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震蕩天地的野獸怒吼聲響起之后,不出片刻的時間。
所有人都只覺天空變的昏暗下來。
天上的太陽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擋住了一般。
所有人都茫然的朝天空之上看了過去。
“嘶~”
當他們看清楚天空之中的那一道巨大的身影之后,所有人全都驚呆了。
那是一道什么樣的身影?
一對沒有感應,巨大如燈籠一樣的漠然眼睛。
一雙肌肉虬結看上去便如同青筋環繞一般讓人不敢直視的鋒利爪子。
還有那線條流暢的軀干以及如同巨樹一般爆炸性的雙腿。
最重要的是……它的背后還長了一雙翅膀!
那一雙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忽扇著,每扇一下便能掀起一陣足以讓人腳不沾地的颶風。
“護靈!”
玄殊看著空中明顯變了模樣的巨獸,心中不由升出一陣歡喜。
僅憑空中這個巨獸,自己這次南疆之行就沒有白來!!
陸遠之也看到了,他的目光有些陰沉。
上次見到這巨獸,它還沒有背生雙翅。
而這次,不僅體形變大了,就連背后都長出了一雙巨大的翅膀……
早知道如此,當初便不可能養虎為患,直接趁其沉睡之時將其給斬殺便也省事!
“肉翅?!!”
看到這一幕,別人沒有說什么,那茲爾族首領利利行的目光驟然變的極為凌厲!
“傳聞之中,那天地靈芝被獸食之能讓靈獸具飛行之能?!?/p>
“而且它身上的氣息……還有未消化完的靈芝氣息,這不會錯的。”
利利行呢喃的聲音不免多了幾分狐疑。
陸遠之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朝著利利行這邊看了過來。
當他看到利利行死死的盯著那巨獸一臉的若有所思時,嘴角微微上翹起來。
好在,自己的一番努力沒有白費。
“施主,與我這獸兒較量一番如何?”
玄殊輕笑一聲,嘴角已經浮現出一抹笑容,看著陸遠之,眉間浮現出凌厲之色。
“要戰,便戰!”
身為武者,沒有什么好說的,沒有誰會怕過。
陸遠之的身子驟然消失在半空之中,一柄窄刀如同鬼魅一般,已經接近到了空中那巨獸的如同燈籠一般大的眼珠面前。
“叮??!”
沒有猶豫,陸遠之的窄刀直接遞到了那恐龍巨獸的眼睛里。
卻在離那巨獸極近的時候,巨獸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導致刀尖只觸碰到了它的眼皮。
金石相交一般,聲音極為干脆。
陸遠之挑了挑眉,眼前這巨獸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讓人無從下手的感覺。
“呵呵?!?/p>
他輕笑一聲,只是瞬息之間的功夫,他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巨獸的背上。
“吼?。。?!”
感受到自己的背被人踩著,巨獸不樂意了。
它那如同巨盆的大口猛然張開,狂吼一聲。
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這猛然開口的聲音給震的恍惚良久。
“好……嚇人?!?/p>
“是啊……”
“我剛剛都出汗了?!?/p>
“嗯?兄弟你怎么了?快醒醒。”
“…………”
甚至都已經有人被這巨獸這一聲的狂吼給硬生生嚇的暈了過去。
聲波的浩蕩讓所有都失神的同時,卻又恰好提醒了陸遠之這巨獸的嗓門是真大。
他立于巨獸背上,目光極為冷靜,意念只是輕輕一動,他墨色的皮膚之上,復雜的銘紋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著!??!”
一聲大喝從陸遠之的口中傳了出來,響徹在這整片天地之間。
渾身爆發出絕對力量,他雙腳陷于巨獸脊椎之間,怒目圓睜。
下一刻,他的雙手緊握刀柄“嗤”的一聲,刺破了巨獸的脊背。
但也只是堪堪入肉了三寸。
當他將刀拔出來之后,親眼看到一股極為濃郁的青色氣息自那巨獸的背上浮現而出,一瞬間的功夫便將它的傷口中治療得當。
“看清了嗎?”
陸遠之嘴角微微上揚,注意力飄向了人群之中的利利行身上。
此時的利利行目光極為難看。
雖然青芒只是一閃而逝,但他看的極為清晰。
“?。。?!”
