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前鋒對帳外的紛亂毫無在意。
等了好大一會兒之后,他終于伸了個懶腰,緩緩的走了出去。
此時的營帳之外依舊戒備森嚴。
很顯然,濱與寧墨二人帶的五千妖兵并沒有對伍前鋒的大營帶來什么多大的浪花。
“殺!!!”
黑夜之中火光透亮,有甲士頗有陣形的對抗著這五千妖軍。
若是再不想些辦法,恐怕這五千妖兵就要淹沒在自己的大軍之中。
伍前鋒嘴角抽搐,嘆了一口氣,頗有些無語問蒼天。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恐怕那兩個妖族之人就要在亂軍之中回不去了。
那五千妖兵也會被自己憤怒的大軍全部撕成碎片。
“誰敢襲營!吃我一刀!!”
伍前鋒騎著快馬,朝著戰場之中沖殺而去。
很快,他便揮砍了幾個妖兵,沖到了濱面前。
此時的濱雖然能在亂軍之中自由出入,甚至還能將所見到的雍兵都一擊倒地,但是眼見著自己領來的大軍要被殺完,他的心中還是十分著急的。
所幸,他看到了伍前鋒。
當看到伍前鋒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今天這波穩了。
“吃我一擊!!!”
濱朝著伍前鋒殺了過去。
伍前鋒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濱,心中嘆了一口氣,拍馬殺去:
“娘的!!去死吧!!!”
以儒將出名的伍前鋒此時也變的莽撞了起來。
“謝伍將軍及時救場。”
濱的傳音透著感激。
“死吧!!!”
伍前鋒惱羞成怒,不過他也知道濱的實力是要比自己強的,所以每一擊都用上了必殺之力,也算是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吧。
濱自然知道伍前鋒這個時候心中會有怒火,不過他也沒有辦法,與伍前鋒過了幾個回合之后,便使用大招,隱身在了戰場之中。
“人呢??!!”
伍前鋒大喊大叫,氣的哇哇直跳。
“死!!!”
下一刻,濱的身影從伍前鋒的背后出現,一擊得手。
“噗~!!”
伍前鋒瞬間口吐鮮血。
隨后整個人都變的萎靡不振。
“伍前鋒已死!!!兒郎們!殺!!!”
濱見得手,便怒喝一聲,瞬間所有妖兵便舉起手中的武器跟著濱一起大喊:
“伍前鋒已死!!!”
“伍前鋒已死!!”
剎那之間,整個軍營都亂做一團。
“退兵!!!”
此時的伍前鋒也裝做被殺怕的模樣,騎馬便朝著來時的路逃跑而去。
聽到他的話,將領受命,兵馬也受命,但還是有一些雍兵并沒有聽到。
有人要退,有人要戰。
一時間整個大營都亂做了一團。
濱見此狀,自然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又帶著五千妖兵殺了一陣,追著伍前鋒部至山腰后,便遠遠的看著伍前鋒領兵灰溜溜的朝著山下逃去。
“不追嗎??”
一旁的小妖小心翼翼的看著濱。
“下方便是五萬大軍,追上去就是死。”濱就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大手一揮道:
“撤!!”
說完,便帶頭朝著山上而去。
寧墨自然也在山頭之上接應。
待看到濱之后,忙柔聲問道:“濱將軍,情況如何?”
“哈哈哈!!公主幸不辱命!伍前鋒大軍已經被我趕到山下了!!”
濱特意將聲音喊的巨大。
聽到這話的妖族之人全都朝著濱露出了崇拜之色。
要知道如今伍前鋒在望憂山一戰斬殺十萬妖兵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這里。
伍前鋒這個人的名字就跟惡魔一般,能在妖族止小兒夜啼的。
但今夜濱居然能將伍前鋒給殺的大敗而退,絕對當得上所有妖族勇士都敬仰的角色。
“濱將軍真是厲害啊!!!”
這個時候黑頭大王的狗臉上全都是興奮。
他越看濱越覺著這妖讓人佩服,甚至都想出了人族經常用的一招,叫什么禮賢下士。
親自跑出來迎接濱,狗腿上連雙鞋都沒來得及穿。
“哈哈,幸不辱命!”
