,對著陸遠之說道。
“嗯,招子都放亮點兒。”
陸遠之無聊的看了看四周。
皇陵說白了就是一大片高規格的墓地。
里面埋的都是皇親國戚。
陪葬物也都價值連城。
所以每天都要有人巡邏。
防的就是一些不開眼的盜墓賊,或者窮瘋了的人來這兒干活。
“放心吧。”
李謹的身子挺的筆直。
陸遠之也不在意,來皇陵巡查了這么多天,他還真沒有怎么在這好好轉過。
既然是最后一天了,他索性四處轉轉,打發一下無聊的時間。
皇陵極為廣闊。
與普通百姓家的墓地不同。
幾乎是一塊墓的占地面積就比得上普通百姓家的整個墓地。
畢竟下葬的都是身份尊貴之人。
轉悠了半天之后,季洪禮不知不覺間來到一塊還算嶄新的墓地前。
碑上三個大字:
禹王墓。
喲?
看到這塊墓,陸遠之的眉頭揚了揚。
這不巧了嗎??
禹王陸遠之那是熟悉的很啊。
畢竟是自己親手殺的。
從杭州回來之后一直沒有怎么關注過禹王下葬的事情。
而且禹王的死,在大雍之間也沒有掀起什么風波。
甚至禹王身死的消息,知道的人也不多。
畢竟其中關系著紀公,再加上禹王也沒干什么好事,所以建宏也是將其秘密下葬,并沒有大肆宣揚。
“縱然是三品武者,死了之后也不過是一把黃土。”
陸遠之看著眼前立著的碑,感慨了一句。
你說你生前做什么事情不好,非要干那些喪盡天良的壞事。
別的不說,你三品武者的戰力,為國家開疆擴土,征戰一生。
史書上最后不也得舔你幾句?
這下倒好,死也是白死不說,就連史書都不敢記載你的生平。
陸遠之轉悠了一下準備離開。
正要轉身,他的身子微微一動。
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不對!
陸遠之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禹王墓的碑。
他緩緩的來到碑前。
眉頭皺的愈發深。
“有人來過?!”
陸遠之心中瞬間警鈴大作,他死死的看著碑后的泥土。
左右看了看,并沒有人注意這里。
陸遠之瞇著眼睛,緩緩的來到碑后,蹲下來,伸手將最上方的泥土搓在手中,放在鼻子上聞了聞。
臥槽!
聞過之后陸遠之瞳孔猛然收縮。
“絕對有人來過!!”
他沒有猶豫,直接站起來,來到墓穴的最邊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每座墓穴的入口處都是隨機的。
他的目光極為凌厲。
除了他們這些佩寅郎的高層知道之外。
就連李謹都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就是為了防止他們監守自盜。
按照記憶中禹王墓的入口,陸遠之找到之后四周看了看,發現并沒有人注意這里,他將入口處的掩蓋物挪開,打開墓穴的門。
一股混雜著泥土的氣息朝著他的鼻子里鉆了進來。
陸遠之沒有猶豫,進入墓穴之后關上入口門,神色嚴肅的朝著最里面走去。
禹王墓相比于別的墓來說算是比較簡陋的。
但是就這陪葬品也非常多。
各種玉石寶物,各種金銀珍品數不勝數。
沒有理會這些陪葬品,陸遠之直接朝著墓穴的最深處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便是三口棺材。
其中最大的一口在正中間擺放。
兩口小的則是一左一右的在那大棺材兩邊。
“媽的!”
陸遠之沒忍住罵了一口臟話:
“建宏老兒真不是個東西。”
想都不用想,那兩邊的小棺材定然是用的活人陪葬。
一個十惡不赦的傻逼禹王也配有人給他陪葬?
陸遠之忍著心中怒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來到最中間的那口棺材旁邊。
剛看到棺材的時候,他的眼神就死死的看著它。
棺材釘赫然被拔了出來!
“日!”
陸遠之心中閃過一絲不妙。
他直接伸手將棺材蓋給掀開。
只見那七尺長的棺材之中,空空蕩蕩!
尸體不見了??!
看到這一墓,陸遠之脊背發涼。
禹王的尸體不見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皺眉思考了一陣之后,他又不動聲色的將棺材蓋上。
原路返回。
出了墓穴之后,陸遠之將掩蓋之物給重新放回去。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說出去。
說出去,就是給自己找事。
反正別人又不知道禹王的尸體不見了。
明日便換值了。
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陸遠之將心中的雜念壓下之后,尋了一處坡,坐在坡上,他的思緒有些飄散。
只是誰要禹王的尸體作甚??
又是誰能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將禹王的尸體給運走的呢??
首先,禹王墓雖然并不是規格多高的墓,但是墓穴的入口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可以這么說,就算是知道禹王埋在哪,你也不一定能找的到墓穴的入口。
再者便是看那泥土的痕跡,以及棺材上的痕跡。
尸體被運走也只是近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如此推算的話……
應該是自己去靈山劍派尋白清櫻之前。
漸漸的,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陸遠之的腦海之中。
偷尸賊應該是一個極為擅長風水墓穴之人。
若不然是肯定找不到墓穴入口之處的。
而且他也有極高的隱藏之技。
若不然扛著尸體,還能讓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就連四品的自己都做不到。
或者說他有非常珍貴的芥子空間。
想到這里,陸遠之的思維緩緩收回。
他自嘲一笑。
想那么多干什么?
被偷了就被偷了唄。
反正禹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怎么著?
