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座集團總部位于青陽區,是全區第一大企業,張貴武的會館里出了事,青陽分局格外重視,分管刑偵和經偵的副局長邵雨豐親自帶隊火速趕到,勘察現場,詢問目擊者,調取監控攝像,緊鑼密鼓忙乎起來。
賈森到了現場才發現受害者竟是劉覺民,眼睛都急紅了,一屁股坐在監控畫面前,一幀一幀不錯眼珠的查看,勢要找到謀害摯友的真兇。
不多時,一個可疑的身影出現在畫面里,他本不該出現的。
韋青青吞吞吐吐承認演出開始前趙云霄來找過她,試圖復合,但被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并且她還提供了一個細節:趙云霄手里拿著一個小塑料袋,里面裝有粉末狀物體。
與此同時,一中心醫院傳來消息:劉覺民確診蒲公英花粉重度過敏,生命垂危,院方正在全力搶救。
賈森牙齒格格作響著走到邵雨豐面前:“邵局,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
不待他說完,邵雨豐手一揮:“去,抓趙云霄!”
賈森轉身帶著熊小輝跳上警車,絕塵而去。
這起案件偵破難度并不大,知道劉覺民有蒲公英花粉過敏史的人很少,除了家人和相聲社里的師兄弟們之外,連絕大多數北航同事都不知道。
有機會混進后臺,在劉覺民演出道具——那把扇子上做手腳的,也只有趙云霄。
趙云霄被帶回刑偵支隊后,抵抗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在賈森“幫助”下,竹筒倒豆子交待了個一清二楚。
“你怎么知道劉覺民對蒲公英花粉過敏?”
“我們是從小到大的師兄弟,有一回他在水上公園過敏了,還是我送他去的醫院呢?!?/p>
“你的作案過程是什么,說細致了!”
“我、我借口跟師兄弟敘舊,溜進后臺,趁別人不注意把蒲公英花粉灑在劉覺民演出時用的扇子上,然后就走了?!?/p>
“你怎么知道劉覺民演出的時候一定會開扇?要是他一直不開,你不就白費勁了嗎?”
“我們多少年師兄弟了,他演出嘛習慣我能不知道?這貨最愛在舞臺上耍帥,有事兒沒事兒都得開下扇子,他今天絕對也...”
“閉嘴!”
賈森拍案而起,額頭青筋暴跳:“你還有臉張口閉口‘多少年師兄弟’?你下藥的時候,想過他是你的師兄弟嗎?想過你們是打小一塊兒長起來的嗎?趙云霄,你還算不算個人!”
趙云霄慘然一笑,語氣陰狠:“打小一塊兒長起來的?賈森,我問你,如果有個人二十來年跟你都在一塊兒,業務比你好,觀眾緣比你好,模樣兒也比你好,還特別受師父偏心,再加個好爹,說不說相聲都有鐵飯碗,你能平衡嗎?”
“就因為這些,你就要下手藥死他?”
“我沒辦法!是他劉覺民逼我的,我沒辦法!”
趙云霄情緒失控,大幅度揮舞雙臂,手上的銬子嘩啷作響:“他就是要我命來的!班主歸他了,樂友歸他了,跟著我走的師兄弟扭頭兒又去跟他了,我落下嘛了?就落下一屁股閻王債!反正我是活不下去了,可就算要死,我也得帶著劉覺民!”
他大呼小叫,勢若瘋狂,賈森瞇起眼盯著他,冷冷道:“趙云霄,你記住了,你現在的下場誰也不怨,全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自己把自己一步步逼上絕路的!我再告訴你個好消息:劉覺民這次過敏原嚴重,還沒脫離危險,搞不好真就被你害死了。”
趙云霄一愣,隨之狂笑起來:“哈哈哈,劉覺民,你總歸是栽我手里了,這么多年了,我總歸是贏你一次了,哈哈哈!”
賈森坐回審訊椅,看著趙云霄兩眼冒火:“趙云霄,我告訴你,劉覺民沒事兒還則罷了,但凡他有個三長兩短,我豁出去這身警服不穿了,也要親手扒了你的皮!”
審訊室里賈森審問趙云霄的同時,一中心里,李晶正在搶救室門外緊閉雙唇查看檢查報告,臉色極為肅穆。
丁宵走過來:“晶姐,劉覺民嘛情況?”
李晶搖搖頭:“他以前也發生過過敏反應,還是我親手治的呢,可是這次過敏原劑量太大,下手的人就是奔著要他命去的,能用的手段我都用了,至于結果如何...我不知道?!?/p>
丁宵忍不住抽泣起來:“這可怎么好啊,蘇蘇哭昏過去兩回了?!?/p>
李晶扭頭看著丁宵,表情有些驚訝,這姑娘歷來風風火火,行事果決,還真沒見過她哭鼻子是啥樣。
“放心,一中心急救措施是全市最強的,我已經請呼吸內科趙主任、急救科張主任一起來會診了,他是我弟弟,只有要一線機會,我絕不會放棄。”
丁宵擦干眼淚,回到長椅上拉起渾渾噩噩的蘇海馨抱在懷里:“蘇蘇,挺住啊,晶姐在想辦法了,他一定會沒事的。”
蘇海馨美麗的大眼睛空洞無物,沒了半點神彩,看著醫院頂棚上的白熾燈,似是喃喃自語。
“我沒有媽媽了,也沒有爸爸了,我只剩下他了,為什么,這是為什么?”
丁宵心如刀絞:“蘇蘇——”
一名中年男醫生從走廊盡頭快速跑來:“李主任,王院長請你過去一下,那個叫劉覺民的病人他有新的搶救計劃!”
“我馬上去!”
李晶精神一振,回頭看看長椅上的丁宵和蘇海馨,送過去一個鼓勵的眼神,轉身跟著男醫生向院長辦公室跑去。
一中心副院長王強是全國聞名的呼吸科專家,對于治療呼吸道過敏向來極為擅長,今晚剛好是他值班。
丁宵搖晃著蘇海馨軟綿綿的身子:“蘇蘇,你聽見了嗎?劉覺民肯定會沒事兒,你得打起精神來,他還等著你照顧呢,你放心,我會幫你的?!?/p>
蘇海馨感激抬頭:“小胖,有你真是太好了,不過我想一個人照顧他,我要親眼看著他好起來?!?/p>
丁宵笑了,低頭親親她:“傻孩子,這不是硬撐的時候,要是他好了你卻躺下了,不是更手忙腳亂了嗎?還是咱們倆分擔一下吧?!?/p>
“小胖...”
蘇海馨還想分辯,忽然又一個聲音傳來:“怎么是倆人呢?明明是仨!”
兩人轉頭望去,只見許晨俏生生站在那里,她身后十幾米處,默默佇立著關景云。
許晨走到近前蹲下,左手拉住蘇海馨,右手牽住丁宵:“咱306的姐們兒,一個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