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上次和許晨喝酒的教訓,這一次關景云雞賊了許多,只是一味慫恿李霄給許晨敬酒,自己面前的酒杯一個小時了還是半滿狀態。
許晨又干一杯,斜眼瞟他:“你干嘛呢?養金魚呢?”
“嗐,我胃口有點兒別扭,你們喝、你們喝,今兒我請客,你們務必盡興!”
“胃口別扭?關大機長,我可聽說了,公司準備重點培養你,飛行三中隊副中隊長的位置傳聞就是給你留著的,這馬上又要娶乘務隊的花魁,洞房花燭夜加金榜題名時,從哪兒說你不得放開了喝?”
關景云聽到這話忍不住浮起得意之色,不過隨機臉色一斂:“只能先領證,現在公司飛行任務太重,正式婚禮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辦呢;至于副中隊長,我來北航時間太短,還不夠格,那必須是我兄弟的!”
他很鄭重的拍了拍身邊李霄的肩膀,眼神非常誠懇,顯而易見這是他的真心話。
許晨轉向李霄,頗為好奇的看著他。
雖然和關景云接觸時間也算不上多長,還經常把他當馬騎,但許晨是個極聰明伶俐的丫頭,關景云此人有多么臭屁,多么眼高于頂,她是有清晰認識的。
被他誠心誠意贊賞推崇的人,會是什么樣?
李霄放下酒杯淡淡一笑:“論資排輩算什么本事?實打實的業務能力才是真的,老關,你來的時候雖然短,但咱們公司上到姜總、劉總,下到每一個飛行員,誰不佩服你的技術?要我說,這個副中隊長,當然是我的?!?/p>
關景云好死不死正喝了口酒,被他這句大拐彎的話嗆得連連咳嗽。
“咳、咳,你特么…咳,咳!”
“不用這么崇拜我,喝口水壓壓。”
李霄滿臉幸災樂禍遞過去一杯水,許晨咯咯咯笑起來:“李大機長,你整個兒一攻擊型捧哏,跟閻鶴祥有一拼了?!?/p>
關景云連喝幾口水壓住咳嗽,扭頭拿白眼球夾李霄:“說你胖你就喘,可是夠不要臉了!”
李霄淡定自若:“過分謙虛就是驕傲,我這叫實事求是!”
李霄并沒有吹牛,向來恃才傲物的關景云誰都瞧不上,單單把他當做鐵哥們兒,自然是因為李霄足夠出色。
論飛行技術,兩人同為北航青年才俊,一時瑜亮;論顏值,兩人都在一米八五以上,英俊帥氣;論性格,關景云桀驁張狂,李霄沉穩內斂,二人形成了奇妙的完美互補。
乘務隊的眾多花癡女粉自發形成了后援會,背地里稱他倆“云霄組合”,聽上去透著股飯圈味兒。
但論起家世背景,李霄和關景云可就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他家在貧困山區,有體弱多病的雙親和上學的弟妹,從某種程度上說,傾倒了一大片迷妹的李霄其實是個標準鳳凰男。
關景云不動聲色悄然接他的雙親來天津治病一事,徹徹底底感動了李霄,從那時起,他就把關景云當做了親生的朋友,一心想找機會報答。
問題在于關大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除了一起打游戲時要求他當個優秀的輔助,根本沒啥用得上他的地方。
李霄是個表面沉穩,實則心里擱不住事兒的人,他欠關景云的這份人情太大了,不設法償還,總是沒著沒落的。
他沒想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還人情的機會居然來了。
關景云一口悶掉杯中酒,極其鄭重的指著李霄對許晨說。
“我結婚典禮那天,伴郎必須是李霄,絕不會有第二個人!”
許晨壞笑:“你找個這么帥的伴郎,萬一蘇海馨看上了變卦怎么辦?那樂子可就大了去了!”
“你少胡說八道,絕對不能!李霄,對不對?”
關景云大大咧咧端起酒杯,卻發現李霄沒有回答,回頭一看,見他盯著桌上的烤肉發愣,不禁奇怪。
“你琢磨嘛呢?”
李霄慢吞吞說到:“我在想,到那天是不是穿件破點兒的衣服,別真把你的風頭搶了去,畢竟我確實比你帥了那么一點點?!?/p>
關景云被氣笑了,捶了李霄一拳:“給你點兒陽光就燦爛,你到時候盡管往最精神里打扮,我才不含糊呢!”
兩人開著玩笑,對面的許晨卻敏銳察覺李霄表情有一剎那的異常。
就是當她提到“蘇海馨”三個字的時候。
啥情況?
難道李霄也暗中偷偷看上蘇海馨了?
一時間,許晨腦海中浮現出了許多二夫爭一妻的狗血電視劇情節,八卦之火蹭蹭往出冒。
李霄和蘇海馨確實曾有過不為人知的往事,知曉內情者只有兩個:王天霞,丁宵。
還記得蘇海馨大學時的初戀嗎?
那個被蘇旭東一票否決的家境貧寒的飛行學員,就是李霄。
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年,兩位當事人都已走出了不堪的回憶,但年少時的青澀美好,誰又能完全從心里移除掉呢?
李霄后來入職北航,被劉杰賞識,一路提拔栽培,現如今早已年入百萬,再不是吳下阿蒙,但他之所以成了北航頭號鉆石王老五,跟那段情感過往直接相關。
正所謂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口味一旦上去了,再下來可是千難萬難。
當你有過一個正臉像范冰冰,側臉像張天愛的初戀女友,對后來者相貌的閾值必然被調得極高,雖然李霄心里也清楚,蘇海馨是老天的饋贈,可遇而不可求,但人嘛,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可以理解。
對關景云突如其來的伴郎邀約,說實話李霄本能的想要拒絕,那畢竟是他曾經心愛的女孩,要他親手送到別人的洞房里去,那種腦袋頂上莫名冒綠光的古怪感覺難以言表。
但他欠關景云老大一個人情,沒有合理借口,怎么拒絕?
跟他說:不好意思,你媳婦兒跟我搞過對象?
許晨捕捉到的,就是李霄這一閃即逝的糾結。
她眼珠一轉,在火炕上跪坐起身子,拿起酒壺替李霄和關景云倒酒。
“來來來,我敬新郎和伴郎一杯,沾沾喜氣!”
這里就是上次關景云帶她來過的那家韓餐館,包間裝修得很雅致,火炕上的小桌也比較寬,許晨伸直雙臂,整個身體探過桌面,才堪堪夠到對面的酒杯。
她今天穿了件短款小T恤,露出蔥段般雪白的一截腰腹,白得關景云沒忍住,借端杯的機會偷眼看去,眼神猛然發直。
許晨右側腰肋部,隱隱約約現出一朵青色蓮花。
關景云眼皮跳了一下:這紋身…為何如此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