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看看。”
葉沈的神念,平靜地回應。
下一瞬。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如海的神識之力,以他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這股神識之強,足以在瞬間覆蓋崇明城那樣的巨型城池。
讓城中每一只螻蟻的動向都無所遁形。
然而,在這片石林中。
他的神識,就像是泥牛入海。
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四面八方,除了這些蘊含著微弱空間之力的黑色巨石,再無他物。
沒有一絲一毫的生命跡象。
這里,真的就是一座由石頭構成的墳墓。
一片絕對的死地。
葉沈緩緩收回了神識。
他的臉色,沒有絲毫放松,反而變得更加凝重。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越是這樣極致的安靜,就越說明此地隱藏著極致的危險。
是什么東西......
能將我的神識都隔絕在外?
葉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那枚不斷嗡鳴的碎片上。
那道指引方向的白色光柱,似乎成了唯一的線索。
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是它!
是補天神石的原石!
葉沈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竅。
這種級別的天地至寶,本身就已經近乎于“道”的存在。
它會自發形成一個獨特的場域,或者說,一個獨立的法則空間。
這個空間,會屏蔽一切外來的窺探。
無論是修士的神識,還是妖獸的感知。
都會被這股源自神石本身的力量所屏蔽,化為虛無!
“原來如此。”
葉沈在識海中輕聲說道。
“原來這才是它能安然無恙存放至今的真正原因。”
“它給自己,打造了一間最完美的密室。”
白澤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恍然。
“是了!一定是這樣!神石自晦,天機不顯!”
“除非手持與它同源的碎片,否則就算是神明降臨,也休想在這片石林中找到它的真身!”
這個發現,讓葉沈的心情豁然開朗。
既然神石的場域能屏蔽自己的神識。
那么......
豈不是也同樣屏蔽了此地可能存在的守護妖獸的神識?
葉沈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個推論,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劇本。
這就意味著,只要這里真的有那頭所謂的守護妖獸。
那么它現在,很可能就是一個“瞎子”和“聾子”。
它或許能憑借本能,感知到神石的大致方位,從而守在附近。
但它絕對無法精準地察覺到,一個不速之客,正在悄無聲息地逼近它的老巢。
甚至,逼近它守護了無數年的寶物。
這簡直就是天賜的良機。
是直接悄無聲息地拿了原石就走,讓那頭守護獸哭都沒地方哭去?
還是說......
先找到那頭大家伙,從背后給它來一記狠的?
一個SSS級的守護妖獸,殺了之后,系統圖鑒的進度條,想必會往前狠狠地竄上一大截吧?
這個念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誘惑。
“雖然這么想很不錯......”
葉沈眼中的玩味,漸漸被一貫的冷靜所取代。
“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沒有親眼見到那頭未知的妖獸之前,任何輕敵的想法,都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能守護補天神石的生靈,絕不可能是易與之輩。
“饕餮。”
葉沈心中,響起一個低沉的呼喚。
“在。”
一個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聲音,在他識海深處回應。
“收斂我的一切氣息。”
葉沈的指令,簡潔明了。
“將我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到......化為這里的一粒塵埃。”
“遵命,吾主。”
饕餮的回應,帶著一絲興奮。
下一刻。
葉沈的身體周圍,一層肉眼完全不可見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包裹。
這層黑暗,沒有能量波動。
它只是純粹地吞噬。
吞噬了葉沈身上的氣息。
吞噬了他散發的溫度。
吞噬了他行走時與空間產生的微末摩擦。
甚至連他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似乎都變得比周圍的黑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捉摸。
做完這一切,葉沈再次邁開了腳步。
這一次,他的身形仿佛與這片死寂的黑色石林,徹底融為了一體。
由饕餮之力構建的“無”,將他完美地與環境融為一體。
他就是一塊會移動的石頭,一縷不會流動的風。
手中的白色光柱,是他眼中唯一的真實。
它在前方一塊塊猙獰的巨石上跳躍,堅定地指向石林的更深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葉沈的目光,被石林中一抹不和諧的色彩吸引了。
在一塊刃口般鋒利的黑色巖石夾縫中,生長著一株植物。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白色,約有半人多高。
葉片寬大,卻不舒展,邊緣帶著一絲絲如金屬般銳利的弧度。
在周圍純粹的黑暗映襯下,它仿佛在自己發光,散發著柔和而圣潔的氣息。
“此地竟還能有植物生長?”
葉沈緩緩靠近,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銀白色的葉片。
指尖傳來的,并非植物的柔韌與生機。
而是一種堅硬,卻又帶著奇妙彈性的觸感。
如同在撫摸一片被打磨到極致的精鋼。
葉沈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順著葉片的脈絡向下看去。
所謂的根莖,深扎在黑色巖石之中,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奇異的紋路。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不是植物。
“這不是植物。”
白澤的聲音幾乎與他心中的判斷同時響起,但語氣卻從驚奇,化為了極致的震撼。
“主人,這是......一片羽毛!”
羽毛。
僅僅是一片羽毛,便有半人多高。
那它真正的主人,該是何等龐然大物?
葉沈緩緩收回了手,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抬頭,望向那被無數黑色石柱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那里,空無一物。
但葉沈知道,有什么東西,曾經在這里棲落過。
或者說,它一直都在。
他沒有再去管那片羽毛,繼續邁開腳步,跟隨著光柱的指引。
心頭的警惕,已然提到了最高。
越往里走,周圍的黑色巨石就變得愈發巨大、密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