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跪倒在地的中年男人,王德,抬起沾滿血污的臉,聲音因激動而尖利。
“兩位大人明鑒!小的王德,原是云城三流御獸師!”
“云城淪陷前,我曾負責城防圖的繪制和一部分物資點的隱秘標記!”
他急促地喘息著,生怕這兩頭恐怖異獸失去耐心。
“我知道至少三處大型幸存者聚集點,其中一處就在黑霧山脈邊緣的廢棄礦洞,人數不下兩百,還有十幾個不成氣候的御獸師!”
“還有一處,在城西的地下排水系統,那里更隱蔽,人數更多!我還知道他們幾個秘密的聯絡信號!”
王德越說越快,將自己所知的底牌一一掀開。
“他們補給困難,御獸也大多帶傷,只要兩位大人派兵,輕易就能一網打盡!”
“叛徒!”
“畜生!你不得好死!”
被捆綁的俘虜中,幾個尚有氣息的御獸師目眥欲裂,破口大罵。
“為了茍活,你竟出賣同胞!”
王德猛地回頭,眼中閃過怨毒與瘋狂。
“同胞?!”
他嘶吼道:“云城被圍,我妻子重病,我的微塵蟲毫無戰力,你們這些所謂強大的同胞可曾分過半點藥物?可曾正眼瞧過我們夫妻一眼?!”
“他們只當我們是累贅!是廢物!”
王德指向自己的妻子,淚水混著血水流下:“現在,我只要她活!其他人的死活,與我何干!”
他的表情扭曲,既像在哭,又像在笑。
“桀桀桀……”百目魔君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上百只復眼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好!好一個識時務的人類!”
“沒想到,還有這等意外之喜!”
冰霜暗鴉冷哼一聲,周身寒氣略減:“如此一來,不僅祭壇修復有望,饕餮大人那邊的點心也能更加豐盛了。”
它看向百目魔君:“算你運氣好。”
百目魔君得意地晃了晃巨大的頭顱:“準了!只要你帶我們找到那些藏匿的人類,你和你妻子的命,本座保下了!”
“謝……謝大人!謝兩位大人!”
王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撲到妻子身邊,緊緊抱住她瘦弱的身體。
“阿秀!我們……我們能活下去了!”
他的妻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只能在他懷里瑟瑟發抖。
王德旋即又轉向百目魔君,再次叩首:“小人王德,愿為兩位大人效犬馬之勞,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很好,”百目魔君眼中閃過一絲詭譎。
“忠誠,是需要證明的。”
它那布滿倒刺的巨大利爪緩緩張開,掌心出現一枚拇指大小、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血色水晶。
水晶內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緩緩流動。
“這是血月水晶,吞下它,你將獲得血月世界的力量,真正成為我們的一份子。”
王德看著那枚散發著邪異氣息的水晶,眼神中下意識地閃過一抹猶豫和恐懼。
但內心深處對活下去的執念,對力量的渴望,以及對過往被欺凌的怨恨,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一咬牙,抓過血月心晶,猛地塞進嘴里,囫圇吞了下去!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從王德口中爆發!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皮膚迅速變得灰敗,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在皮下暴起、扭動。
雙眼被血色完全占據,閃爍著非人的兇光。
幾根短小的骨刺甚至從他的額角和脊背破肉而出,讓他整個人顯得猙獰可怖。
與此同時,他手腕上那只原本只有指甲蓋大小,毫不起眼的微塵蟲,也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
原本透明的蟲身迅速染上血色,體型也開始膨脹,體型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小車大小!
細密的口器,凹出口腔外,變得如同鋼針般鋒利!
片刻之后,王德的慘叫停止了。
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前所未有的邪惡力量。
一種病態的滿足感充斥著他的內心。
“力量……這就是力量!”
他發出一陣低沉沙啞的狂笑,扭曲的面容上滿是揚眉吐氣的快意。
“嘶嘶嘶!”
旁邊,異變的微塵蟲,閃動著翅膀!
目露紅光!
“好!好啊!連你也變強了!”王德看著自己的御獸,滿意地點頭。
他徹底淪為了血月世界的傀儡。
“怪物!你……你已經不是人了!”
“你出賣了自己的靈魂!變成了真正的妖魔!”
幸存的御獸師俘虜們看著王德的劇變,驚恐,鄙夷,敵視!
然后繼續怒罵。
“聒噪!”王德眼神一厲,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容。
“一群將死之人,也配評價我?!”
他猛地抬手一指。
“讓他們閉嘴!”
身側的血色兇蟲發出一聲尖嘯,化作一道血影撲向一名罵得最兇的年輕御獸師!
“噗嗤!”
血光閃過,那名年輕御獸師的身體直接被洞穿,被高高舉起,鮮血狂噴,流淌進微塵蟲的口中,被大快朵頤!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生機迅速消散,最后腦迪一歪,雙手無力的垂下。
血色兇蟲貪婪地吮吸著噴涌的鮮血,蟲身表面的紅光更盛幾分。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弱者的下場!”王德指著地上的尸體,對著其他俘虜狂笑道。
“所謂的正義,所謂的同胞,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因恐懼而噤聲的俘虜,充滿了蔑視。
山坡之后,秦峰小隊的成員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每個人都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畜生!”猴子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
“這個人……比那些異獸更該死!”李玥的聲音冰冷刺骨,俏臉含霜。
隊伍中那個先前還為俘虜求情的女隊員,此刻已是淚流滿面,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就連一向最冷靜的秦峰,此時此刻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祭壇廢墟中那個已經徹底異化、正在耀武揚威的王德。
一股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的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此獠不除,天理難容!
恨不得立刻沖下去,將那個人渣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