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個嗎?”陳默答非所問。
“畫出來的東西而已,你給我變一只出來?”清野瀧輕蔑地斜了他一眼,又把好奇的視線縮回畫卷上,
“這熊貓怎么顏色這么怪?”
好吧,大小姐把一切入得了她法眼的動物,都統(tǒng)一劃歸到了熊貓這個物種。
雖然肥了一點,但怎么看都是一只電耗子吧,皮卡丘怎么你了,就變成熊貓了?
“雜交出來的。”陳默尷尬道。
“倒是不錯的配色。”清野瀧沒有架子的稱贊道。
在大小姐身邊混了這么久,要是還不知道清野瀧的喜好是什么,那他可真就白混了。
清野瀧表面上似乎只是喜歡熊貓,但實際上對圓滾滾的毛茸茸的東西都沒有什么抵抗力,
不過時安的文娛還是差了點,沒有塑造出令清野瀧感興趣的卡通形象,
或者說,這個被兩家壟斷的國度,人都要么極度現(xiàn)實,要么極度抽象,搞一些暖心的小可愛之類的東西的人少之又少。
比方說李蛋,他就是從小看片長大的...把愛醬老師當成了精神引領。
清野瀧和池雨墨算是少數(shù)能接觸到高級樂趣的人了,把熊貓當作喜歡的對象,據(jù)說清野家里以前有養(yǎng)過一只,但是又被清野瀧送回去了,
大小姐給出的理由是,現(xiàn)實看到的,和她想的不一樣,不如一直活在想象里算了。
從那一刻陳默就知道,清野瀧也是一個老二次元了,只是她自己沒有察覺。
不過,這個想法還是有點危險的,
“小姐,如果我真能給你變一只出來,你要嗎?”
“不要。”清野瀧給出了堅定且快速的回答。
“活的東西,有心臟的東西,心都容易臟。”清野瀧說出了意外很有哲理的話,
少女的杏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還好小姐的是干凈的。”陳默假裝沒聽懂,
“我的也臟。”
清野瀧收起了畫卷,一屁股坐到床上,“比你想象的臟多了。”
“怎么可能?”
陳默蹲下替大小姐把小皮鞋的鞋扣解開,后者自然而然地將腳丫搭在他的膝蓋上,隨著陳默起身,清野瀧的長腿伴著身子便舒適地躺在了床上,
今天意外的有默契呢,但是過程太快也意味著陳默沒有機會偷偷揩油,
“小姐連jiojio都這么干凈,肯定有一顆美麗圣潔的心。”
“只要是我的身體,你都會對著發(fā)情。”大小姐揭穿了陳默的黔驢技窮,“那干不干凈又有什么必要?”
她嫵媚的眸轉了一圈,相當愜意地瞇了瞇,“反正你都會像狗一樣舔干凈。”
“倒不如給你個新的代號?”
大小姐掰著手指頭,“舔狗,肥皂狗,賤狗,垃圾狗...”
“一定要有‘狗’這個關鍵詞在代號里面嗎?”陳默其實有點不理解大小姐們怎么對有一只自己的“小狗”這么情有獨鐘,
一個兩個的,都想讓他違背達爾文的進化論,強制來個基因編輯退化成看門狗。
啊,這就是高種姓的美少女嗎?
“嗯,也可以沒有。”清野瀧玩味地說道,“但一定要有一個項圈。”
“為什么?”
“這是掌控與被掌控的差距。”
“項圈給你,想怎么戴是你的自由。”
大小姐不講道理的地說出了自己的指導性意見。
“戴在小姐脖子上?”陳默像是無意識地笑道,
“......”
對話的氛圍忽然冷了下來,雖然本就因為清野瀧的存在而肅殺得不像話,
幾次綿長的,有些壓制性的呼吸后,陳默不知道具體的時間流逝,
清野瀧抬頭打破了僵局,
“有趣的玩法。”清野瀧冷笑著評價道,“不是不能試試。”
“你膽子大的話,可以在再栓一個鏈子。”
“哈哈哈...只是覺得,不管是什么裝飾品在小姐身上,都會很漂亮。”陳默打起了退堂鼓,暫時性撤退,
“裝飾品?”大小姐的聲音加大了些許,語氣里蘊含的殺氣也隨之提高,
“你自己覺得那只是裝飾品么?”
