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橫遍野,血腥漫布。
當陸遠之帶著達但走出洞口之后,外面大漠的風塵細沙還是依舊。
面對達但的瑟瑟發抖,陸遠之并未多言,只是淡然的將他揪起,便騰空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
二人一直到了鷹顯率人等待的地方。
達但還是依舊沉默的站在那里,腦海之中全是陸遠之剛剛大開殺戮的場景。
無聲無息之間,整個洞中的蜥蜴全都被那寒氣奪去了生命……
每想到這里,達但甚至不敢看陸遠之的眼睛。
“達但。”
二人落下之后,陸遠之只是安排了兩句,使團眾人便開始緩緩上路。
邊走,陸遠之淡淡的看了一眼出神的達但。
“天神大人。”
聽到陸遠之的聲音,達但猛的一個哆嗦,不敢看他的眼睛,咽了一口唾沫之后小心翼翼的抬頭。
“這地圖,你看的懂嗎?”
陸遠之隨手將白布扔到了達但的手中。
達但哆哆嗦嗦的接過地圖,仔細朝著地圖看過去。
此時那死去女人的血跡還未干,所以上面密密麻麻的路線他大概也能看的清楚。
“稟天神大人,地圖的路線好像……是王庭的方向?”
看了地圖之后,達但愣了一下,隨即對著陸遠之稟報。
“王庭?”
陸遠之眉頭輕輕一挑,心中登時愉悅了不少。
他本來還在想若是地圖上的位置與王庭相差甚遠的話,那便先去地圖上的位置尋找靈芝。
但既然與王庭方向一致的話,那便好說了。
“嗯,帶路吧。”
陸遠之點頭之后,一伸手,地圖便被他吸入手中,放置在經書空間內。
“是。”
使團的隊伍在大漠之中緩緩前行。
不時遇見風暴流沙,也阻擋不了他們的腳步。
雖然時不時有人掉隊,但好在陸遠之總能從經書空間里弄出水與食物,吊著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抹期盼。
時間緩緩過去。
使團行走了近一個月,基本上都是快馬加鞭,一路之上不帶停歇。
終于,順著目光看去,遠遠的能看到片巨大的密林。
而天氣也并沒有初入荒漠之時那樣極端了。
到了這里,已經是完全陌生。
一些連聽都沒有聽過的生物時不時會好奇的從沙土之中探出它們的小腦袋,看著使團這些陌生的人。
“稟天神大人,前方便是桓都奇奇森林了。”
桓都奇奇森林?
聽到這拗口的名字,陸遠之皺眉。
據大雍志記載,極南之地有一巨林,林中有湖,湖中有巨龍,名曰龍林。
當然這只是記載,也可能是作者的道聽途說,可能作者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巨林。
“森林之中可有什么危險?”
陸遠之皺眉,看著那片遙遠的森林。
這么遠的距離,他感受不到什么危險或者是實力強大的存在。
但越是這樣,他的心中越沒有底。
高品武者的心血來潮絕不是說說而已。
“危險?”
達但愣了一下,隨后搖頭道:
“桓都奇奇森林是通往王庭的必經之路,屬下年輕的時候來過一次,當時是跟著我們部落的上任首領一起來拜見猝生大人……”
說到這里,他的臉上露出極為郁悶的神色:
“但看了我們黑斑部落的勇士之后,猝生大人并沒有瞧得上我們,便讓我們又折路而返了。”
“哦?”
陸遠之挑了挑眉,他問道:“多久之前?”
