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選大軍浩蕩抵達古拉德帝國的王城之下,秦風并未急于下令發起進攻,而是先在城外外圍擇地安營扎寨,以鐵壁之勢圍困著城內負隅頑抗的邪神信徒,同時分兵應對外圍源源不斷刷新、襲擾而來的虛空生物。
他要將“適者生存”二階段天賦的效果用到極致,先以圍城之勢困守數十日,借此觸發天賦所需的戰斗狀態,待其帶來的臨時戰斗力攀升至峰值,再揮師發起總攻,一舉破城。
行動的具體時間節點。
完全由凡特西尼亞女王與焰帝加魯卡薩的談判時長來決定。
只要偵察到焰帝加魯卡薩有率大軍折返王都的動向,無論彼時秦風“適者生存”的強化效果疊至第幾層,他都必須果斷下令總攻,以求速取古拉德帝都的王城。
反之,若焰帝加魯卡薩遲遲不回,且王城內的邪神信徒始終固守城池、不愿主動出擊。
秦風便有充足的時間等待,直到所有軍隊士兵借天賦疊加的力量突破至超凡境界,再對古拉德帝國的王城展開最后的正式進攻。
當然。
這樣的策略必然伴隨著無法避免的犧牲。
畢竟帝都外圍盤踞著無窮無盡的虛空生物,它們會如同潮水般主動撲向秦風大軍的駐扎營地,持續發起猛攻。
隨后一周。
神選大軍對王城的圍困始終未松。
就在這時,超雄老太突然給秦風發去一條私聊消息,字句簡潔卻帶著明確的指向:
“聽風。”
“那個焰帝加魯卡薩果然如你所言。”
“確實有問題。”
“我們這邊已經把停戰協議的條件開到了最優。”
“他居然還是不愿退兵。”
“非要跟我們死磕。”
秦風聞言,喉間溢出一聲冷嗤:
“呵!”
“這家伙!”
“看來打從一開始!”
“他就沒打算保住自己的帝都王城!”
“甚至于,恐怕他早就知道奈西亞是邪神信徒,卻故意壓著沒戳穿,反而想辦法利用他的這層邪神信徒身份,替自己到處引戰……”
超雄老太皺著眉,語氣里滿是不解:
“我實在想不通,他這么折騰到底圖什么?”
“國家沒了,軍隊散了,民心也涼透了,就算僥幸打贏凡特西尼亞王國,他手里還剩下什么?這樣的勝利又有什么用?”
秦風將自己此前的猜測緩緩道出:
“我推測。”
“焰帝加魯卡薩大概率擁有‘殺戮便能提升自身實力’的英雄天賦。”
“所以,他才會故意四處挑起戰事,哪怕要放棄自己的王城也在所不惜,只為能繼續在戰場上與你們廝殺,借住殺戮不斷強化自身。”
超雄老太摸著下巴思考道:
“嗯……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但是。”
“還有一點說不通。”
“如果他是為了在戰場上靠殺戮變強,那直接來跟我們凡特西尼亞王國打就行了,為什么還要去攻擊北方的牛頭人王國,以及西方的海島諸國呢?”
聞言,秦風猛地一怔,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超雄老太提出的這一點,確實是此前猜測里遺漏的關鍵疑點。
焰帝加魯卡薩究竟為何要分兵?
若他真的只想靠殺戮變強,像自己的“嗜血”天賦那樣瘋狂疊加層數,那集中全部兵力猛攻一處,殺戮效率豈不是更高?
退一步講,即便焰帝麾下的帝國士兵也能幫他疊加殺戮層數,比秦風的嗜血天賦還牛逼。
他也沒必要同時開啟三線戰事。
主要是,分散兵力只會拖慢殺戮節奏,完全不符合“疊層變強”的核心目的。
除非焰帝加魯卡薩的目標不光是為了疊層……
“算了。”
“暫時別管他了。”
秦風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們先集中精力阻擋他的進攻。”
“務必穩住前線的戰事。”
“等我把帝都王城里的邪神信徒全部鏟除,再處理掉這邊所有的死亡區域,徹底解放古拉德帝國,隨后就率領所有的神圣帝國部隊趕來支援你們。”
超雄老太無奈地輕喟一聲,語氣沉重:
“唉。”
“現在的情況比預想中難搞太多。”
“焰帝加魯卡薩實行的攻城打法實在太兇殘了。”
“他仗著帝國的地盤大,人口基數多,麾下的帝國將士信奉死戰不退,對他具有狂熱的崇拜。”
“硬是逼著所有士兵無腦沖鋒,自己則帶著龍騎兵大軍從天空趁機發起突擊。”
“完全無視麾下各種普通士兵的傷亡率。”
“就算是超凡士兵和超凡龍騎兵的高傷亡率,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幸虧我們還能用魔法陣暫時牽制住那群龍騎兵的機動能力,不讓他們隨心所欲地到處飛行,不然前線的那幾座王國城市,恐怕早就全失守了。”
秦風聽得詫異,忍不住追問:
“呃?”
