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跪在地上的宋世昌目光一寒,感到束縛自己的壓力消失,他緩緩起身,心中卻積攢了一股難以言明的怒火和不滿。
“藍星土著對我這等月星高等貴族的敵視嗎,有點意思。”
陳宇感到身后飄來了一縷敵意和目光注視,笑了笑。
他看向前方,縱橫上千平米的巨大空間,其實就是一個各種修行器具齊全的頂級武道修煉室。
“不要看這個修煉室很大,其實沒什么用。
真正的強者,幾乎都是在危險無比的星界里面歷練出來的,而不是在溫室里面養出的花朵。
你們三個,是藍星大學今年的新生試煉任務里表現最好的,也因此被學校分配到了我這里。
你,你,你們兩個,還是從月星的大家族來的嫡系血脈,想必你們兩人也是為了那處神秘秘境才來的。不過,這屬于個人的機緣,沒有緣分的話,即便你們在藍星上多待幾年,也難以獲得進入的資格。”
黑洪虎凝視了一會郭婉鈺和宋世昌兩人,搖了搖頭。
看向陳宇的時候,才勉強點了點頭。
“不說那些,在我看來,你們的試煉都太過簡單了,簡直如同小孩過家家一樣,根本激發不出你們身體深處的潛力。
這也是我們藍星這些年來表現越來越差的緣故,在星界中的表現,幾乎要淪為七大生命請求里面的倒數老六,真是愧對人類文明的祖星這個稱號。”
黑洪虎怒喝一聲,整個偌大的修煉室內的空氣都猛的震動,變得無比壓抑。
陳宇甚至感覺空氣中的重力都明顯提升了起碼一倍,他心中一震,這位便宜導師起碼是恒星級強者,不然絕對難以用生命磁場影響到空間重力。
“還好今年的新生第一是我們藍星本土人,不然我直接辭掉藍星大學的老師職位,去星界里和兇獸廝殺了。
真不知道囂張和教務處處長這些年來都是干什么吃的。”
黑洪虎低聲怒吼,他身后的那只黑皮金紋老虎亦是壓低身子,低沉的虎嘯聲在空中回蕩。
陳宇感受到了黑洪虎怒其不爭的憤怒。
“能讓一位恒星級強者惱火的,起碼是三階星界、四階星界的戰況。
難道藍星中走出來的行星級武者表現這么糟糕嗎,我接觸到的好多人都在這樣說。”
他頗為困惑。
“既然你們兩個出身月星,能成為我黑洪虎的學生,自然是知道我的一些背景。
還有陳宇,我查過你,你的家庭背景很普通,應該對我的了解很少,這些情況你之后自己去問他們兩個小家伙。
我現在要說的是你們接下來的任務。
第一,新生試煉,我會將你們帶到各種險地,雖然危險很大,卻也有著難以想象的機遇,你們能安全活下來,就能快速提升。
就算是遇到生命危險,我最差也會保住你們的小命。”
陳宇心頭一震,沒錯,他最需要的,就是這種能護持他生命幫助他提升境界的高手。
只要能獲得足夠的修行機遇,他的破限速度還能再次提升。
若是能六次破限,進入源武者境界,他的生命進行本質性的躍遷后,他才能更加深入的感知到宇宙中的高等能量。
黑洪虎掃了一遍三人,見他們都認真無比的在傾聽時才點了點頭。
他伸手一揮,四個黑色蒲團落在四人身下。
“坐吧。”
“第二件事,你們在新生試煉里面獲得的機緣足夠大,才能在接下來的七星大比中獲得足夠好的名次,進入人類高層的視線,獲得更多的資源傾注。
不要看著七星上面如今無比和平,一片歌舞升平的樣子,其實都是假象。
沒有那些主動駐扎在三階星界、四階星界中的前輩們,他們犧牲了自己的所有時間、精力,甚至是自己的生命,才為我們守住了這片廣袤的七星海。
一旦四階星界的出口有一處失守,七座生命星球上的數百億生命,都將淪為異族的奴仆。”
說罷,陳宇就看到黑洪虎伸手一揮,一座慘烈無比的星空景象呈現在三人面前。
成百上千個百米、千米長的巨大星艦殘骸,在星空中靜靜的漂浮著。
星艦中空無一人,唯有星空中的巨大恒星,在散發著永恒無盡的熱量,似是在為亡者哀悼。
星艦殘骸中,依稀可見一具具散發著銀白色、淡金色光澤的尸骸,張著嘴巴,無聲的呼喊著。
