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無物不吞的上古兇獸,竟然......失手了?
看到這一幕,趙山河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猛地爆發出一種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挺直了幾乎被冷汗壓彎的腰,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葉沈!你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指著孤零零的暗金色頭顱,對著天空中的葉沈咆哮道。
“這,才是我九幽海德拉真正的核心!萬劫不磨,金剛不壞!”
“它的硬度,別說是你的獸寵,就算是上界的真仙拿著仙器來砍,也休想在上面留下一絲痕跡!”
趙山河的自信,在這一刻膨脹到了極點。
他已經看到了葉沈黔驢技窮,最終狼狽退走的畫面。
然而,葉沈臉上的凝重,早已在饕餮被震飛的下一秒,悄然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著跳梁小丑般的冷漠。
“誰告訴你,我要咬碎它了?”
趙山河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僵在了那里。
什么意思?
一種比剛才更加強烈的不祥預感,再一次滋生出來!
葉沈沒有再看他一眼,下達了一個全新的神念指令。
——吞噬!
接收到指令的饕餮,仰天發出一聲咆哮。
它的身軀穩穩地懸停在半空中,再一次張開了足以吞沒天地的巨口!
在它深不見底的喉嚨深處,一個漆黑的,散發著無盡吸力的漩渦,開始緩緩成型。
起初,只是空氣的流動發生了改變。
地面上的沙石、碎塊,開始輕微地顫動。
然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投入饕餮的巨口之中。
趙山河見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鄙夷。
“裝神弄鬼!以為這樣就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臉色就變了。
那股吸力,在短短一瞬間,呈幾何倍數地瘋狂暴漲!
呼——
狂風大作!
不再是沙石,就連被戰斗摧毀的宮殿殘骸、巨大的演武場基石,都被連根拔起!
不受控制地涌向饕餮的巨口!
“啊!我的腳!”
“救命!我控制不住身體了!”
“這是什么力量!!”
......
站在廣場邊緣,修為稍弱的黑河學院弟子,忽然發出一聲聲驚恐的尖叫。
他雙腳離地,驚恐地在空中揮舞著四肢,一個個被卷入由碎石和殘骸組成的洪流之中!
“不!”
幾名黑河學院的長老見狀,急忙出手,想要拉住這些被卷走的學生。
然而,他們的護體靈光,在恐怖的吸力面前,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被撕得粉碎!
連同這些弟子一起,化作了饕餮口中微不足道的塵埃!
而處于吸力最中心的九幽海德拉,承受的壓力,更是難以想象!
“嘶......嗷......”
那顆暗金色頭顱,第一次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它堅不可摧的頭顱,確實沒有被吸力損傷分毫。
但是,連接著它頭顱與身軀的,是脊椎!是血肉!
一股要將它的頭顱連同整條脊椎,活生生拔出來的恐怖力量,作用在了它的身上!
咔咔——
一陣骨頭在被一寸寸碾碎、拉斷的恐怖聲音,從海德拉的脖頸連接處,清晰地傳了出來!
趙山河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與九幽海德拉神魂相連。
這股要將靈魂都撕成兩半的劇痛,一分不差地反饋到了他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海德拉的頸骨,已經出現了無數道裂痕!
再過一秒!
他引以為傲的,萬劫不磨的核心頭顱,就會連著整條中樞龍骨。
從身體里硬生生、血淋淋地抽出來!
到那時,九幽海德拉就不是戰敗了。
而是,形神俱滅!
連復活的可能都沒有!
“不!!”
“快住手!!!”
前所未有的恐懼,徹底擊潰了趙山河最后的一絲理智和尊嚴。
他狀若瘋魔,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認輸了!!!”
這一聲凄厲的認輸,清晰地傳到了葉沈的耳中。
葉沈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心念微微一動。
嗡......
足以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驟然減弱。
雖然狂風依舊。
但那些被卷到半空的建筑殘骸,卻失去了后續的力量。
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激起漫天煙塵。
九幽海德拉暗金色的頭顱,也從恐怖的拉扯力中解脫出來。
無力地垂了下去,頭顱上的暗金色光芒,都黯淡了許多。
趙山河渾身一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天空之上白衣勝雪,神情淡漠的青年。
“我......我愿意交還蘇清雪和她的神獸!”
趙山河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不止。
為了保住自己最強的獸寵,他已經顧不上任何臉面了。
他生怕葉沈反悔,急忙補充道,試圖用約定來捆綁對方。
“只要你放過海德拉......你也要按照之前的約定,立刻離開我黑河學院,永不踏足!”
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籌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葉沈的身上。
期盼他能信守承諾,趕緊送走這尊煞神。
天空之上,葉沈俯瞰著下方如同喪家之犬的趙山河。
他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拒絕。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我葉沈說過的話,自然不會變卦。”
葉沈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但這平淡的聲音,落入趙山河的耳中,卻不啻于天憲綸音,讓他無法抗拒。
他不敢再有任何遲疑。
“放人!”
趙山河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對著學院深處吼道。
很快,兩名面色慘白的長老,架著一個身穿淡青色長裙的少女。
從一座尚算完好的偏殿中飛了出來。
少女的臉色同樣蒼白,雙眸緊閉,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在她的懷中,抱著一只同樣黯淡無光的小鳥。
正是蘇清雪和尚未完全恢復的始鳳。
“師尊......”
葉沈的目光,落在了蘇清雪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兩名長老,輕輕一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