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龍殷虎率領商隊,踏上漫漫長路之時。
葉沈的身影,早已出現在萬里之外。
混沌珠內,饕餮的本源空間法則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腳下的山川大地,向身后飛速倒退。
日行萬里,夜行八千,對他而言,不過是尋常。
“吼!”
前方,一座險峻山脈中,忽然傳來一聲震天怒吼。
一頭體長百丈,背生骨刺,形如蜥蜴的巨獸,從山澗中探出猙獰的頭顱。
S級妖獸,地龍蜥!
它感受到了陌生的強大氣息,正欲發(fā)出警告的咆哮。
然而,下一瞬。
它眼前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扭曲、塌陷,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旋渦。
“嗚……”
地龍蜥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悲鳴,龐大的身軀便被那旋渦一口吞下。
連一絲血腥味都未曾留下。
葉沈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處山澗。
“不錯,這頭地龍蜥的血肉精氣,夠你消化一陣了。”
“也算是為殷龍他們,提前掃清一些障礙。”
腦海中,傳來饕餮心滿意足的意念。
對它而言,這種等級的妖獸,不過是路邊的一道開胃小菜。
葉沈一路向西,橫跨山河。
途中,凡是遇到S級以上,氣息格外兇戾的妖獸,他都毫不客氣地讓饕餮打了個牙祭。
那些在尋常修士眼中足以引發(fā)生死危機的強大存在。
在他的面前,甚至連成為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它們存在的唯一價值,便是化為饕餮的力量。
順便減輕他那兩位徒弟未來可能會遇到的麻煩。
......
一座蒼涼而古樸的巨城,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昭天城。
東域最西陲的邊境之城。
與崇明城的仙氣繚繞、繁華鼎盛不同。
昭天城的天空中,彌漫著一股肅殺與鐵血的氣息。
城墻斑駁,刻滿了刀劍的痕跡。
往來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眼神彪悍,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煞氣。
這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傭兵要塞。
秩序,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
葉沈收斂了氣息,如一個最普通的游方修士,緩步走在寬闊的街道上。
城中的靈氣,遠不如碧水宗,甚至比不上崇明城。
但葉沈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很快便鎖定了一座熟悉的建筑。
千機堂。
無論在何處,只要有修士聚集的地方,便少不了這個無所不知的情報組織。
昭天城的千機堂,少了幾分崇明城分號的精致與奢華,多了幾分粗獷與實用。
門口的石階上,甚至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葉沈正欲踏上臺階。
“砰!”
一聲悶響。
千機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內猛地推開。
一道狼狽的身影,被人像扔垃圾一樣,從里面丟了出來,重重地摔在石階上。
“滾出去!”
緊接著,一個身高八尺,肌肉虬結的壯漢走了出來,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那人,破口大罵。
“沒錢還敢來千機堂下委托?你當這里是善堂嗎?”
地上,是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他掙扎著爬起來,死死抱住那壯漢的小腿。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男人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我……我可以給你們做牛做馬,只要能……”
壯漢臉上滿是厭惡,一腳將他踹開。
“做牛做馬?你的命值幾個錢?”
“沒有神晶,一切免談!再敢踏入千機堂半步,就不是把你扔出來這么簡單了!”
壯漢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神兇戾。
“下次,就擰斷你的脖子!”
周圍的行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繞道而行。
在這昭天城,每天都有人為錢發(fā)愁,為命奔波。
這樣的場景,實在太過尋常。
葉沈的目光,沒有在兩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不是救世主,也沒有興趣理會這些凡塵俗世的糾葛。
他的目標,只有“天之柱”。
他面色淡漠,徑直從那壯漢和倒地的男人身旁走過。
那壯漢見葉沈走來,眉頭一皺,正欲呵斥。
“看什么看,這里……”
可當他的目光,與葉沈的眸子對上的剎那。
壯漢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為葉沈讓開了道路。
直到葉沈的身影消失在門內,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后背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剛……剛才那個人是誰?”
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語。
千機堂內。
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混雜著墨香與各種材料的味道。
數十個柜臺一字排開。
每一個柜臺后面,都坐著一個神情精明,正在飛速處理玉簡的管事。
葉沈的進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徑直走到最里側一個看起來權限最高的柜臺前。
柜臺后的管事,是一個山羊胡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不耐煩地伸出手。
“委托內容,定金。”
聲音干澀而機械。
葉沈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伸出手,在柜臺上一拂。
“嘩啦——!”
一聲清脆悅耳,卻又宛如驚雷炸響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大堂!
整整一百枚流光溢彩的神晶,被他隨意地堆在了柜臺之上!
所有正在忙碌的管事,所有正在咨詢的修士,全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猛地轉過頭。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一小堆璀璨奪目的神晶上。
那名原本眼皮都不抬的山羊胡管事,此刻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雙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堆神晶,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葉沈:
“前……前輩……”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葉沈的神色,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仿佛他拿出的,只是一百塊普通的石頭。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天之柱。”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要關于它的所有信息。”
山羊胡管事一個激靈,瞬間從震撼中清醒過來。
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對著葉沈,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輩請稍......不,前輩請隨我來!”
他連忙繞出柜臺,親自引路,臉上堆滿了最謙卑恭敬的笑容。
“這點小事,何須前輩破費,這些神晶……”
葉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這是定金。”
管事的心臟猛地一抽,看向葉沈的眼神,已經不是敬畏,而是恐懼了。
一百枚神晶,竟然只是定金?!
這位前輩,到底是什么來頭?
他不敢再多說半句廢話,連忙將葉沈請入了最頂層的貴賓密室。
奉上最頂級的靈茶后,他才恭恭敬敬地開口。
“回前輩,您要找的天之柱,確實有線索。”
“只是,那個地方,極為遙遠和兇險。”
“昭天城,已是東域的最西邊。但天之柱,卻位于西域的最西北的禁忌之地。”
管事的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以尋常飛舟的速度,從這里出發(fā),不眠不休,至少也需要三月的光景,才能抵達西域邊境。”
葉沈眉頭微皺。
三個月?
太慢了。
他沉吟片刻,問道。
“與此地到崇明城的距離相比,如何?”
管事聞言,立刻低頭,大腦飛速運轉,似乎在調動腦中的龐大地圖。
片刻后,他才抬起頭,更加恭敬地回答。
“回前輩,崇明城位于東域腹地,雖也遙遠,但路途相對平坦。”
“若是以距離論,從昭天城去往天之柱,大概要比去崇明城,再遠上半月左右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