星艦下方,是一座遍地炮火狼煙的枯寂生命星球,星球上的土地龜裂,海洋干枯,地心甚至都被徹底打穿。
“這是我在星空中探索的時候看到的真實存在的一幕。
按照這只星艦的規模和力量,是遠遠超越我們七星海文明的。
根據我查到的消息,這個文明名為蒼風文明,在宇宙中被稱為三星初等文明,剛好被路過的一伙宇宙星盜路過,劫掠了一次。
有價值的婦女、孩童、成年武者被刻下奴隸烙印,進行星際販賣。
沒價值的老人,直接被全部殺掉了。
這就是星空中的殘酷。
而我們七星海文明,在宇宙中其實也就是一星初等文明而已。
你們覺得我們遇到強大的宇宙星盜之后,遭遇會比蒼風文明更好嗎。
如果不是葉星河大人一力支撐著,不斷培養著我們這些后輩武者,我們早在三四十年前就已經敗亡,淪為異族文明的奴仆。”
陳宇、郭婉鈺眼神肅穆,就連原本一臉驕傲的宋世昌在聽到葉星河這個名字的時候,亦是一臉敬畏。
沒有人可以忽視葉星河的貢獻和地位。
在偉力歸于自身的時代,葉星河以一己之力,守衛了整個七星海文明。
星盜的恐怖,更是在三人心中刻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即便是郭婉鈺和宋世昌,也只是通過星際飛船在藍星和月星中穿梭。
眼前這幅星盜劫掠的慘淡場景,深深沖擊了兩人的內心。
陳宇大為觸動,遠的不說,羅浮山主人那等可以開辟《外丹術》這等偉大功法的存在都被人圍攻致死。
近的,又有無處不在的宇宙星盜劫掠。
在星空中生存,簡直是步步維艱。
“我說這些的目的就是,你們三個人,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內,都將跟我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地獄式訓練,為接下來的七星大比做準備。
如果現在有人害怕了,覺得自己難以堅持了,現在就可以走了。
我會告知教務處,讓他們給你重新安排導師的。”
陳宇瞬間感到黑洪虎強大無比的精神意志在自己和其他兩人的身上來回穿梭。
過了一會,黑洪虎點了點頭。
“很好,你們三個人都沒有愿意放棄的,這也省去了我的口舌功夫。
身為四階武者的后裔,郭婉鈺和宋世昌你們兩個人要是放棄了,估計在家族中以后也抬不起頭了。
至于陳宇,平民背景出身,能走到我的面前,屬實不易,接下來就看看你能在我安排的試煉中堅持到哪一步了。
現在,起來吧,你們回自己的房間里再度過最后一個放松的日子。
接下來的一百天,將是你們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時光。”
黑洪虎嘿嘿笑道,寬敞的武道修煉室內不斷回蕩著他的低沉笑意。
陳宇起身,微微躬身和這位便宜導師告別。
他低頭看了腕表一眼,竟然才過了十幾分鐘。
這位導師的風格,真是簡潔明了啊。
不過,也好。
“宇哥,走啊,回去的路上,我給你講點關于黑洪虎老師的事情。”郭婉鈺微微一笑。
陳宇兩人都沒有理會宋世昌。
嗡。
電梯飛速下降。
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陳宇和郭婉鈺一對俊男靚女,吸引了無數目光,甚至有人偷偷拍照傳到藍星大學的校園論壇上。
“宇哥,這位黑洪虎老師,據說是從月星的四階星界里面退役下來的。
如果不是因為受了傷,絕對不會來當老師,我們能被選到他的手下,實戰訓練絕對不會少,當年在月星的時候,他就是以膽大兇猛著稱,甚至孤身一人闖入兇獸母巢里面。
他的實力足夠強,將那座兇獸母巢毀了一大半,最后還安全回到月星上。
他的老家是夏國,也因此回到藍星大學休養。
不過黑老師一直沒有帶過學生,也不知道為什么,今年他竟然主動要來我們三個當他的學生。