“禁飛魔法陣呢?”
“這玩意兒不是專門拿來克制超凡龍騎兵的產物嗎?”
“沒有了獨特的飛行能力。”
“你們凡特西尼亞王國境內的專屬兵種還全都是擅長AOE傷害的超凡魔導師。”
“守城戰的優勢應該全拉滿了才對啊?”
超雄老太語氣平淡,卻字字都像潑在心上的冷水:
“沒用。”
“焰帝加魯卡薩的天賦里。”
“肯定藏著能夠反制‘禁飛魔法陣’的能力。”
“雖說沒法完全讓禁飛魔法陣徹底失效,還能起到一定的高度限制作用,但足以讓他的龍騎兵在我們的城市上空盤旋,專門盯著城墻上防守的脆皮遠程單位打。”
“再配上他那種完全不管士兵傷亡的自殺式進攻,我們的超凡魔導師只要敢在城墻上露頭,頂多釋放兩三個魔法,就會被從天而降的龍騎兵刺透身體,扎個透心涼。”
“可一旦城墻上的遠程單位沒了壓制力,帝國那些‘重裝罐頭’就能以極快的速度破開城門,殺進城市的街道里。”
“在近戰肉搏這方面,凡特西尼亞的各種基礎兵種和專屬兵種,都不是帝國士兵的對手。”
“自然也不可能在城墻被帝國軍隊徹底攻克之后。”
“還能堅守住城市。”
聽了這話,秦風眉頭不由自主地擰起,緩緩開口:
“這樣嗎?”
“那確實沒辦法了。”
他很清楚,超雄老太一直投身于古拉德帝國與凡特西尼亞王國的主戰場廝殺,比外界其他領主玩家掌握著更多的內幕消息。
單說兩國這場戰事,外界都傳言凡特西尼亞王國雖然處于劣勢地位,但靠著某種強大的魔法手段,把焰帝加魯卡薩的帝國大軍“困”在了某座城市附近。
可真實情況遠沒這么體面。
與其說是凡特西尼亞王國把焰帝加魯卡薩的帝國大軍困住了。
倒不如說凡特西尼亞王國是在靠無數士兵的犧牲,強行將焰帝加魯卡薩的帝國軍隊拖在那片區域。
畢竟,無法依靠禁飛魔法陣的機制牽制,以超凡龍騎兵天生克制魔法師的“高移速”和“一擊必殺”能力,再加上帝國陣營天生擅長近身搏殺的兵種優勢,凡特西尼亞的首都估計早就被焰帝加魯卡薩一路平推了。
“聽風。”
“這件事你千萬先別傳出去。”
“凡特西尼亞王國的子民現在還對他們的女王抱有信心。”
“要是這事泄露出去,尤其是傳到王國守軍的內部,那些王國士兵的士氣會瞬間垮掉。”
“到時候,沒了軍隊支撐的封鎖魔法陣會立刻崩盤,焰帝加魯卡薩就能長驅直入,直接拿下凡特西尼亞王國的王城。”
秦風點了點頭:
“嗯。”
“我知道。”
……
與此同時,凡特西尼亞王國的北境要塞“貝利列斯”,這片被王國軍以魔法手段牽制住焰帝加魯卡薩帝國軍的主戰場中,正被濃重的戰火氣息籠罩。
赤紅色的遠古巨龍振翅盤旋在數百米高空,焰帝加魯卡薩穩穩端坐其背,衣袍在高空風息中獵獵作響。
他低頭俯視著地面,無數魔法傀儡正如同潮水般不斷涌現,對下方的帝國軍展開連綿不絕的圍攻,戰況慘烈卻未讓他露出絲毫動容。
“津利!”