濱是打心眼里看不上這個黑頭大王的,他總感覺這個狗東西對寧墨公主有一種不該有的心思。
若不是寧墨勸著,濱來這個山頭的第一天就將這狗東西給弄死了。
只是笑了一聲之后,濱便退至眾妖之后。
寧墨依舊是淡淡的站在黑頭大王的身邊。
“寧墨公主,現在我們該當如何?”
黑頭的臉上帶著一抹酒暈,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寧墨的臉。
感受著黑頭那有些肆無忌憚的眼神,寧墨的眉頭輕輕皺了皺之后,緩緩凝聲道:
“如今伍前鋒已經被我等驅逐至山下,但其定然存在卷土重來之力,我們不可輕慢,理應趁著今夜,帶領眾妖朝萬象山投奔而去。”
這話說的堅定如鐵。
“那就依公主之言。”
黑頭將軍現在對寧墨以及濱這兩妖十分滿意,來投奔自己之后為自己屢獲奇功。
他甚至覺得這二妖就是自己的副將。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準備吧,若是晚了等伍前鋒攜大勢而來,就晚了。”
寧墨淡淡的看著黑頭大王。
“也只好如此了。”
黑頭大王大手一揮:“兒郎們!!收拾家伙!我們下山而去!目標萬象山,投奔寶象大王!!”
“是!!”
這些小妖很多都是跟著黑頭大王已久的妖怪,對黑頭大王可謂是言聽計從。
趁著夜色,將近一萬名小妖跟在黑頭大王身后以及濱與寧墨二妖各帶一路,分成三路朝著山下而去。
索性平頂山夠大,若是伍前鋒分兵看守各個山道的話,七萬大軍在這座山中壓根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所以伍前鋒并沒有多余的兵力分布,退出此山倒也沒遇到什么麻煩。
一夜過后,黑頭大王與濱還有寧墨三路大軍會合,烏烏泱泱的一片妖軍,看上去如同黑云過境。
“萬象山離此恐有兩千余里,估計要行走許久,讓兒郎們做好心理準備吧。”
寧墨淡淡的提醒黑頭。
“嘿嘿,那倒不用。”黑頭笑了一聲,他緩緩道:
“這次出行我們并未帶任何輜重,可全速而行,倒也用不了那么久。”
“為何不帶輜重?”
寧墨奇怪的看著黑頭,她昨夜出發之時已經問過這個問題了,黑頭大王只是呵呵一笑并沒有回答。
聽到寧墨的問話,黑頭大王森然一笑,那口中的白牙閃爍著寒芒:
“我妖族不是向來如此嘛?誰弱就吃誰,要什么輜重。”
……
寧墨的目光之中閃過一抹恍惚。
跟著陸遠之在雍境待久了,雖然大部分都是在經書空間之中,但對大雍多少也是熟悉的。
那是一個有禮度的地方。
不像這里,充斥著野蠻與殺戮……
身為妖族冥貍族的公主,在這里感慨雍國的一些制度比妖族強,不得不說也算得上是諷刺。
……
陸遠之占山之后,留了巨擂在山中看著老白猴,自己則是領了剩余的八萬兵力繼續朝著北方遠走。
而在平頂山與遙山的相交之處,遇到了同樣領兵繼續朝北而走的伍前鋒部。
當陸遠之見到伍前鋒的時候,看到的是伍前鋒那悶悶不樂的臉。
“呵呵,怎么了永恩?”
陸遠之臉上的笑容帶著如沐春風。
每次叫伍前鋒字的時候,陸遠之總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這名字實在是太讓人記憶充沛了。
“沒事。”
伍前鋒說是這么說,臉上那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誰都能看得出來。
陸遠之自然知道,自己的這個忠實部下是在鬧脾氣了。
能在自己面前鬧脾氣這是好事。
只要不出什么亂子就好。
“呵呵,說!”
陸遠之輕聲一笑,來到伍前鋒的面前責怪道:
“為本帥辦事,受了委屈該說就說,不說便是拿本帥當外人啊。”
“我不敢說。”
伍前鋒低著頭,嘟囔了一句。
陸遠之的耳力豈是一般人能媲美的?