“或許對于小姐來說,是一種累贅吧,畢竟小姐你美得不需要任何修飾。”
陳默顧左右而言他。
“嗯嗯,所以你更喜歡赤裸的我?”清野瀧還是老樣子地提取了重點但是不重要的大意,
要放在語文考試上,概括文章內(nèi)容題絕對踏馬的滿昏,不過哪個老師改到了清野瀧的卷子,估計連紅筆都拿不穩(wěn)了,一個改錯估計就得被大小姐提早結束教學生涯,改卷老師比學生還緊張。
“不是這個意思...”陳默有被小小的無語到,轉過身去又開始忙活生意,一邊動身一邊還想著今天的清野瀧怎么話這么多...
轉身掠過的視野里,陳默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池雨墨的攤位,
并沒有黑長直少女的身影,
只有一群無頭蒼蠅似的雨墨大人的龐大應援團隊,在那里摸不著頭腦地竄來竄去,
還沒有來,已經(jīng)開始了有一段時間了,還不來的話就錯過銷售客流量的高峰期了,
是實在太累了么...應該睡著了?有的時候系統(tǒng)會死機,監(jiān)測不到雨墨寶寶有沒有亂用超能力,
“我管你什么意思。”清野瀧抓住了陳默偷瞄的那一瞬間,機敏地打斷道,“是變態(tài),是我的狗,這兩個真理都不會變。”
“那好吧...”陳默皺起了眉,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切。”清野瀧不滿又像是不耐煩地哼了聲,
她看著陳默的眉眼,后者那總是有意無意的目光像是一根刺一樣刺激著自己的殺心,
一雙素手捏得緊緊的,忍住了掏出小刀對著陳默的狗眼直接捅下去的沖動,
這也是她討厭的地方,自己不僅變得猶豫,還變得優(yōu)柔寡斷,這可不僅僅是猶豫,更是一種不該出現(xiàn)在她身上的憐憫心,
要命的憐憫心,患得患失的憐憫。
她此刻氣得抓狂,氣得五臟俱焚,能代表她的心理的腳丫死死地扣著床單,留下深淺不一的汗?jié)n,
“小姐,話說....”陳默忽然轉過身來,在一瞬間看到了清野瀧如狼似虎般的眼神...
不是欲望上的如狼似虎,
就是野性上,字面上的,沒有任何夸張成分的如狼似虎。
他愣了愣,但清野瀧轉瞬間就判若兩人地垂眸,再次看向陳默時,又恢復了那種嫵媚又危險地神態(tài),
“有屁快放。”
“小姐....喜歡那張畫嗎?因為是我畫的第一張所以我想收藏起來,如果小姐不喜歡的話,就...”
陳默加了“第一張”這三個字,是不重要但十分有技巧性的修飾,
“不喜歡!”清野瀧幾乎等同于罵出來的回應,
但是她還是應激反應似的把那一幅畫收到了自己身后,枕頭底下,同時撅起的小嘴,粉粉潤潤的,像是在護食的貓咪,
“...既然喜歡那就給小姐了。”
“我說了不喜歡!”清野瀧這一次的語調稍有下降,她也察覺到些許的失態(tài),停頓了一會鼓著腮幫子,“你的東西就是我的,喜不喜歡都是我的。”
“到我手上,你就沒有處置權。”她霸道地申明,
裝的,
陳默如此篤定道。
大小姐的一只小腳沒有被被子蓋住,那只小雪糕露出了不屬于其該擁有的爪牙狀,床單的棉絮都被摳了出來...
生氣,是極端的生氣,壓抑著的憤怒,指數(shù)級蔓生的殺心。
得照一照你這只妖精了,清野瀧。
【你已啟用,弱點窺探】
【傲慢魔女的目前狀態(tài):狂躁,缺乏安全感,壓抑,害怕,殺伐心,冷靜,病態(tài),占有欲,愛愛愛愛愛愛愛愛....】
【只是一把小小的椅子,或許改變了所有的結果,清野瀧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所有所有的未來,只剩傲慢魔女本身的存在才是真實的,這一切,對她可愛的一面而言,是吃醋,她魔鬼的一面而言,是仇恨,她病嬌的一面而言,是絕望。你能否理解,無端紊亂的身體,和遭受玷污的靈魂,所給她帶來的麻煩?】
【你應該做些什么去安慰她?】
【還是借此機會,徹底攻陷她?】
“小姐,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嗎?”陳默換上了溫柔的笑臉,
清野瀧聞言,警惕似的看了看他,
“我不要按摩。”
“不是...”
