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蘇旭東在北航總部和劉杰一場對罵之后,急匆匆趕到五大道郭金蓉處,一進門就滿臉惶恐點頭哈腰賠罪:“郭總,郭總我錯了,那個死丫頭趁我不注意跑了,您放心,我一定把她給揪回來,讓她乖乖去跟關機長登記。”
關景云木無表情,郭金蓉面沉似水:“蘇總,今天叫你過來,主要倒不是為了小云和你閨女登記的事。”
蘇旭東心里“咯噔”一下。
自從見到蘇海馨本人,郭金蓉就喜歡得不得了,人前人后一律稱呼“馨馨”,那股子親熱勁就別提了,看起來早就把她當成了兒媳婦,可今天,怎么她嘴里的蘇海馨變回了“你閨女”?
“郭總,您找我還有別的事?”
“是有別的事,蘇總啊,我們接到市里主管部門通知,108大廈項目重新啟動了,會有很多相關的扶持政策一起落地,這項目不再是吞錢的無底洞,大有可為。”
郭金蓉說著,臉上卻是毫無喜色,蘇旭東又驚喜又意外,小心翼翼問道:“郭總,那您答應給我公司提供的資金...”
“這事兒啊,你等景山到了,讓他跟你說吧。”
“景山...您說的是郭景山董事長?”
“沒錯,景山不只是綠園當家人,也是我們郭家的家主,還是讓他親口告訴你吧。”
蘇旭東不明白究竟如何重要的事情,居然需要天津地產界數一數二的人物郭景山當面跟他說,看看郭金蓉母子的臉色又不敢問,只好忐忑不安在屋里等待。
煎熬的時刻過了足足一個小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房門打開,郭景山一步邁進來:“老姑,他來了嗎?”
郭金蓉努嘴:“那兒呢。”
郭景山轉身目視蘇旭東,緩步上前:“你叫蘇旭東?”
他的神態語氣都像極了警察在審訊犯人,蘇旭東不明就里,連忙站起來賠笑臉:“郭董事長,我是蘇旭東,請問您有什么指教?”
“指教?我敢指教你嗎?我是來告訴你一聲:海灣銀行的前行長周緒,兩天前被青陽分局經偵支隊帶走了。”
剎那間,蘇旭東臉色慘白,身子晃了晃,頹然坐倒在沙發上,兩眼空洞無物,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周緒是蘇旭東的秘密情人,背著丈夫和他偷情已有好幾年了。
蘇旭東如此驚駭,倒不是因為他和周緒的奸情,他倆合伙干的另一件勾當才真的要命。
現如今,周緒已經被抓了,那么...
這時門又開了,兩名警官走進來,先后向郭景山和郭金蓉點頭致意,然后徑直走向蘇旭東。
“蘇旭東,我是青陽公安分局副局長邵雨豐,本局經偵支隊奉上級指派,調查你伙同海灣銀行前行長周緒,偽造文件、以欺騙手段獲得海灣銀行四億元巨額貸款一案;經過對周緒的初步審訊,她對你們合伙騙取貸款的犯罪行為已經供認不諱,你還有什么話說?”
從邵雨豐進屋,蘇旭東就已經失去了語言和行動能力,傻呆呆坐在那里,像座木雕泥塑。
“蘇旭東,你涉嫌騙取貸款罪,根據刑法修正案第六條之相關規定,公安機關決定對你實行拘留審查,你馬上在這份通知書上簽字,然后跟我們走!”
邵雨豐身后的警官上前,拉著蘇旭東按好手印,完成法律文書,掏出手銬咔嚓一聲戴在蘇旭東腕上:“走!”
蘇旭東如同行尸走肉被拉出房間后,邵雨豐再次點頭致意:“郭董事長、郭總裁,感謝二位對我們工作的支持,我還要組織突審,先回去了。”
郭景山笑道:“邵局說哪兒的話,向公安機關舉報犯罪行為是公民應盡的義務,哪兒談的到一個‘謝’字?你公務在身,我們就不留你了,邵局慢走。”
“好,再見。”
門關上了,屋里只剩下了郭景山、郭金蓉和關景云一家人。
郭金蓉長長吐了口氣:“小云哪,你得謝謝你哥,多虧他警覺,要不然咱們郭家就被蘇旭東那個騙子給繞進去了。”
郭景山坐在郭金蓉面前看著她:“老姑,您了現在明白我為嘛一而再、再而三囑咐您先別掏錢了吧?四個億事小,要是這錢拿了,咱們跟那姓蘇的之間到底有嘛事可就說不清了!”
“景山你別說了,老姑當初不理解,還以為你是摳門,不關心小云的終身大事,沒給你嘛好臉子,你可不能記恨老姑啊!”
“您了介叫嘛話?您是我親老姑,打小兒恁么疼我,慢說給我臉子看,要是我真做的不對,您了大嘴巴子扇我也是應該的!”
郭景山轉過頭去看關景云:“小云,哥勸你一句:死了這份心吧;一來,人家閨女心思根本沒在你身上,剃頭挑子一頭熱不是買賣,你就算趁人之危把她娶進門了,她能死心塌地跟你過一輩子嗎?二來,她爸爸這回肯定得判刑,你們民航空勤人員必須有近親屬的無犯罪記錄證明才能上天飛行,你從小兒做夢都想開飛機,不怕因為這個把自己的事業耽誤了嗎?”
關景云恍若不聞,直勾勾盯著面前的地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小云,強扭的瓜不甜,聽哥的話,我帶你喝酒去,今兒我不管你,你可以放開了喝,行不行?”
關景云眼神呆滯的抬起頭,和郭景山目光相碰,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激變當中清醒過來,郭景山見狀正要再勸幾句,關景云的手機響了。
“關大機長,你登完記了嗎?”
關景云凄然一笑:“豈止登記,這回嘛事兒都利索了。”
“你還真跟蘇海馨登記了?你也不怕...”
“我不怕嘛?”
關景云瞳孔驟然收縮。
“我想了半天,這事兒還是得告訴你,你去咱倆上回喝酒的韓餐館找我來吧。”
“行,你等著,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關景云抬頭對郭景山說:“哥,我不跟你喝酒了,有人陪我喝,你受累送拿車我過去行嗎?”
“那有嘛不行的?走!”
郭金蓉不放心了:“小云,少喝點兒啊!”
邁巴赫開到韓餐館外,關景云垂著腦袋下車,郭景山其實也不大放心:“小云,找你喝酒的是誰呀?”
“我們公司乘務隊的,叫許晨。”
“你們倆嘛關系?”
“我們倆的關系...”
關景云似乎懵住了,轉著眼珠想了想,沒頭沒腦扔出一句。
“還沒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