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長老更是方寸大亂,維持法訣的手猛地一滑,一道失控的靈力擦著池邊掠過,將地面灼燒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悲風盜?!那群專噬人魂、以悲泣修煉的魔頭?!大長老他……”
恐慌在他肥胖的臉上蔓延開來。
就連一直竭力維系陣法、看似油盡燈枯的大長老,此刻也猛地抬起頭。
黯淡的眼中發出強烈的擔憂,喉嚨卻因靈力反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三長老手中木杖的光芒劇烈閃爍,顯示出其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看向白若雪。
“仙子……似乎對北境之事,知之甚詳?”
他試圖穩住局面,語氣卻已然放低,甚至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探詢意味。
白若雪指尖纏繞著冰綾,對于周遭地動山搖般的震動恍若未覺。
她微微偏頭,似乎真的在仔細回想。
“知道一點吧。”
“畢竟,那群瘋子鬧出的動靜可不小,一路從北境哭到了錦城邊上,想不注意都難。”
她眸光流轉,輕巧地掠過二長老慘白的臉。
“說起來,他們的頭領,那個笑聲比哭還難聽的家伙,修煉的功法似乎……也是以悲煞怨念為食?”
“跟你們這池子底下這位,吵吵嚷嚷想吃的東西,有點像呢。”
她這話意有所指,目光再次落向那沸騰翻滾的能量池。
“你說,這算是……同道中人?”
“還是……競爭對手?”
“你胡說八道!”
二長老猛地厲聲打斷,情緒激動之下,維系陣法的靈力又是一陣紊亂。
引得池中那暗紅之物發出一聲更為暴怒的嘶吼,震得他氣血翻騰,險些又是一口血噴出。
“圣陣之力,豈是那等邪魔外道可比!”
他的反駁,在此刻的情景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莫天行眼中精光閃爍,他緊緊盯著白若雪,又掃過慌亂的四位長老,忽然陰惻惻地開口。
“悲風盜……本座倒是也有所耳聞。”
“聽說他們老巢所在的哭風嶺,地脈奇特,終年悲風不絕,倒是與這池子里的怨氣……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每一個字都扎在四位長老心上。
“莫非……護火族與那等魔頭,真有什么見不得光的勾當?”
“還是說,你們那位大長老,本就是跑去與虎謀皮?”
“莫天行!你血口噴人!”
四長老氣得渾身肥肉亂顫,猛地轉向二長老。
“二哥!不能再讓他們肆意污蔑了!啟動……”
“閉嘴!”
二長老猛地喝斷他,眼神凌厲如刀。
四長老被他喝得一怔,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
二長老胸膛劇烈起伏,顯然也在極力壓制著怒火和恐慌。
他再次看向白若雪,那目光復雜到了極點,甚至還有絕望中的掙扎。
“仙子……究竟想怎樣?”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語氣軟化了不止一分。
白若雪終于收起了那副玩笑的神情,眸子清冽,直視著二長老。
“很簡單。”
“第一,打開這池子的封印,讓我們看看底下那位榮耀的犧牲品,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第二,把你們所有關于南明離火真正源頭的記載和線索,一字不落地交出來。”
“第三……”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告訴我們,你們那位大長老,去北境的具體路線,以及他尋找凈火雪蓮的詳細計劃。”
“否則……”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即將徹底失控的能量池。
后果不言而喻。
四位長老臉色灰敗。
池底那存在的咆哮一聲緊過一聲,封印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大殿的震顫越來越劇烈。
三長老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看向二長老,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四長老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垂下手。
連那位大長老,也閉上了眼睛,似是默許。
二長老枯槁的身體晃了一下,仿佛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他死死盯著白若雪,又看看一直沉默卻帶來巨大壓迫感的蘇沐,最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沙啞地開口。
“好……”
二長老那一聲耗盡所有氣力般的“好”字剛落,池中那暗紅的存在如同感知到了封印即將松懈,發出一聲更加狂躁暴戾的咆哮!
轟隆!
粘稠的金色熔巖猛地炸開數道巨大的浪濤,狠狠拍擊在池畔,灼熱的氣息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腥煞味彌漫開來。
上空那三顆偽烈日旋轉得如同瘋癲,光芒急劇閃爍,明暗不定,投射出的光影將每個人臉上驚惶不定的表情切割得支離破碎。
“二哥!”
四長老驚恐大叫,手忙腳亂地試圖穩住自己那部分即將崩潰的陣腳。
三長老手中木杖重重頓地,杖首寶石光芒大放,強行撐開一片光幕擋住濺射的熔巖,厲聲道。
“快!穩住心神!依次撤力!否則陣毀人亡!”
二長老枯槁的臉上肌肉扭曲,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法訣之中,那黯淡的封印光芒勉強又亮起一分。
“不行!不能直接撤!”
他嘶聲吼道,汗水混著血絲從額角滑落。
“底下那東西徹底瘋了!此刻放開封印,它第一個要反噬的就是我們!”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蘇沐和白若雪。
“閣下!仙子!若要觀其全貌,還請……出手暫壓其兇煞之氣!”
“否則封印一開,地火暴走,這整個圣地……頃刻間便會化為廢墟!”
他說得急促而艱難,幾乎是放下了最后一點尊嚴在懇求。
莫天行聞言,眼中貪婪之光再次大盛,卻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血袍鼓蕩,顯然是打定了主意只旁觀不出力,甚至準備隨時搶奪可能逸出的好處。
白若雪挑眉,指尖冰綾微微飄動,側頭看向蘇沐,唇角彎起。
“師弟,你看這買賣劃算不?”
“幫他們擦屁股,換看一眼他們家糟心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