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
一股柔的力量憑空出現,將蘇清雪從兩名長老的手中平穩地托起。
緩緩地飛向天空,落在了他的身邊。
葉沈伸出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溫和的靈力,輕輕點在蘇清雪的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了手,眼底深處,一抹冰冷的殺意一閃而逝。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下方的趙山河。
趙山河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驚肉跳,強撐著說道:
“人......人已經交給你了,按照約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沈就轉過身,仿佛準備就此離去。
看到這一幕,趙山河和所有黑河學院的幸存者,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這尊煞神,終于要走了。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一切都將結束的時候。
葉沈淡漠的聲音,再一次從高空飄落。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針對趙山河,而是對他身后的那頭上古兇獸。
“饕餮?!?/p>
“吼?”
饕餮發出一聲疑惑的低吼,似乎在詢問主人的指令。
“開動吧?!?/p>
葉沈只說了三個字。
但饕餮,卻瞬間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它那雙銅鈴般的巨眼中,瞬間被無窮無盡的興奮所填滿!
它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太久了!
饕餮剛剛停歇下來的吞噬之力,再一次轟然爆發!
而且,比剛才針對九幽海德拉時,更加肆無忌憚!
嗡——
一個比先前龐大十倍的漆黑漩渦,在饕餮的巨口中瞬間成型!
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某一個體。
而是......
整座黑河學院!
“不?。?!”
趙山河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絕望!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殘存的殿宇、深埋地下的靈脈、千年積累的底蘊......
都在恐怖的吸力下被連根拔起!
所有的一切,瘋狂地涌向饕餮的巨口!
“葉沈!”
趙山河目眥欲裂,對著天空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不是說你講過的話,自然不會變卦嗎?!”
“你這是背信棄義!!”
他試圖用道義來譴責這個魔神般的男人。
然而,回應他的,是葉沈帶著一絲譏諷的冰冷話語。
“變卦?”
葉沈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眼神猶如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我從一開始,給你的選擇是什么,你忘了嗎?”
趙山河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說的,是十息之內,交出我徒兒。”
“我留你黑河學院,完整。”
葉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可是你,選擇了一場毫無意義的比斗?!?/p>
“是你,在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
“現在,你憑什么,再來和我談約定二字?”
趙山河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憤怒、不甘,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灰敗。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錯了。
錯得離譜!
他以為對方提出比斗,是給了自己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挽回顏面的機會。
可現在他才明白,這根本不是機會。
這只是貓在戲耍老鼠時,最后的玩弄。
這個叫葉沈的男人......
從他踏入黑河學院的那一刻起,就從未打算過要放過自己,放過黑河學院!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享受一個將獵物逼入絕境,再一口吞下的過程!
“我......”
趙山河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喉嚨里充滿了血腥味,一股逆血直沖天靈蓋。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趙山河仰天栽倒,雙目圓睜,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灰暗。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算計,在這個男人絕對的力量和冰冷的邏輯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完敗。
葉沈沒有再看地上的趙山河一眼。
對于一個將死之人,他沒有任何興趣。
他只是抱著昏迷的蘇清雪,轉身,踏空而去,麒麟化作一道金光,緊隨其后。
而在他們身后,是饕餮狂歡的盛宴。
在短短半柱香的時間里。
就將方圓百里的黑河學院,連同其下方的山脈和靈脈,吞噬得一干二凈。
當饕餮打著飽嗝,心滿意足地化作一道流光追隨主人而去時。
天地間,恢復了寂靜。
......
次日。
東域震動。
傳承數千年,位列三十六宗之一的龐然大物——
黑河學院。
一夜之間,從版圖上被徹底抹去。
無數修士趕到原址,看到的,只有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天坑。
整個東域,一片嘩然,無數宗門勢力,人人自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回到了碧水宗。
伏龍峰,峰頂。
葉沈將蘇清雪平放在自己的靜室之內。
他坐在床邊,看著徒弟蒼白如紙的臉頰,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之前在黑河學院,情況緊急,他只是粗略地探查了一下。
現在靜下心來,他才發現,蘇清雪的狀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他伸出兩根手指,并指如劍,再次點在蘇清雪光潔的手腕上。
一縷精純至極的靈力,如同溫順的溪流,緩緩探入她的體內,沿著經脈開始游走。
然而,這股靈力剛剛進入主干經脈,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堤壩。
“嗯?”
葉沈的眼神瞬間一凝。
他清晰地感覺到——
蘇清雪的體內,幾乎每一條重要的經脈節點,都被一股陰冷而詭異的力量堵塞住了。
這是一種極為陰毒的禁制手法。
它不會立刻要了人的性命。
但會日復一日地消磨修士的根基,直到其經脈寸斷,修為盡廢,淪為凡人。
葉沈將目光,又投向了被蘇清雪抱在懷里的始鳳。
他能感覺到,始鳳的氣息也萎靡到了極點。
毛發上幾道細微的焦痕,散發著一種死寂的氣息。
顯然,為了保護自己的主人,始鳳也消耗了大量的本源神火。
才勉強護住了蘇清雪的心脈不被那股陰毒力量徹底侵蝕。
葉沈收回了手,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好一個趙山河?!?/p>
“廢我徒兒根基,傷我神獸本源?!?/p>
伏龍峰頂,靜室之外。
風停,云滯。
葉沈正在反思,自己之前的手段,是否太過溫和。
此時。
一道溫潤如玉的白光,悄無聲息地在他身旁凝聚。
正是祥瑞之獸,白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