“嗯……應該有二十多年了吧。”
黑斑不好意思道:“當時南疆許多部落的勇士都來了,他們的實力確實強大,特別是羅剎族部落,他們的首領實力甚至不比猝生大人弱。”
“哦……”
陸遠之只是淡淡的點頭。
根據時間來看的話,應該是對得上的。
二十多年之前,正是三族聯軍,大雍的玉門關之戰發生的時候。
“幸虧你沒去。”
陸遠之瞥了他一眼:“若不然以你的實力,在戰場之上也最多是個炮灰。”
這話說的一點也不留情。
陸遠之想不明白,為何一個實力只能跟七品武者差不多的人,便能在一族之中當上首領。
雖然只是半個首領。
黑班族分南北兩個部落,而眼前的達但統率的便是南部落。
“呃……是啊哈哈。”
達但聽到陸遠之的話,臉色僵了僵,非常尷尬。
在大漠之中行走的一個多月之中,他為了能在陸遠之面前露臉,曾多次要求與使團來人比試比試,以求能在陸遠之的手底下搏個地位。
結果很明顯,鷹顯甚至都沒有出手,只是幾個風佩便能將他輪流來虐……
這一點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直到他與那些巒佩比試過之后才找回了信心。
他能一個人打兩個巒佩。
但三個的話就有些吃力,四個的話不出三息便能應接不暇的落敗。
由此可見,這片大漠縱然是在南疆也是無人看得上的領地。
就在二人說話之時。
一道流光從天空之中劃過。
“啾!!”
流光速度極快,呈現黑色,在湛藍的天空之中極為醒目。
“嗯?”
陸遠之的目光輕輕一瞇。
他抬頭直視著那抹流光。
以他的目力看的清楚,那流光是一個人形生物正在飛行。
它飛行的方向正是使團來時的路。
“那是……”
陸遠之的目光之中有些凝重。
他雖然不確定這流光的主人實力如何,但只以速度來看,并不比自己差。
雖然武者最強的是戰力,并不在飛行速度上占優勢,但能跟自己飛的一樣快,就能看出來這人的實力絕不容小覷。
而且他能看的到,飛行那人的并沒有使出全力飛行。
流光一閃而逝,發現的人并不多。
鷹顯顯然是發現了。
他的目光極為凝重,來到陸遠之的身邊恭敬道:
“國公,剛剛那道流光……絕不是善于之輩。”
“嗯。”
陸遠之面無表情的點頭,他看著天空那道身影消失的盡頭,隨后淡淡道:
“南疆也是人才濟濟之地,我等切勿小看天下英雄。”
“是。”
鷹顯認真的點頭。
他能感應到天空之中剛剛飛過的那道身影,實力不比他弱。
“嗯,走吧。”
使團的人行到這里只少了三五個人。
沒辦法,總有人跟不上大隊的速度,脫離隊伍在那大漠之中沒了身影,當然也或者是沒了生命。
不過這都無所謂,對于使團來說,無傷大雅。
已經快要接近桓都奇奇森林。
使團所有人的精神都愈發高漲起來。
那些文官們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的又黑又粗糙。
禮部侍郎王顯平,此時看上去像是一個粗糙的老農,不僅面相比來時滄桑,就連身子看上去都老了不少。
不過這也只是表面的現象,實際上經過這近三個月的趕路,王顯平的身子卻是比來時要壯實了不少。
那些文官也是。
大漠的極端惡劣天氣也讓使團損失了不少的馬匹。
不過還好,出了大漠后,馬匹踏入了實地,行走的速度快了許多。
這里也能看到一些人煙。
雖然語言不通,但陸遠之看到這些人后,還是覺的有些驚奇。
因為這些人長的實在是太像前世的黑人了。
就是與黑人不一樣的是,他們臉上還帶著一抹猿類的特征,體毛跟黑斑身上的差不多,而且并不是立足行走,不時也需要用手來當作走路之時的支撐。
但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
那就是這些黑人會使用工具,而且他們的實力也不差。
雖然更多的是普通人,但也有些敢上來尋使團麻煩的。
不過甚至不用陸遠之出手,只是一些巒佩與黑斑便能將這些人擊退甚至是殺死。
不過也并不是什么部落都是對使團充滿惡意的。
在將要進入桓都奇奇大森林之前,使團經過一個小部落。
這個部落就十分的熱情好客。
在看到使團帶來的屬于大雍文化才產生的物件之時,全都熱心的拿家中的東西來換。
好好款帶了使團兩天才戀戀不舍的放使團繼續前行。
送行前還送了兩頭巨象。
雖然巨象跟大雍的大象長的大相徑庭,但誰都能一眼看出來,這便是大象。
陸遠之為了表示感謝也留了兩匹馬。
雖然語言不通,但陸遠之能感受到這部落那熱愛和平的心。
若這世界上人人都能像這個部落一樣。
那百姓便不會過的如此不安了。
辭別這部落之后,陸遠之便帶著人繼續出發。
再行走之時,出奇的通順,一直到了森林之中,也并未發生什么意外。
而使團之人的心在出了大漠之后邊凝實了不少。
就連陸遠之都與使團眾人開始有說有笑起來。
森林之中行了兩日差不多。
天空之中便又是一道身影閃過。
與前些天看到的那道身影一樣。
黑色的光芒包裹著那身影。
身影顯然飛在空中也看到了使團眾人。
“唰!!”
