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聲震天,滿街結(jié)彩。
陸遠之站在甲板之上,目光并沒有在百姓身上多做停留,只是在人群之中急切的尋找什么。
“北國公!!”
“國公爺!!”
“小陸風(fēng)佩!”
“回來啦!!”
“…………”
兩岸的百姓呼喊的極為熱情,他們看陸遠之的眼神虔誠無比。
對于這些擁戴,陸遠之心中自然高興,可回到京中最高興的事情不是這件。
而是……
他極目眺望,看到了那兩道自己日思夜想,盈盈而立的身姿。
他的目力極佳,已將二女臉上的期盼都瞧了個真切。
歸岸之后,他的腳重新踏在了京中的土地之上。
“北國公!”
一道極為熱切的聲音響了起來。
陸遠之抬頭看去,迎上了大舅的目光。
“嗯。”陸遠之緩緩點頭,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目光卻又在人群不遠處的長樂與白清櫻二人的目光對撞。
“回來了。”
大舅身為禮部尚書,自然是親自接待陸遠之方才能顯出對他的重視。
“回來了。”陸遠之笑呵呵的應(yīng)了一聲。
“走吧,先回宮。”大舅拉著陸遠之的手,在百官的簇擁之下,朝著二皇子的龍攆之處走去。
“哦。”陸遠之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又在眾多百姓的目睹之下,不能壞了規(guī)矩。
“陸師一切安好?”
就在二人朝著龍攆的方向走去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陸遠之一聽這個聲音就知道,自己稀里糊涂收了個便宜徒弟……
“白院長不可如此,點提一事只是巧合,非是亦行自愿。”
陸遠之對著白褐之行了一禮,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
“禮不可廢。”白褐之看著陸遠之的笑容,心中自然明白陸遠之說的是什么,不過他并沒有順水推舟,而是搖了搖頭,臉上盡是認真嚴肅。
“行吧。”陸遠之勉強一笑,隨后他便看到了站在白褐之身后的海無恙。
海無恙笑的有些溫和。
“好小子,我走了這么久,學(xué)問一道可有進展?”
陸遠之看到海無恙就想莫名其妙的調(diào)侃幾句,不過這么多人,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問了一句學(xué)問。
“呵呵,自然略有長進。”海無恙謙遜一笑,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但是在父親與長輩面前不敢亂說話,強笑著回答。
“嗯,那便好。”
陸遠之故作威嚴的點點頭,隨后便跟在大舅的身后,朝著二皇子的龍攆之前走了過去。
“臣見過陛下,陛下萬年。”
陸遠之輕輕一躬身,對著坐在龍攆上的二皇子行了一禮。
“哎呀!北國公不必如此多禮,快快請起!哈哈哈哈!”
二皇子的臉上全是興奮,一邊笑著,一邊對左右文臣武將門道:
“朕的肱骨之臣回來了!我大雍的頂梁柱石回來了!”
“恭迎北國公,北國公萬康。”
聽到他的話,所有的文臣武將皆立兩邊,恭恭敬敬的對陸遠之行了一禮。
“大家好。”
陸遠之笑著擺了擺手:“在陛下面前,不敢稱萬康。”
“呵呵,無妨,朕也希望北國公能萬年,護佑我大雍萬年!”