這其實是我們的運氣,即便是我的老爹,在這位黑老師面前,也要稱呼一聲黑師兄,他的地位和威嚴實在是太大。
一向很嘴臭的宋世昌,就算是被黑老師訓斥一通,也不敢有任何意見,因為黑老師曾經救過他的老爹。按照輩分來說,小宋要稱呼黑老師一聲伯父呢。”
郭婉鈺和陳宇在識海中傳音,說完一笑,她覺得自己做出來藍星大學的決定真的是妙極了。
先是遇到陳宇,這等她命中注定的羈絆之人,可以輕而易舉的擊敗她。
更是有強大無比的黑洪虎當自己的導師,即便是留在月星大學,她也很難遇到這樣的機緣。
更何況,在藍星待的時間久了,如果運氣足夠好,能進入那處神秘遺跡,她或許能比自己的老爹走的更遠。
深呼一口氣,郭婉鈺看向陳宇,“宇哥你是怎么想的,黑洪虎老師的試煉,絕對能威脅到生命。據說十幾年前,他也曾經在月星大學帶過一個學生,只是,帶學生太過深入兇獸母巢,結果被母巢里面的邪神污染了神志,徹底邪化。
那個學生,現在還在月星的三階星界里面,任何進入她的領地的生物,都會受到她毫不留情的攻擊。
如今成為了無法言說的禁忌,大家都不敢在黑老師面前提及。”
“走一步是一步。
黑老師應該算是我們七星海文明中的人類高層了,能跟著他一起訓練,絕對能最大程度提升我們的修行效率。
踏上武者這條路之后,我們就沒有退路了。
按照黑老師剛才所說,整個七星海文明其實全靠葉星河大人這個高個子在撐著。
也許是近幾年他們感受到更大的危機了,才在今年徹底急著把我們培養起來吧。”
陳宇感慨道。
他想起之前江南省和其他幾省舉辦的七省聯考,其實也是為了增強這批精英學生們的實戰能力。
“未雨綢繆。
有些東西,就如黑老師今天讓我們看到的蒼風文明被宇宙星盜劫掠的殘骸一樣。
如果自身不夠強大,就會被外來的敵對勢力侵略,奪走我們所擁有的一切。”
陳宇不自覺的有些沉重了。
這幾個月以來,他接觸的人、事,都在不斷告訴他,七星海文明其實并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那樣和平穩定。
你之所以能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是前方有人在默默犧牲著自己。
“必須要變得更強,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才能更好的守護文明啊。”陳宇和郭婉鈺在識海中傳音。
郭婉鈺愣住,這句話是如此的熟悉,她記得自己的父親也時常和她講這句話。
她看向陳宇的側臉,忽然發覺在某個時刻,陳宇的氣質和父親是如此相像。
“怎么可能。”她猛的搖了搖頭。
“怎么了?”陳宇疑惑地看向郭婉鈺。
“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確實要變得更強一些。
還不知道黑老師打算帶我們去哪些險地呢,藍星上就有很多險地,頂級源武者進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比如,擁有奇異風砂可以磨礪肉身的金沙谷,有龍吸水奇景的塔克拉瑪干沙漠,一片漆黑、不見太陽,能勾起人心中最為恐怖的幻象的蘑菇森林。”
郭婉鈺一想起這些藍星險地,都不由得打個哆嗦。
按照她對這位黑洪虎老師的理解,他真的可能帶三個人去這些地方磨礪。
“按照黑洪虎老師的實力,再加上他之前那個學生的經歷。
他應該會選一些適合我們實力的險地。
不過,還是要靠我們自身做好萬全準備。
畢竟,武者的路,只能靠自己走。”
陳宇望著眼前訓練場上對打的兩人,忽然感覺青春是如此的真實而深刻。
他意識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