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小人是來為大人引路的!”
李泰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發顫。
“小人曾在昭天城的千機堂里,無意中聽到大人提及,您似乎對天之柱的方向感興趣。”
葉沈的目光沒有絲毫變化,似乎在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李泰見狀,心中稍定,連忙接著說道。
“是的,大人!葬骨沙海往西,便是無盡的能量亂域,而天之柱,就在那片亂域的中央!”
“尋常御獸師若是貿然闖入,一不小心踏錯一步,便會被卷入空間裂縫,尸骨無存!”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悲愴。
“小人……小人對那片區域,了如指掌。”
“只要大人能答應小人一個條件,小人愿為大人帶路,保證您能安全抵達天之柱!”
他一口氣說完,便再次將頭深深地埋下,等待著葉沈的審判。
他相信,這個條件,應該足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畢竟,一個熟悉路線的向導,總比一個死人要有價值。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聲輕描淡寫的嗤笑。
“呵。”
葉沈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是認為,我處理不了那些所謂的能量亂流?”
“還是說,你覺得,憑你,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完了。
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在這等通天徹地的大人物面前,自己那點小心思,根本就是班門弄斧。
對方的力量,甚至已經超出了他想象的極限。
傳說中主宰了葬骨沙海數百年的骸骨魔尊,在那位大人面前,連一招都未能完整放出!
這樣的存在,又豈會懼怕什么能量亂流?
自己那所謂的價值,在對方面前,不過是一個笑話。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李泰開始瘋狂地磕頭,額頭與沙礫碰撞,發出了“砰砰”的悶響。
“小人該死!小人有眼無珠!小人不敢了!”
葉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制止,也沒有開口。
他在等。
等李泰說出真正的目的。
李泰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他只剩下最后一張底牌。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小人……小人是想拜入大人門下!”
“求大人收我為徒!”
“砰!”
又是一個響頭,磕得無比實在。
“只要大人肯收留,小人愿為大人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此言一出,山谷中的氣氛,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葉沈的眉頭,終于微微挑動了一下。
“拜師?”
李泰的答案倒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想過這個。
“你如何認為,我能收你為徒?”
葉沈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
李泰聞言,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連忙說道。
“大人在碧水宗,單開一峰,立名伏龍,此事早已在崇明城周邊的散修圈子里傳開了!”
“小人自知天賦鄙陋,只求能入伏龍峰,當一名記名弟子,甚至雜役弟子也行!”
“求峰主成全!”
他竟是連稱呼都直接改了。
葉沈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原來如此。
這家伙,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自己的伏龍峰。
從昭天城一路尾隨至此,毅力倒也算難得。
“想入我伏龍峰?”
葉沈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李泰的身上。
“召喚出你的獸寵,我看看。”
這,是御獸師世界最基本的考核。
一個人的天賦高低,潛力如何,從其獸寵的身上,便能看出個七七八八。
然而,聽聞此話,李泰臉上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希冀,瞬間凝固了。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著,嘴唇囁嚅了半天,才艱難地說道。
“回……回稟峰主。”
“小人的獸寵……已經沒了。”
葉沈的目光,微微一凝。
李泰的眼眶,瞬間紅了。
積壓在心底許久的痛苦,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小人的個孿生兄弟,名叫李玄。”
他的聲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當初在千機堂,小人想贖回的,就是他的骸首。”
“我們的獸寵,是一對雙生的‘追風靈狐’。”
“為了尋求突破的機緣,我們兄弟二人,帶著獸寵,一同闖入了天之柱周邊的能量亂域……”
說到這里,他再也抑制不住,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結果……我們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能量風暴。”
“我弟弟……還有我們的兩只追風靈狐,為了保護我,全都被卷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只有我一個人,僥幸逃了出來。”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絕望的一幕。
“所以,我剛才說的,也不全是謊話。我確實想請大人幫我……
“至少,能將我弟弟的尸骨帶回來。”
“但我也知道,自己沒資格提這個要求。”
他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是我沒用!是我害了他們!”
葉沈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在這上界,御獸師沒了獸寵,其境遇,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凄慘。
普通人經營大半輩子,總能積攢下一些家產,安度晚年。
而御獸師,平日里不是在修煉,就是在執行各種危險的委托。
委托所得的獎勵,也多半用于購買資源,培養自己的獸寵。
一旦獸寵沒了,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失去了戰斗力,失去了收入來源,也失去了繼續向上攀爬的資格。
他們傾盡所有,最終卻一無所有。
眼前的李泰,便是這樣一個可憐人。
他的堅持,他的毅力都源于那份失去一切后的執念。
葉沈稍加思索。
伏龍峰如今百廢待興,門下一眾弟子忙于修煉。
多一個雜役弟子,也并非不行。
至少,有人可以打理一下山頭的雜務。
而且,此人能從能量風暴中幸存,又能一路追蹤自己而不被發現,心智和毅力都遠超常人。
雖然沒了獸寵,但未必就真的斷了道途。
“也罷。”
葉沈終于開口,聲音平淡。
“你想入我伏龍峰,可以。”
李泰猛地抬起頭,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然而,葉沈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冷靜了下來。
“但以你現在的狀況,沒資格成為我伏龍峰的正式弟子。”
“先從雜役做起吧。”
盡管只是一個雜役,但對已經一無所有的李泰來說,無疑是天籟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