自然是聽到了伍前鋒的牢騷,他挑了挑眉道:
“沒什么不敢的,本帥命令你說。”
“大帥,您有些偏心了。”
伍前鋒抿了抿嘴唇,不敢看陸遠之的眼睛,只是一個勁兒的看著地面上的黃土:
“那濱與寧墨二妖實在太水,前兩日只帶五千妖兵就敢來我營中夜襲,若不是我及時出現恐怕那二妖別說揚名,直接就累死在我軍營中了。”
“哈哈哈。”
陸遠之猜得到伍前鋒是因為這個鬧脾氣,他看著伍前鋒那可愛的表情,實在是有些啼笑皆非。
誰能想到,殺了十萬妖軍都不眨眼的大魔頭在暗地里居然也是一個需要大人哄的小寶寶?
“我道你是因為什么生氣,原來是這個啊……”
陸遠之臉上浮現出一抹嫌棄,瞥了一就伍前鋒道:
“我不是給過你帥命嗎?”
“是給過,讓我全力配合他們二妖……可他二妖實在是看不起人,若不是我極力演戲,恐怕早已經露餡了。”
伍前鋒嘴角一抽,他又想到濱那小子不知好歹的夜襲來找自己營帳。
這還是他人生第一次有人要打自己的臉,自己還得笑呵呵的將臉伸過去讓人打。
“放心吧,這只是暫時的。”
陸遠之輕輕的拍了拍伍前鋒的肩膀,隨后來到自己的桌前,倒了兩杯茶,一杯給伍前鋒,一杯給自己,遞過去的時候嘴角含笑道:
“堂堂大雍神威將軍,怎么連這委屈都受不了了?莫說是你,就連我,也準備在下一陣敗給寧墨濱二妖,要為他二妖造更大的勢。”
說到這里,陸遠之的目光閃爍著精光道:
“只有這樣,妖族才能更順利的被我們掌握在手中。”
“永恩啊,你難道不想馬踏妖都賞妖花嗎?”
陸遠之的聲音帶著一抹誘惑。
“想。”
伍前鋒老老實實的點頭,他起身對著陸遠之行了一禮道:
“大帥,是屬下意氣用事,還請您責罰。”
“這算什么意氣用事。”
陸遠之搖頭失笑道:“只是人人都會有的小牢騷罷了,本帥豈能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呃……”
伍前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大帥,斥候部隊已經打探清楚,前方不足三十里,便是遙山,遙山之上的首領命叫金旗大王,是黑羆部落的首領。”
一道妖嬈的身影款款的進入營帳之中,臉上帶著嚴肅行禮稟報。
此人正是陸遠之親兵營的纖靈兒。
“哦?”
陸遠之挑了挑眉輕聲問道:
“黑羆族的首領?犯雍時為何沒去?”
部落首領基本上在大雍都死的差不多了。
“當初妖皇起兵之時,他們在冬眠……”
纖靈兒的臉上露出一抹詼諧的笑容。
“呃……”
陸遠之聽到這個解釋也有些愕然,隨后搖頭失笑道:
“倒是有趣,既然如此,那便開撥,準備上山,這黑羆若是聽話倒也罷了,若是不聽……本帥正好需要一件大衣。”
“是!!”
纖靈兒恭敬行禮,隨后緩緩的朝大帳外退去。
營帳之中只剩下了伍前鋒。
“永恩啊……”
陸遠之抿了一口茶,正要說話呢,卻看到伍前鋒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帳外,眼睛有些發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陸遠之的目光也朝著帳外看去,眉頭一挑,反應了過來。
他的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伍前鋒啊;”
“末將在!!”
伍前鋒立馬回過神來,下意識的跪在地上準備接受命令。
“發什么愣呢?”
陸遠之不悅的看著他。
“呃…末將只是一時走神……還請大帥責罰!!”
伍前鋒自知理虧,趕緊討罪。
“呵呵。”
陸遠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永恩今年多大了?”
“稟大帥,三十有二。”
伍前鋒不明所以的抬頭,茫然的朝著陸遠之看了過去。
“還未成家??”
陸遠之聽到這話有些意外,伍前鋒看著不像三十多的人,那濃密的胡子看著更像是四十朝上的老將。
“沒有。”
伍前鋒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他撓頭道:
“末將自弱冠之年便入了軍營,只是一直未遇合適之人,家父也不曾催婚,便一直耽擱了下來。”
“哦~”
這樣啊。
陸遠之點頭之后,他笑呵呵的看著伍前鋒問道:
“那你覺得我親兵營統率,纖靈兒如何?”
“啊!!”
伍前鋒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漲的通紅,“這……這……”
一時間他語無倫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