“只是按腳也不行,我懷疑你現(xiàn)在很有可能下嘴。”清野瀧堅貞地道。
“小姐,你想太多了,只是看你臉色有些不好看。”陳默尷尬道,
“美么?”清野瀧反問道,
“美。”陳默誠實道。
“那就滾。”
“好嘞。”陳默第二次笑著轉身,不過在清野瀧的視線盲區(qū),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清野瀧肯定搞了什么小動作,是什么事呢?
“你好!還要一杯黑糖波波奶茶,不要黑糖也不要波波也不要奶茶!”
來了一個要求十分獨特的顧客,逆天要求直接給陳默干懵逼了,剛好打斷了他的思考,
“那你要什么...”
“啊,這個嘛...一定要人家說出來嘛?”看起來像是生理女性的顧客扭捏道,一邊說著,還一邊捏著自己的蘭花指,
“你踏馬不說我怎么知道?!”陳默繃不住了,火道。
“欸...抱歉,抱歉!很不好意思....”少女彎腰鞠躬道,“只是那個杯子,上次試過了,很好用的說...”
“可不可再買一個?”
“你不是女生么...”陳默小小地震驚了一下,
“喂,才不是呢,人家只是長得像女生!”這位‘少女’叉腰道,“我和他都很喜歡這個...奶茶杯。”
“他?”陳默心道我尼瑪,還輪流使用是吧,不怕交叉感染了?南通死開啊!
“因為這個杯子喝完奶茶后,有兩個杯蓋...所以,嗯,很實用的說...”
“......下一個。”
“你好!我要芋泥波波奶茶,不要奶茶不要波波,只要芋泥!”
“哈?留著芋泥干什么?”
“我的他喜歡吃芋泥,也喜歡我...所以...我打算用完奶茶后讓他...”
“滾!”
“......”
經(jīng)此一役,陳默決定退位讓賢,他也該退居二線搞研發(fā)去了,這個接待顧客的高難度活還是交給李蛋比較好。
陳默回到了“王之交椅”上,一邊拿出畫紙畫著,一邊思考起清野瀧身上的古怪,
思考問題,肯定不能只著眼于她一個人身上,肯定是影響到了什么,系統(tǒng)才會警告他。
一邊沉思著,一邊在畫紙上涂涂抹抹,一下子時間就溜走了,
時間就像是清野瀧那摸不著的腳丫一樣,滑不溜秋的,捉摸不住,又是人生乃至整個宇宙的必需品,
畫完的畫紙也堆出了一疊小山,大多是哆啦A夢,皮卡丘,熊貓團子之類的卡通形象,
還夾雜著一些玉足速寫...就是陳默在思考的結果。
清野瀧則是撐著臉頰,半睡半不睡地看著他,
一張張畫紙,讓她來評價也稱得上是“有趣”、“好看”、“還算不錯”的畫作,
就這么被陳默心不在焉地隨手畫了出來。
她又偷偷地拿出那一張畫著她的精心包裝過的畫卷,無論是線條還是色彩都是頂級的,甚至還通過色彩漸變的效果制造出了光影的動態(tài)感,
至少畫出了她八九分的神韻,
哪怕是早先,家族里請那種所謂大師,給自己畫肖像畫,也沒這么神似...
“你到底還藏著什么?”
清野瀧很矛盾,既想要分享自己的,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地對陳默的喜歡,并且這種心切切,在見到陳默不斷展現(xiàn)出的小驚喜下,不斷的加深,
但是,小驚喜誕生的同時,又有一些小驚嚇...
不,是大驚嚇。
想要把他融進自己的身體里,但是這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最原始的愛戀結合,一種是把他剁成一塊塊...
“嘖。”清野瀧晃了晃腦袋,有種立刻想把陳默按著索取的沖動,
還有他畫的那些卡通形象...很可愛,作為包裝封皮的話,是可以起到很好的宣傳作用的,
他真的這么有能力么?才華和商業(yè)頭腦,是清野家乃至池氏都最為看重的。
池氏...對,池雨墨,
清野瀧的眼神變得狠辣,忽的堅定了自己的內(nèi)心。
陳默展現(xiàn)出來的太多了,她...
抓不住。
同一時刻,另一個少女,無力地攤倒在門前,
她,
打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