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車上的人。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幾個女人,都愣住了。
陳宇心里冷笑。
【這孫子,跟得還挺緊。】
【擱這兒玩偶遇呢?怕不是在街角等半天了吧。】
杰克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好像沒看見眾人臉上僵硬的表情。
“我正準備去找你們。”
杰克說著,目光落在新面孔蘇清竹身上。
他看到她肩膀上纏著的繃帶,故作關切地問。
“這位是?受傷了?”
他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蘇清竹,也是探員。”陳宇簡單介紹,緊盯著杰克的臉。
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可惜,什么都沒有。
杰克很紳士地朝蘇清竹點頭致意。
“你好,米勒探員。”蘇清竹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但下一秒,她突然動了。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伸出手。
“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她的動作很快,目標明確。
不是握手。
而是直接抓向杰克的右上臂。
正是昨晚那個蒙面人被她子彈擊中的位置。
【我操!姑奶奶你來真的啊!】
陳宇心里咯噔一下。
林冰和李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杰克身上。
只要他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就全完了。
蘇清竹的手勁很大,幾乎是用了全力去捏。
然而,杰克只是站在那里。
臉上除了對這突兀舉動的驚訝,再無其他。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喊疼。
任由蘇清竹的手抓著他的胳膊。
幾秒鐘后,他反而笑了。
“蘇探員。”
杰克詫異地調侃道:“你們夏國的禮節,還真是別出心裁啊。”
蘇清竹的手僵住了。
她感受著手下結實的肌肉,沒有摸到任何傷口或繃帶。
杰克的反應無懈可擊。
他這一句調侃,直接把蘇清竹的試探變成了魯莽無禮的行為。
蘇清竹的臉瞬間漲紅,緩緩松開了手。
她賭輸了。
難道不是他?
“抱歉,習慣了。”蘇清竹冷冷地說,退后一步。
李晴趕緊打圓場:“她就這性格,直來直去,杰克你別介意。”
“當然不。”
杰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袖口,表現得像個完美的紳士。
他轉頭看向陳宇。
“我剛才說,有新的發現。”
“事關重大。”
【來了來了,魚兒不上鉤,漁夫開始撒餌了。】
陳宇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老小子從頭到尾都在演。
“哦?什么發現?”陳宇順著他的話問。
“這里不方便說。”杰克看了一眼四周,“上車吧,去我那里。”
“去你家?”林冰警惕地問。
“對。”杰克坦然點頭,“那個地方,你們也去過一次。”
他說的,是那個瘋狂的地下室。
陳宇看穿了杰克的表演,但他更好奇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他想看看,杰克費這么大勁,到底想讓他們干什么。
“行。”
陳宇點頭,第一個拉開了車門。
“走吧,看看杰克探員給我們準備了什么驚喜。”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最終還是跟著上了車。
黑色的福特,再次駛向那棟普通的民居。
杰克的家。
還是那個貼滿了照片、畫滿了紅線的地下室。
再次回到這里,眾人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偏執和瘋狂。
【這哥們不去當行為藝術家真是屈才了。】
【這要是開放參觀,門票不得賣一百刀?】
陳宇心里吐槽著,打量著墻上那些熟悉的資料。
這一次,杰克沒有賣關子。
他把眾人領到一張桌子前,直接從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張照片。
“看看這個。”
照片上,是一個梳著油亮背頭的中年男人。
身材肥胖,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里透著不善。
典型的夏國裔暴發戶形象。
“這誰啊?”李晴問。
“鄭豪。”杰克說出這個名字,“紐城的大人物,超級富豪。”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
“也是個人渣,一個毫不掩飾的變態。”
杰克開始介紹。
鄭豪,從一個窮小子,靠著各種手段在紐城發家。
名下產業遍布餐飲、娛樂、房地產。
奢靡的生活已經滿足不了他。
為了尋求更變態的刺激,他開始“買人來玩”。
“買人?”張璐瑤聽得頭皮發麻。
“對,活人。”杰克的聲音很沉,“專門從一些渠道,購買活人,供他取樂。”
“然后呢?”
“然后那些人就消失了。”
地下室里一片沉默。
陳宇打斷了他:“這個人和姐姐的案子有什么關聯嗎?”
這才是關鍵。
“我懷疑,他也是‘姐姐’組織里的人。”杰克給出了一個驚人的答案。
他指著墻上關于孤兒院的線索。
“我調查了很多年,這個組織的模式,我已經基本摸清了。”
“他們通過孤兒院,從小培養殺手,然后將他們安插進社會各個階層。”
“就像一顆顆棋子,等待時機成熟,再將他們召回,執行任務。”
杰克的話,印證了霍爾曼教授的說法。
“鄭豪,也曾是孤兒。”
杰克指著照片上的男人。
“他小時候被一個夏國富豪收養,成年后,他的養父就神秘死亡了。”
“警方懷疑是他干的,但沒有任何證據。”
“這很符合‘姐姐’組織成員的履歷。”
李晴忍不住說:“既然知道他干了這么多壞事,你們警方為什么不抓他?”
“抓?”
杰克自嘲地笑了。
“怎么抓?他養著紐城最好的律師團,他名下的產業給這個城市提供了上萬個工作崗位,每年給政客的捐款是天文數字。”
“我們警方對他,最多只是口頭勸阻,從來不敢真正干涉。”
杰克的話語里,滿是無奈。
他說完,看向陳宇,目光灼灼。
“我知道你們的身份不一般。”
“夏國派你們來,就是因為你們有我們不具備的能力。”
杰克終于說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鄭豪這條線,我們動不了。任何一個想動他的本地探員,都會被無數的利益關系網給纏死。”
“但你們不一樣。”
“你們是外來的和尚,沒有本地的利益牽扯。”
【好家伙,外來的和尚會念經是吧?】
【這是要借刀殺人啊。】
陳宇瞬間明白了杰克的意圖。
這個老狐貍,襲擊他們,是想阻止他們查到自己身上。
現在把鄭豪這個目標拋出來,是想讓他們這把“外來的刀”,去砍鄭豪這個“本地的刺頭”。
一來可以轉移他們的視線。
二來,如果他們真的能扳倒鄭豪,也正合他意。
甚至,他可以利用陳宇團隊去試探鄭豪的深淺,看看鄭豪到底是不是“組織”里的人。
一石三鳥,算盤打得噼啪響。
“我希望你們能幫我。”
杰克懇求道。
“幫我調查鄭豪,找到他犯罪的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只有你們,才可能做到。”
地下室里,沒有人說話。
四個女人都看著陳宇。
等著他做決定。
接下這個燙手的山芋,意味著要正面對抗一個在紐城只手遮天的變態富豪。
拒絕,則意味著杰克這條線索可能會徹底中斷。
陳宇看著杰克那張寫滿“真誠”的臉,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演,你接著演。】
【既然你搭好了臺子,那我就陪你唱唱這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