自己再幫他將盜賊給追回來?
這不凈扯淡嗎?
索性陸遠之不動聲色的將這一天給熬了過去。
太陽緩緩的朝著西邊趕。
晚上收隊的時候,他只是簡單講了兩句便帶著眾人回到了衙門。
陸遠之也就將這個發現給爛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
這件事也沒有產生什么不良反應。
日子依舊是那么風平浪靜的過著。
過了大概半月左右。
陸遠之又一次的下班回家。
剛一到府中,便看到白清櫻笑吟吟的站在門口。
“怎么了?”
看到白清櫻那笑容滿面的臉,陸遠之心中微微一動問道:
“笑的這么開心。”
白清櫻笑容不變:
“亦行,蓮子今天開花了。”
“什么?!”
陸遠之一愣,隨后便是狂喜:
“真的假的?”
“你隨我來。”
白清櫻的步子輕盈許多,帶著陸遠之便朝自己的那小院中走去。
陸遠之連忙將手中馬韁遞給門房,想也不想的跟在白清櫻的身后。
待來到白清櫻的小院中后。
陸遠之的目光直直的朝著院中那醒目的花盆中看過去。
“你瞧!”
白清櫻笑吟吟的指著那花盆。
花盆之中,一朵火紅色的蓮花悄然綻放。
整朵蓮花高約兩尺。
每片花瓣都是火紅之色,陸遠之還未走進便能感受到一股熾熱的氣息從那蓮花上散發出來。
“螭炎蓮花,果然開花了!”
陸遠之看著那幾乎與書上描寫的一模一樣的蓮花,心中高興不已。
“好香啊!”
蓮花上散發出一股獨有的香味。
那是一種火焰的氣息。
“多謝你了!!”
陸遠之認真的看著白清櫻直勾勾的看著她的眼睛。
白清櫻被陸遠之看的有些不自然。
“也沒廢多大功夫……”
她抿了抿嘴。
聽到她的話,陸遠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
“話不能這么多,你是真的幫了我個大忙,以后有什么事盡管吩咐便是,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聽到陸遠之的話,白清櫻的目光變的復雜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低頭道:
“你此言有些重了。”
“不重,一點也不重!”
陸遠之一臉嚴肅道:
“白姑娘就拿我當成自家人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開句口,我立馬什么都給你辦了!”
“嗯。”
白清櫻只是輕輕嗯了一句,并沒有多說什么。
“既然蓮花已經開了,那便將陸道長……”
陸遠之話都沒說完,一道儒雅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不請自來,不好意思。”
陸子羽的身影緩緩的在院子中出現。
“陸道長,你來的正好。”
陸遠之看到陸子羽,臉上帶著一抹炫耀指著院子中的蓮花道:
“瞅瞅!”
陸子羽的目光看了過去,接著便是整個身子都為之一顫。
“螭炎蓮花……”
他的聲音顫抖無比。
“嘖。”
看到這一幕,陸遠之微微一笑道:
“怎么樣?正不正?”
陸子羽顧不上回答陸遠之的話,他依舊顫抖的看著面前不遠處的蓮花。
蓮花在風中盈盈而立。
似等待戀人歸來的姑娘。
陸遠之環抱著胳膊,挑眉道:
“怎么說?”
陸子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來到陸遠之面前,隆重的對著旁邊的白清櫻拜了下去:
“白姑娘,請受貧道一拜。”
看著陸子羽下拜,縱然對其并無多少好感,白清櫻也帶著微笑道:
“不必謝我,若不是亦行去靈山找我,也不會有此間之事。”
言語之間便是將功勞都推到了陸遠之身上。
“大恩不言謝。”
陸子羽一臉鄭重的看著陸遠之:
“貧道這條命以后便是陸大人的了,但有差使,莫敢不從。”
“倒也不必如此。”
陸遠之哈哈一笑。
“若是二位賞臉,今天這頓飯,必須讓貧道來請。”
陸子羽嚴肅的看著二人。
陸遠之跟白清櫻對視一眼,均能看到對方眼中輕松的笑意。
“居然道長這么有誠意,那就卻之不恭了。”
陸遠之笑著回答。
天色漸暮。
陸遠之府中的別院之中。
三人支起了一個爐子。
“這些日子辛苦白姑娘了。”
一邊吃著,陸子羽感慨道:
“書上說萬靈之體若是強行使靈根增長,會使自身有所損傷……”
“阿!沒,沒事。”
白清櫻聽到陸子羽的感慨,她連忙看了一眼陸遠之,隨后趕緊對著陸子羽擺手。
陸遠之聽到這話,眼神瞬間變的嚴肅起來,他緊緊的盯著陸子羽:
“什么損傷?”
“嗯?”
看到陸遠之那嚴肅無比的眼神,陸子羽的眼神有些尷尬:
“我以為你知道……”
“說,什么損傷?”
陸遠之繼續看著陸子羽。
“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損傷。”
陸子羽的臉上滿是尷尬,他看了一眼白清櫻。
此時的白清櫻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說。”
陸遠之的眼神已經變的有些冷了。
“唉。”
陸子羽嘆了口氣道:“萬物生長都是有規律的,強行打破生長規律對萬靈之體來說并不是件好事。”
“輕則心中抑郁。”
“重則可能減壽五載。”
……
陸遠之聽到這里,猛然朝著白清櫻看了過去:
“白姑娘,你怎么不早與某說?!!”
說這話的時候,陸遠之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心中那隱隱出現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