在陸遠之皺眉之下,飛行的身影直直的落入森林之中。
站在了使團眾人的面前。
看到來人,使團都有些沉默。
眼前這身影的形象實在是有些一言難盡。
似人非人。
似獸非獸。
甚至比達但長的還要抽象。
口中上顎張了兩根極長的獠牙,眼睛卻是如同綠豆一般。
背后還拖著一條極長的尾巴。
看到這個尾巴,陸遠之的目光瞇了起來,他看向來人問道:
“閣下是……”
聽到陸遠之的話,那人的綠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果然是北雍之人,早便聽猝生大人說這些日子北雍會來人出使,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一聽這話,陸遠之緩緩點頭。
國師既然讓自己出使,那顯然是跟南疆的王庭事先說過。
雖然不知道他用的什么辦法,但以國師的手段,長途傳信應該是最基本的。
“既然知道我等是使團之人,閣下為何阻我等去路?”
陸遠之看著來人淡淡問道。
來人正是前些日子他與天空之中見到的那道身影。
鷹顯還因為看到這人飛行的速度心中產生擔憂來著。
“呵呵,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來人的綠豆小眼死死的盯著陸遠之的眼。
陸遠之皺眉,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人,他能感覺到來者不善。
“什么問題?”
“你可曾歷經過一處洞穴,見過一個叫康娘的女人?”
那人的目光極為凌厲,他緩緩開口道:
“北雍使團的人,最好開口講真話,若是被本王發現出半分虛言……呵呵。”
他的臉上盡是冷色。
陸遠之心中輕輕一動。
康娘?
死在自己手中的那個蜥蜴部落的首領?
那個想暗算自己的女人?
他的目光看向了黑斑。
此時的達但比他懂事多了,雖然心跳快了些許,但是臉上卻是絲毫不露破綻,茫然無比。
看到這,陸遠之嘴角抽了抽,不過不給使團找那么多事也是好處。
而且這事只有自己與達但兩個人知道,使團之人只知道那天自己出去了,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對那人搖頭道:
“沒有,本公從未見過什么康娘。”
“是嗎?”
那人還是死死的盯著陸遠之,他淡淡道:
“猝生大人說此次使團帶頭之人實力深不可測,若是有留意過實力同樣不錯的人,你可以幫本王留意一二,若是能對得上,等你到了王庭,本王必有重謝。”
“什么實力不錯的人?本公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陸遠之淡淡的搖頭。
“呵呵,康娘是本王的干女兒,她被人殺了。”那人聲音沉重,陰測測的怪笑道:
“雖然本王并不心疼,但是好女兒拿了本王一樣東西也跟著消失不見了……”
他重新抬頭看著陸遠之,傲然道:“本王乃南疆王庭茲爾族首領,若是有你見一個使刀,而且還會噴射寒氣的人,只要有一絲線索,本王便給你重謝。”
“哦。”
陸遠之聽到這話后,同樣是面無表情他點點頭道:“若是能見到的話,我會跟你說的,茲爾族首領。”
“嗯。”
那茲爾族的首領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陸遠之,便朝遠處飛去。
等他飛走以后。
黑斑深深的松了一口氣,他正要開口說話,被陸遠之用眼神制止。
看到陸遠之的眼神,達但猛然心生警惕,連忙閉上嘴巴。
“什么康娘?什么茲爾族?陸公,他的話好生奇怪啊。”
禮部侍郎王顯平一臉茫然的掀開馬車窗簾,探出頭看著陸遠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