利利行暴怒一聲,身子直接沖天而起,從縫隙之間穿梭到了陸遠之面前。
“嗯?”
陸遠之故作茫然,看著眼前的利浪行:
“利利行首領?你怎么上來了?”
利利行連理都沒有理他,死死的看著這巨獸背上還在愈合中的傷口。
那青色的光芒不會錯的。
看到這一幕,樓閣之中的的猝生眉頭一皺,若有所思。
玄殊則是立于臺上一臉的茫然。
“沒事。”
利利行只是冷冷的回復陸遠之一句,便將目光投向了臺上的玄殊身上。
此時的玄殊還不知道事情的要領,只當是利利行對這巨獸好奇,他對著利利行輕笑一聲,念了一句佛號。
看到這里,利利行再也難掩心中的怒火,他剛想開口說話。
卻被陸遠之打斷了:
“利利行首領,還請移架臺前,不要耽誤本公與玄殊菩薩的對陣?!?/p>
利利行停住手中的動作,一言不發,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從那巨獸的背上飛起,回到觀眾席上后,便一直將目光投在玄殊菩薩的身上。
此時的玄殊還在靜靜的觀看著陸遠之與那巨獸的對陣。
但陸遠之卻是已經從巨獸身上下來了。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再繼續與那巨獸糾纏下去沒有了必要。
他立于臺上,笑呵呵的看著眼前的玄殊:
“菩薩,你那巨獸雖然聲勢浩蕩,但是它似乎并不能參與進來我二人的爭斗啊?!?/p>
臺上根本容納不下那巨獸龐大的身軀。
“阿彌陀佛。”
玄殊不知道陸遠之要表達什么,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陸遠之話鋒一轉,他的刀緩緩揚起:
“所以,最終還是要看你我二人來相爭出個勝負!”
說著,他的身子便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便出現在玄殊的側邊,一道寒芒閃過。
刀身便已經出現在了玄殊的金身之上。
“?!?/p>
他的刀并沒有破開玄殊的防御。
但卻是將其袈裟上的某個口袋“不小心”給斬破了。
下一刻,一張白色的布從口袋之中滑落而出。
“這是什么?”
陸遠之“茫然”的看著落在地上的白布。
在看到白布的那一瞬間玄殊的目光也是閃過一道茫然。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并不妨礙臺下的利利行目光銳利,當他的目光在那白布之上落下后,再也忍不住,直接沖天而起又一次出現在了擂臺之上。
利利行的身形擋在了陸遠之與玄殊二人的中間。
“又怎么了?”
陸遠之皺眉。
利利行卻是并未說話,而是緩緩的蹲下身子,當他的手顫抖的將那白布拿起來之后,瞬間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轟隆?。?!”
隨著他的氣勢一變,身上各處便傳來雷鳴一般的巨響。
“玄殊??!你欺人太甚?。?!”
利利行的目光驟然轉向了一臉茫然的玄殊身上。
“阿彌陀佛,利利行首領,這其中應該是有什么誤會吧?”
看著利利行態度的忽然轉變,玄殊從里面嗅出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但是他此時還并不清楚那地是還白布與自己巨獸身體之中散發而出的靈芝氣息代表了什么。
“誤會??你若當是誤會,那便是誤會罷!!”
利利行已經懶得再跟眼前的玄殊多說什么,現在的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讓人顫抖的憤怒。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這么憤怒了。
殺自己的女兒,奪自己的天地靈根,甚至還要瞞著自己與自己交朋友??
若不是今日發生變故,這北雍來的使者誤打誤撞之下讓自己發現了這一切,自己豈不是還跟傻子一般,與他討論佛法??
甚至與他成為好友,等他從大疆離開之際,還要再送他幾件貴重的禮物??
一想到這里利利行的怒火便再也控制不住的從心中朝著外面勃發。
下一刻,利利行的手中玄黃之光一閃。
一柄極為夸張的武器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柄類似戟的兵器,長有一丈,寒芒閃爍。
“嗯?”