二皇子卻是哈哈大笑,一點兒也不在意眾臣恭迎陸遠之的話語。
聽到他的這話,陸遠之的眉頭輕輕一挑,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二皇子。
他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二皇子才登基這么點兒時間,成長速度便已經(jīng)這么快了。
他自然聽得出來二皇子隱藏在開心之下的那一抹陰霾。
不過對此他并不是很在意。
如今朝堂之上大舅權(quán)柄在握,朝堂之外的江湖自己已經(jīng)是不敗神話。
而且在軍中,自己的威望更是日益權(quán)威。
二皇子沒什么人能倚仗的。
“呵呵,快回宮吧,朕特意為北國公準備了接風(fēng)洗塵宴。”
二皇子的臉上帶著迫不及待以及爽朗的笑容,他親自從龍攆之上下來,熱情的握住了陸遠之的手,臉上全都是感慨:
“盛宴過后,妹婿便直接回府,朕的妹妹可想你多時了。”
聲音不大,也只有陸遠之與其二人能聽得清楚。
“呵呵,尊陛下意。”
陸遠之輕笑一聲,將手從二皇子的手中抽了出來,跟在二皇子身后。
這個時候跟陸遠之打感情牌。
不過也確實如此,二皇子是長樂的親哥哥,自然也算得上陸遠之的大舅子。
沒什么說的,在眾多朝臣的簇擁之下,陸遠之坐上了回皇宮的馬車。
而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陸遠之坐上馬車緩緩朝皇宮的方向走去的二女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失落之色。
“去皇宮了。”
長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懷中抱著的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兒對著其咯咯發(fā)笑。
“郎君應(yīng)該是晚些回府了。”白清櫻也嘆了口氣。
“沒辦法,畢竟他是國之重臣,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是要先回皇宮的。”
長樂掃了心中失落,臉上重新掛回笑吟吟的表情,緩緩上前挽著白清櫻的手道:
“走吧妹妹,我們回府等夫君回來。”
“嗯。”白清櫻懷中的小娃娃也一樣的粉雕玉琢,不過其皮膚卻是要比長樂懷中的稍黑一些,吃的也更壯實一些。
“你們倆,在府里好好等著為夫,為夫去去就回。”
就在二女轉(zhuǎn)身之際,一道傳音響在了二女的耳邊。
二女一愣,隨后目光猛然朝著那輛馬車看過去。
只見那馬車之上的窗簾被掀開,露出一個腦袋,笑容宴爛的看著二女。
二女的臉上幾乎是同時浮現(xiàn)出喜意。
忙不迭的點點頭之后便坐上了府中的馬車,朝著府中歸去。
……
“此宴只是小宴,等過些時日,朕便將北國公的出使成功的事情昭告天下,屆時朝中眾臣與天下百姓與我們同喜!”
來到皇宮之后,大殿之上已經(jīng)擺起了宴席。
不過也是一人一桌,參與的大臣并不多,但也皆是朝中重要的的大臣。
陸遠之只是掃了一眼便看到無數(shù)的熟悉面孔。
顯然,這些熟悉的面孔,在自己前往南疆的這半年之中都是與大舅相熟的官員,皆被大舅給提拔了上來。
“呵呵,陛下能有此心,我們做臣下的,心中便已經(jīng)知足了。”
陸遠之輕聲一笑,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位置旁邊就是二皇子。
而且他是在左邊。
大雍向來都是以左為尊。
右邊則是大舅。
此時的二皇子目光全都在陸遠之的身上,旁邊的大舅他似乎是已經(jīng)忘了其坐在那里。
大舅也只是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切并沒有出聲。
朝中的大臣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直接舉起酒杯,大笑道:
“北國公從邊疆歸來,為我大雍奔走聯(lián)合南疆,冒了生死之險才得以聯(lián)合,此杯朕敬北國公為大雍嘔心瀝血付出如此之巨!”
說著,便是一口飲下。
聽到他的這話之后,朝中的大臣皆是跟著笑起來舉著手中的酒杯,對著陸遠之就是一頓吹噓。
“北國公豐功偉績,實是讓我等汗顏!”
“是啊北國公立得這些不世之功,我等終其一生能得之一二便也能名垂青史了!”
“功蓋天下!功高蓋世!”
“…………”
對于這些吹噓,陸遠之自然也是聽得多了。
他從南疆回來之后,路上每過一城每過一鎮(zhèn),那些官員基本上都是這么說的。
不過京官畢竟是京官,說話的藝術(shù)確實比那些邊官要高深一些罷了。
不過也高不到哪兒去便是了。
“還有王侍郎。”
二皇子的目光放在了王顯平的身上,目光之中帶著喜歡之意:
“王侍郎不辭辛苦,以一介文人之身,敢隨北國公一路南下,一路之上定是吃盡苦頭,敢在南疆的大殿之中指責(zé)南疆之官,維護北國公的威嚴,維護大雍的威嚴,朕心中欣慰至極!實是我大雍的不世之臣!!萬古良臣啊!!”
二皇子的杯子朝向了王顯平。
王顯平聽到這話,臉上瞬間變的受寵若驚,他有些不太敢看二皇子,被太陽曬的黑乎乎的臉上有些不知所措,舉著杯子吞吞吐吐:
“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呵呵。”
二皇子可不管那么多,來到王顯平的面前,握著他的手,臉上全是感動之色:
“王愛卿,朕敬你一杯!”
