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的殺意一閃而逝。
蘇清雪心頭一凜,大氣也不敢出。
她從未見過師尊流露出如此可怕的氣息。
葉沈緩緩收回目光,臉上的寒霜也隨之消融,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宗門之事,自有宗主和太上長老們?nèi)ゲ傩摹!?/p>
他的聲音淡然,聽不出喜怒。
“你的任務,是盡快熟悉二次涅槃后始鳳的力量。”
“莫要為此等宵小之輩,分了心神。”
蘇清雪恭敬地應道:“是,弟子明白。”
她知道,師尊心中已有定計。
那些聯(lián)合打壓碧水宗的東域宗門,恐怕要大難臨頭了。
“下去吧。”
葉沈揮了揮手。
蘇清雪行了一禮,抱著始鳳,悄然退下。
小院,再次恢復了寧靜。
葉沈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
【山海經(jīng)系統(tǒng)】
他的意念,停留在了應龍圖鑒之上。
灰暗的百分之二十,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白澤。”
他在心中呼喚。
一道溫和而充滿智慧的意念,在他的識海中回應。
“主上,有何吩咐?”
“應龍圖鑒,下一步該如何解鎖?”
葉沈開門見山。
白澤的虛影,在他識海中幻化成形,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祂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應龍者,感天地之應,召風雷之從。”
“其圖鑒之所以停滯,非主上神力不逮,乃是缺少一物。”
“何物?”
葉沈追問。
“共鳴。”
白澤言簡意該。
“應龍乃蓄水行風之神,祂的力量,需要與一方天地產(chǎn)生最深層次的共鳴,方能徹底覺醒。”
“此事,急不得。機緣未到,強求無益。”
葉沈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接下來的數(shù)日,伏龍峰出奇地平靜。
葉沈沒有再理會外界的風風雨雨。
每日除了在小院中靜坐,便是偶爾在峰內(nèi)隨意走動。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閑人,看云卷云舒,聽鳥語風聲。
演武場上。
數(shù)十名弟子正在捉對廝殺,靈力激蕩,呼喝之聲不絕于耳。
一名弟子使出一招裂石拳,拳風剛猛,卻始終無法突破對手的防御。
他急得滿頭大汗,章法漸亂。
“氣聚于臂,力浮于表,華而不實。”
一道平淡的聲音,悠悠傳來。
那弟子一愣,循聲望去,正見葉沈負手立于場邊。
“師尊!”
所有弟子立刻停下動作,恭敬行禮。
出拳的弟子更是面色一紅,羞愧地低下頭。
“請師尊指點!”
葉沈并未走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將你的氣,沉于丹田,以腰胯發(fā)力,再試試。”
說罷,他便轉(zhuǎn)身離去,只當是是路過隨口一提。
弟子將信將疑,但還是按照葉沈的指點,深吸一口氣。
他凝神靜氣,感受著丹田內(nèi)的熱流。
隨即腰身猛然一擰!
右拳,如炮彈般轟出!
“砰!!”
一聲悶響!
與他對練的那名弟子的靈力護盾,竟應聲而碎!
整個人更是被這一拳的余波,震得連退數(shù)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名出拳的弟子。
他自己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頭。
“多謝師尊指點!”
他反應過來,朝著葉沈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其他弟子見狀,也紛紛效仿,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峰主,愈發(fā)敬畏。
而此刻,在伏龍峰后山的柴房外。
李泰正赤著上身,用他完好的左手,奮力地劈著木柴。
他的右臂,依舊無力地垂在身側(cè),用布條簡單地固定著。
當初被收尸人折斷的骨頭,雖有伏龍峰濃郁的靈氣滋養(yǎng),卻非一朝一夕能夠痊愈。
他如今的身份,是伏龍峰的雜役弟子。
挑水,劈柴,打掃,這些都是他的活。
但他沒有絲毫怨言。
能親手安葬兄弟,能留在這個充滿希望的地方,他已心滿意足。
峰內(nèi)的其他弟子,在知道了他的遭遇后,沒有半分嘲笑。
他們看他的眼神,帶著同情,也帶著一絲敬佩。
一個凡人,敢于追隨一位仙人,橫跨整個荒原,只為給兄弟一個安息之所。
這份執(zhí)著與情義,足以讓任何修士動容。
午后。
幾名內(nèi)門弟子找到了正在院中品茶的葉沈。
為首的,正是當初在山門前被葉沈點撥過的那位。
“師尊。”
幾人躬身行禮。
葉沈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那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師尊,李泰他......雖是雜役,但我們都看得出,他有一顆堅韌不拔的向道之心。”
其他幾名弟子也附和道。
“是啊師尊,他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如此心性,若不能修行,實在可惜了。”
“求師尊垂憐,哪怕傳他一招半式粗淺的煉體法門,也總好過讓他這般蹉跎歲月。”
他們是真心在為李泰求情。
葉沈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眼前的幾名弟子,眼神無波無瀾。
“他的道,他自己走。”
“他的傷,他自己養(yǎng)。”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此事,無需再提。”
幾名弟子心頭一顫,感受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沈的目光掃過他們。
“若再有多言者,去后山思過崖,靜心一月。”
話音落下,幾名弟子臉色一白,再也不敢開口。
“是,弟子告退。”
他們惶恐地行了一禮,匆匆離去。
他們不明白,為何心善的師尊,會對李泰如此冷酷。
只有葉沈自己清楚。
李泰乃是天生道體,但斷骨之處,尚有淤積的死氣。
若此刻強行引氣入體,非但無益,反而會傷及根骨,毀了這塊萬年難遇的璞玉。
唯有讓他在這靈氣充裕之地,依靠肉身自身的恢復力,慢慢磨去傷患。
這個過程,便是對他心性最好的打磨。
教?
那只會是揠苗助長。
夜,悄然而至。
月光如水,灑在伏龍峰上。
李泰結(jié)束了一天的雜役,卻沒有立刻回房休息。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了空無一人的演武場。
借著月光,回憶著白天弟子們對練的場景。
他站定,學著記憶中的模樣,擺開了架勢。
既然沒有靈力,他便調(diào)動全身的肌肉。
左手握拳,置于腰間。
他深吸一口氣,小腹微微鼓起。
下一刻,他猛地扭腰轉(zhuǎn)胯!
左拳,帶著一股勁風,向前轟出!
“呼——”
拳頭劃破空氣,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嘯響。
這一拳,打空了。
李泰的身形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強行穩(wěn)住身形,臉上卻露出一絲興奮。
有用!
他能感覺到,當自己以腰胯發(fā)力時,打出的拳頭,比單純用手臂的力量,要強上數(shù)倍!
他沒有停歇,一次又一次地重復著這個動作。
從生澀,到笨拙,再到逐漸流暢。
汗水,早已將他全身浸透。
左臂的肌肉,酸痛得幾乎要炸開。
但李泰毫不在意,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不能修行,不能御獸,唯一能學的,便是最基礎的煉體之法!
他要變強!
強到足以......有資格站在將他帶出絕望的峰主身后!
而在數(shù)百米外的小院樓閣上。
葉沈憑欄而立,靜靜地注視著演武場上那個孤獨而倔強的身影。
李泰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中。
他看到了李泰驚人的學習能力和對身體的掌控力。
天生道體,果然名不虛傳。
即便無人指點,他也能在一次次的嘗試中,本能地尋找到最正確、最有效的發(fā)力方式。
這種天賦,足以讓任何所謂的煉體天才,都黯然失色。
葉沈滿意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