玄殊的眉頭猛然皺了起來。
眼皮輕輕一跳。
下一刻,雷聲驟然響起。
利利行渾身都發出電光,如同一道凌厲的閃電,朝著玄殊攻了過去。
“嗞~”
那冒著的電光如同天邊的響雷一般,僅僅是片刻的功夫,利利行手中的大戟便已經出現在了玄殊的身前。
玄殊根本就沒有開口的時間,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利利行首領的一擊,自己必須全力以赴。
若不然極有可能會在陰溝之中翻船。
“叮?。 ?/p>
不知道什么時候,玄殊的手中出現一柄手杖。
那手杖通體金光,他雙手持握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住了冒著電光的利利行手中大戟。
“這怎么回事??”
“利利行大人怎么跟玄殊菩薩打起來了??”
“是啊,不是北雍那少年在跟玄殊菩薩爭斗嗎?”
“沒搞懂?!?/p>
“我也沒看懂啊。”
“猝生大首領怎么不出手阻止?”
“想來應該是大首領也在想他們怎么就打起來了……”
“…………”
陸遠之的眸子不著痕跡的朝著達但那邊看了過去。
此時的達但也在人群之中跟著所有人一起茫然。
但他看到陸遠之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茫然并未消失。
心中卻是在瘋狂喊叫:
“越是到這個時候越要演的像些啊天神大人!!”
陸遠之越來越欣賞達但了。
這個注意就是達但出的,但真等到計謀得逞的這一刻,他卻是表現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光是這一點,就比不少人要強了。
陸遠之以前也喜歡演戲。
但自從入了三品之后,他便隨心所欲了。
在大雍已經是頂端勢力的他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演戲。
“利利行大王,你這有些不合規矩啊!”
陸遠之站在擂臺之上,冷冷的注視著正在與玄殊戰斗的利利行。
此時的利利行對陸遠之心中也有幾分愧疚。
他剛剛的重點懷疑對象還是陸遠之來著……
“陸大人先下臺吧,改日利利行親自登門與你道歉?!?/p>
利利行的聲音響起之后,便不再多說什么,而是全力進攻面前的玄殊菩薩。
“行吧?!?/p>
陸遠之不可察覺的輕輕一笑,隨后便從臺上跳了下來,朝著使團的座偉走來過來。
“他們怎么打起來了??”
鷹顯與一眾不知情的使團成員均是一臉茫然的看著陸遠之。
陸遠之嘴角輕輕一抽:
“你問我我問誰?本公還想知道怎么跟那菩薩打著打著突然插進來一個人。”
達但站起來猜測:
“難到是這二人實際上是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矛盾?”
陸遠之對其挑了挑眉:“本公也不知道,要不你上去問問?”
達但的嘴角一抽,干笑一聲:
“天神大人說笑了,我肯定不敢啊。”
…………
陸遠之入了座位之后,便津津有味的看起了二人的爭斗。
“吃我一戟吧?。?!”
“阿彌陀佛,利利行大人,我們之間絕對是有什么誤會。”
“別說話??!再吃我一戟!!”
“阿彌陀佛……”
“阿你老娘!!看戟??!”
“……”
臺上二人打得十分出彩。
有來有回,跟看電影似的。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利利行首領除了底牌沒有暴露之外,基本上已經算是在出全力了。
而玄殊菩薩雖然看起來狼狽,左躲右閃的,但腳下步子卻是沒有絲毫的紊亂,整個人看起來都是閑庭漫步一般。
再加上其空中還在盤旋的巨獸。
若是生死相搏的話,勝負一眼便能看出來。
“行了!別丟人了!”
一道聲音響在了臺前。
猝生的身影不知道什么什么時候突然出現在了玄殊菩薩與利利行身前。
他的左右輕輕拿住了利利行的大戟。
右手也將玄殊的手杖紋絲不動的攥住。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玄殊淡淡道:
“今日便到這里吧,過兩日本座欲邀請北雍使者與玄殊菩薩進殿論事?!?/p>
玄殊看著猝生大粗大的手握住自己的手杖,他想抽卻抽不出來……
心中的驚訝并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謹尊猝生首領之命。”
利利行還不愿意,他一臉不爽的想要反駁。
猝生卻是沉著聲音道:
“有什么事,等議完國事再說!”
“是……”
利利行極為不情愿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