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無極面如金紙,渾身浴血,那雙曾經(jīng)睥睨眾生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瘋狂與絕望。
“血月魔君……噬魂魔將后裔……”他喃喃自語,仿佛失了魂魄。
這個被軒轅家掩蓋了萬古的秘密,這個他們既依賴又恐懼的血脈源頭,如今竟被如此赤裸裸地揭開!
恥辱,恐懼,還有一絲不為人知的……解脫?
不!他不甘心!
軒轅家,不能就這么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軒轅無極突然仰天狂笑,笑聲凄厲,充滿了癲狂。
“葉沈!你以為這就結(jié)束了嗎?!”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葉沈:“我軒轅一族,既為魔之后裔,便有魔的手段!”
“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絕望!”
話音未落,軒轅無極雙手猛地結(jié)出一個詭異至極的印訣。
“以我軒轅之血,恭迎吾主降臨!”
他嘶聲怒吼,聲音中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隨著他聲音的落下,那些本已癱軟在地的軒轅家長老,以及臨城各處角落里尚存的軒轅族人,無論老幼,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身體竟不受控制地爆開!
“砰砰砰!”
一團團血霧在臨城各處炸開,猩紅的血液化作無數(shù)道血線,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地朝著軒轅無極匯聚而去!
“不!家主!你不能……”
有長老發(fā)出絕望的嘶吼,卻無法阻止自己化為血祭的一部分。
臨城上空,原本因祖龍之威而略顯清明的天空,驟然間風云變色。
無盡的血氣沖天而起,將蒼穹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血紅!
那血色濃稠如墨,仿佛一片真正的血海,在天空翻滾,咆哮,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邪惡與不詳。
一股遠超軒轅無極半步神級的恐怖威壓,從那血海之中緩緩彌漫開來。
“這是……血祭全族?!”外界,有老怪物駭然失聲,聲音都在顫抖。
“瘋了!軒轅家這是徹底瘋了!他們要召喚什么東西?!”
紫電宗宗主臉色煞白,周身的雷光都似被這血色壓制得黯淡無光。
流云澈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那血海之中,漸漸凝聚出一道模糊而巨大的人形輪廓。
他仿佛由無盡的血液構(gòu)成,散發(fā)著比深淵還要幽暗,比死亡還要冰冷的氣息。
“桀桀桀……”
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聲從那血色人形中傳出,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多少年了……終于……又聞到了如此鮮美的血食……”
那血色人形的輪廓逐漸清晰,露出一張模糊不清,卻又猙獰可怖的面容,一雙血色的瞳孔,如同兩輪不祥的血月,死死鎖定了葉沈。
“就是你,驚擾了本座的沉眠,還傷了本座的后裔?”血色人形的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與殘忍。
軒轅無極此刻已是油盡燈枯,氣息微弱,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病態(tài)的狂喜:“恭迎血月之主分身降臨!”
他怨毒地看向葉沈:“葉沈!在本座先祖,血月魔君大人的分身面前,你將死無葬身之地!你的血肉,你的靈魂,都將成為吾主最美味的祭品!”
血月之主分身那血色的目光在葉沈身上掃過,仿佛在打量一件稀有的收藏品。
“嗯,不錯的靈魂強度,還有一絲……讓本座感興趣的氣息?!?/p>
“小子,能成為本座降臨此界后的第一個祭品,你應該感到榮幸!”
它張開血盆大口,天空中的血海仿佛受到了牽引,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朝著它口中匯聚,令它的氣息愈發(fā)恐怖。
“今日,本座便要用你的血,宣告血月的回歸!”
血月之主分身狂笑著,一只完全由濃稠血液組成的巨爪,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朝著葉沈當頭抓下!
這一爪之下,空間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外界眾人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在這等威勢面前,他們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完了!
那個煞星葉沈,這次總該死了吧!
這可是傳說中的血月魔君的分身??!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葉沈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血爪,不過是拂面清風。
直到那血爪即將臨頭,葉沈才緩緩伸出手。
在他的掌心,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枚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珠子。
那珠子幽深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一顆普通的石珠。
“就憑這個,也想擋住本座?”血月之主分身發(fā)出不屑的嗤笑。
葉沈沒有言語。
他只是輕輕催動了那枚黑色珠子。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力,從那黑色珠子中驟然爆發(fā)!