說著,便一杯飲下。
王顯平看著二皇子,又看了看坐在座位之上一言不發(fā)的大舅,一時間心中有些掙扎。
“這……這……”嘴上也是吞吐著。
看到這一幕,大舅輕輕的舒了口氣,淡淡的開口道:
“陛下如此謝你,豈敢不應(yīng)?莫不是太陽曬傷了腦子?”
“對對對!陛下抬愛小臣實在受之不起,臣干了!”
王顯平聽到大舅的話之后,趕緊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看到這一幕的大臣們也都是哈哈一笑,舉起了手中之杯飲酒作樂。
二皇子的身子稍稍頓了一下,隨后便不在意的擺手,哈哈一笑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海愛卿,今日說兩句?”
二皇子只是輕笑著看著大舅。
大舅搖頭道:“今日的主角并不是臣,臣不宜多言。”
說著,便自顧自的倒了杯酒,自己獨飲一杯。
看到這一幕,眾多大臣豈敢讓其獨飲,紛紛舉起手中的杯子道:
“微臣隨海尚書走一個。”
“微臣也一樣。”
“俺也一樣……”
……
二皇子看到這一幕,眼神陰郁了一瞬,隨后呵呵一笑的舉起手中的杯子:
“朕也隨諸愛卿走一個……”
隨后,二皇子便圍在了陸遠之的身邊,一口一個妹婿,一口一句稱贊,與之推杯換盞一直不停。
反正口中的話也沒有什么忠君愛國,只有與陸遠之商討感情。
特別是在妹婿這個稱呼之上,叫的那叫一個甜,聽的陸遠之都覺的這陛下是真拿自己當家人了……
一頓宴席過后,陸遠之與朝中眾臣緩緩朝外而走。
二皇子看著陸遠之,大舅的背影。
目光之中閃過一道精芒。
……
“你說我這法子管用嗎?”
后花園,二皇子坐在垂釣的宋鈺邊上,看著波瀾不驚的水面,皺眉踱步。
宋鈺看了他一眼,無奈的搖頭道:
“有用,但不多。”
“嗯?仔細講講。”
二皇子蹲在宋鈺的身邊,為其揉捏著魚餌。
“如此拙劣的離間計,別說是海睿,就算是不善在朝中與人交際的陸遠之也能看得出來。”
“所以朝中的那些大臣自然也看得出來。”
宋鈺接過二皇子遞過來的魚餌,掛在自己的魚鉤之上后,將魚線放入水中,隨后看著二皇子繼續(xù)道:
“席間你故意冷落海睿,這個舉動有些莽撞,會讓其對你升出警惕心。”
“不過也無妨,你在朝堂之上本就沒有什么勢力,就是歲你生出警惕,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整誰,最保險的一步便是出了皇宮之后與陸遠之繼續(xù)談?wù)摳行裕f不定倆人現(xiàn)在就坐在一起嘲諷你這拙劣的離間計呢。”
宋鈺說到這里,似是想到什么開心的的事,輕笑一聲,驚動了正在咬鉤的魚兒。
“那怎么辦?”二皇子的臉色陰沉下來。
“靜觀其變吧,今日的你有些打草驚蛇了,身為皇帝,想在朝中得勢這個心情海睿自然也能理解,所以并不會對你這個拙劣的離間放在心中,真正讓他對你警惕的則是你拉攏王顯平這一步棋,走的太險,而且似乎也沒有達到什么效果。”
宋鈺重新將魚線拉出來,裝上魚餌,投放入水。
“我就說,我不適合在朝堂,要不我還是退位吧,隨便找個宗室來做這皇帝,我還去當我的逍遙王爺。”
二皇子苦著臉,濃濃的嘆息了一聲。
“不過今天你也并不是全都做錯,相反拉攏王顯平這步棋雖然險,但是誤打誤撞,走上了正確的道路。”
宋鈺老神在在的看了二皇子一眼,忍不住夸贊了一聲。
“哦?”二皇子一臉茫然的抬起頭看著宋鈺:
“此言做何解?”
宋鈺嘴角輕輕翹起:
“你別忘了你的身份,大雍的皇帝陛下,有國師保護,只要你不想死,沒人敢動你。”
“今日你離間陸遠之與海睿,拉攏王顯平的事情一出,自然會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朝堂之中海睿勢大不假,但也有不少只是與其虛與委蛇,心中還是向知道大雍的朝臣。”
“而今日你的一番表現(xiàn)也是在釋放一個信號,你不甘心。”
“一個百姓的不甘心只能自己忍著,但一個皇帝的不甘心,會迎來不少附合之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