“你還沒吃夠嗎?”
焰帝加魯卡薩的薄唇輕啟,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清的低語從嘴角溢出。
話音剛落,一道旁人無法捕捉、帶著詭異質感的聲音,便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如同來自深淵的回應。
“呵!”
“餓了一千多年!”
“憑這點微薄的生命之力,怎么可能喂飽我?”
話音帶著刺骨的貪婪與不滿,在焰帝加魯卡薩的腦海中震蕩。
短暫的停頓后,那道源自虛空的詭異聲音再度響起,語氣里添了幾分陰惻惻的期待。
“不過。”
“如果你把凡特西尼亞王國徹底踏平。”
“將那片土地上的生命之力盡數取來,或許我還能勉強攢出一點力氣,從沉睡中出來幫你一把。”
虛空之音里帶著幾分慵懶的誘惑,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條件感,仿佛“幫忙”已是天大的恩賜。
焰帝加魯卡薩眉頭驟然擰緊,語氣里帶著壓抑的質問:
“什么意思?”
“我犧牲了整個古拉德帝國,甚至連從小長大的帝都都拱手放棄,這樣還不夠你吃?”
津利那道詭異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藏著化不開的貪婪,字字都透著理所當然:
“當然不夠。”
“那些生命之力,大半都被那群偽神的信徒吞了去,我頂多從他們剩下的邊角縫隙里,撿點殘羹剩飯勉強填肚子。”
“尤其是那個叫聽風的偽神信徒,他吸收生命之力的效率最為夸張。”
“只要是被他親手殺死的存在,連一丁點的生命之力都不會留下。”
“而他手下那群偽神士兵,每次殺戮雖然能剩下一些生命之力,但也比旁人擊殺生物后留下的生命之力少一大半,根本沒多少用。”
頓了頓,津利繼續說道:
“說起來。”
“我的本意是讓你留著奈西亞那個家伙。”
“讓他先殺點人給我塞牙縫。”
“等你處理掉了凡特西尼亞王國之后,再回去殺死奈西亞手底下的那群偽神信徒,慢慢蠶食他們體內的生命之力。”
“沒想到卻被這個家伙給截胡了。”
“好在,不知是何原因,他如今和你國家王城里的那群偽神信徒陷入了僵持,誰也沒有輕易開戰。”
“而只要他和他麾下的軍隊按兵不動,等你處理了這邊的麻煩再趕回去,他們體內的大部分生命之力都會變成我恢復傷勢的養料……”
津利的語氣里難得透出幾分慶幸,詭異的聲線中藏著對“養料”的迫切期待,仿佛已經能預見生命之力源源不斷涌入自己體內的場景。
焰帝加魯卡薩緩緩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聲音卻依舊透著無奈:
“可問題是,你不出來搭把手,凡特西尼亞王國的封鎖魔法陣我根本破不了。”
“那些魔法傀儡沒完沒了地從魔法陣之外不斷攻過來,別說讓我想辦法破除魔法陣了,我的軍隊能不能繼續生存下去,現在都成了未知數。”
津利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緩緩解釋道:
“不必擔心。”
“我已經幫你仔細探查過了。”
“這些魔法傀儡全是敵人的障眼法,背后靠的是王國士兵的性命在驅動。”
“所以,你的軍隊士兵每毀掉一個魔法傀儡,就意味著有一個王國士兵隨之隕落。”
“以這樣高強度的生命消耗,他們撐不了多久的時間。”
“之后你可以肆意虐殺他們……”
津利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語氣里多了絲罕見的凝重:
“現在。”
“你真正該擔心的是那群偽神信徒。”
“尤其是那個叫‘聽風’的神選領主,他比那些信仰偽邪神‘嫉妒之神Leviathan’的偽神信徒麻煩得多。”
“因為我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神性。”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焰帝加魯卡薩瞳孔微縮,明顯愣了一下,語氣里滿是錯愕:
“神性?”
“這是什么意思?”
津利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字句間透著刺骨的寒意:
“意思是。”
“這家伙很可能是某個偽神降臨的分身。”
“他們在親自下場,參與這場由自己一手創造的殺戮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