那吸力并非針對物質(zhì),而是直接作用于那漫天的血月之力!
原本洶涌澎湃,威壓天地的血海,在這一刻,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竟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道道精純至極的血月能量,不受控制地從血海中剝離而出,化作一條條細密的血色絲線,瘋狂地涌向葉沈掌心的黑色珠子!
“什么?!”血月之主分身那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之色。
它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血月之力,竟然在……流失!
而且是以一種它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阻止的方式!
“這……這是什么妖物?!”它發(fā)出驚怒的咆哮。
那只抓向葉沈的血色巨爪,在半空中便開始變得虛幻,組成它的血月能量正被瘋狂抽取!
軒轅無極臉上的狂喜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錯愕與恐懼。
“不可能……這不可能……吾主的力量……怎么會……”
葉沈神色淡漠,任由那黑色珠子瘋狂吞噬著周圍的血月之力。
天空中的血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在飛快消退。
黑色珠子卻仿佛一個無底洞,無論多少血月之力涌入,都無法填滿。
它的表面,漸漸浮現(xiàn)出一絲絲微弱的幽光,仿佛從沉睡中蘇醒。
“住手!給本座住手!”血月之主分身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它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衰弱,甚至連維持這具分身都開始變得困難。
它想要逃離,卻發(fā)現(xiàn)自己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根本無法動彈!
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讓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葉沈終于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已經(jīng)縮小了大半,氣息萎靡的血月之主分身。
“聒噪。”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下一刻,他握著黑色珠子的手,對著那血月之主分身,隨意地凌空一捏。
“噗!”
一聲輕微的爆響。
那曾經(jīng)不可一世,叫囂著要將葉沈化為祭品的血月之主分身,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fā)出,便如同一個脆弱的血色氣泡般,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那些血霧,未來得及消散,便被黑色珠子散發(fā)出的吸力盡數(shù)吞噬,點滴不剩!
天空中的血色徹底褪去,恢復了清明。
仿佛那恐怖的血海,那猙獰的血月之主分身,都只是一場幻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外界那些瑟瑟發(fā)抖的各方勢力,還是奄奄一息的軒轅無極,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思維徹底停滯。
一尊上古魔君的分身,就這么……被捏爆了?
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那個黑色的珠子,究竟是什么東西?!
軒轅無極雙目圓睜,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個拳頭,臉上是極致的駭然與絕望。
他最后的底牌,他血祭了全族召喚出來的救命稻草,就這么……沒了?
“不……不……”他發(fā)出野獸般的哀鳴,最后一絲生機也隨之斷絕,徹底氣絕身亡。
就在此時,一道充滿無盡怨毒與暴怒的意念,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驟然降臨!
“是誰——!!是誰敢毀本座分身,吞噬本座之力!!”
這聲音直接在葉沈的識海中炸響,帶著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威能,遠非剛才那具分身可比。
“本座記住你的氣息了!待本座脫困之日,必將你碎尸萬段,神魂永鎮(zhèn)血獄!!”
那聲音充滿了不甘與瘋狂的咆哮。
葉沈眉頭微挑,神色依舊平靜。
“哦?本體么?”
他能感覺到,這道意念的主人,遠比剛才的分身強大無數(shù)倍,但似乎被困在某個遙遠而特殊的地方,無法真正降臨。
“無盡深淵……血月魔君,你倒是會找地方?!比~沈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來自祖龍殘魂的記憶碎片。
那記憶碎片顯示,血月魔君的本體,的確被困在一處名為“無盡深淵”的絕地。
而更讓葉沈感興趣的是,那“無盡深淵”之中,似乎還隱藏著一樣東西。
一樣對這枚黑色珠子,至關(guān)重要的東西。
“混沌本源……”葉沈的目光落回掌心的黑色珠子上,珠子表面的幽光已經(jīng)斂去,又恢復了那平平無奇的模樣,但葉沈能感覺到,它似乎……活躍了一絲。
“原來如此,想要讓這珠子徹底覺醒,還需要那東西么?”
葉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精芒。
那無盡深淵,看來有必要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