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石坤提著長矛率先踏出半步,矛尖在地面輕輕一頓。
出口外的碎石上,沾著點暗紅的印記,不是火蜥的血,而是人血,還帶著點悲風盜的煞氣。
他回頭皺著眉。
“出口有問題,地上有悲風盜的血,還有個歪扭的叉號標記。”
“是他們的集合信號,殘部應該在入口附近等著。”
蘇沐跟著走出通道,捏在地火符上的手指微微用力,符紙泛起的淡紅光暈順著地面蔓延,在叉號標記處停下。
紅光突然變暗。
標記下藏著道細微的地火引線,若踩上去,會引動上方的落石。
他彎腰用劍氣挑開碎石,引線露出來,上面還纏著點黑紗。
是悲風盜瘦高個身上穿的布料材質。
瘦高個跟在后面,看到黑紗瞬間僵住,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尖摳得掌心發白。
“這……這是小五的紗!他之前跟我一起逃出來的,說要先去入口等著,怎么會……”
他突然反應過來,聲音發顫。
“是小五布的引線!他想等我們靠近,用落石堵死入口,讓他們自己去火蓮洞!”
白若雪擺弄著手中的清靈草,草葉此刻泛著淡紅,指向入口左側的巖壁。
“不止引線。那巖壁后面有煞氣波動,是小五的氣息,他應該躲在后面,等著觸發引線。”
“你之前說他沒害過人,看來是你想多了。”
“他更想自己拿到離火,凈化悲煞丹。”
瘦高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變得慘白。
他往前沖了兩步,想喊小五出來,卻被圣蛟攔住。
圣蛟龍爪輕輕按在他肩膀上,龍息在他周身繞了圈,擋住可能的煞氣偷襲。
“別沖動,他躲在巖壁后面,你一喊,他就會觸發引線。”
“我們有地火符,能護住自己,但落石會堵死通道,老蛟還在谷里。”
“到時候它進不來,離火若被悲咒污染,誰都解不了。”
蘇沐將地火符分給眾人,指尖劍氣在引線旁畫了個圈,紅光將引線籠罩。
“這圈能暫時壓制引線,只要不碰,就不會觸發。”
“小五躲在后面,我們可以用清靈草引他出來。”
“他的悲煞丹快發作了,清靈草的氣息能暫時緩解,他肯定會忍不住。”
白若雪點點頭,將清靈草放在地上,草葉在風里輕輕晃動,清光順著巖壁縫隙滲進去。
沒過多久,巖壁后傳來細微的響動,一個矮胖的身影探出頭。
正是悲風盜殘部小五。
他雙手捂著胸口,臉色發青,悲煞丹在發作,清靈草的氣息讓他忍不住想靠近。
“小五!別躲了!”
瘦高個對著巖壁喊,聲音帶著急切。
“蘇道友說只要我們老實,就能用離火凈化悲煞丹!”
“你別再弄引線了,落石堵了入口,我們誰都拿不到離火!”
小五的身體晃了晃,他看著地上的清靈草,又看看入口處的火蓮光芒。
指尖在巖壁上摳著,糾結得嘴唇都在抖。
“我……我只是想先拿到離火!你忘了頭領怎么死的?”
“他們毀了我們的老巢,怎么會真心幫我們?”
“是真心的!”
瘦高個舉起手腕,露出之前蘇沐留下的追蹤印記。
“你看這印記,蘇道友說只要我們不耍花樣,就不會傷我們!”
“還有老蛟,它也在往這邊來,離火能解它的悲咒,它若來了,肯定能證明我們沒說謊!”
圣蛟龍鼻噴出一縷龍息,順著巖壁縫隙飄進去,龍息的至陽氣息讓小五的臉色好了些。
“我的龍息能暫時壓制你的悲煞丹,再拖下去,丹毒會侵入你的丹田,到時候就算有離火,也救不了你。”
“你若出來,我可以再噴口龍息,幫你撐到火蓮洞。”
小五看著巖壁外的眾人,又感受著體內越來越烈的丹毒。
終于咬了咬牙,從巖壁后走出來,雙手垂在身側。
“我……我錯了!”
“引線是頭領教我的,說若遇到你們,就用這個拖延時間……”
“我不是想害你們,就是怕拿不到離火……”
蘇沐收回壓制引線的劍氣,地火符的紅光落在小五身上,丹毒的黑色瞬間淡了些。
“知道錯就好。現在帶我們去入口,你之前有沒有看到其他殘部?他們是不是已經進火蓮洞了?”
小五搖搖頭,指尖撓著手臂上的煞氣印記。
“沒有!我來的時候,只看到入口的地火符文被改動了,不是我們的手法,倒像……像護火族的!”
“我怕有陷阱,才躲在巖壁后面,想等你們來了一起看。”
“護火族的手法?”
白若雪走到入口前,指尖拂過巖壁上的符文,符文泛著暗紅,和三長老給的地火符紋路相似。
“是三長老的筆跡!他之前給我們地火符時,沒說入口符文被改動,難道是故意的?”
蘇沐捏著地火符,將符紙貼在符文上。
符紙瞬間融入,符文的暗紅變淺,露出原本的火蓮紋路。
“不是故意的。地火符能激活原本的符文,三長老應該是怕我們被入口的改動困住,才給我們符紙,只是沒來得及說清楚。”
“你看,符文恢復了,能進火蓮洞了。”
圣蛟感應著谷里的動靜,龍瞳微微收縮。
“老蛟的悲咒又變響了,應該是擺脫了火蜥,正在往這邊來。”
“我們先進洞,留個人在入口等它,小五,你對入口熟,你在這等老蛟,告訴它我們在火蓮洞第一層等著。”
“若遇到悲風盜殘部,就讓它先攔住,別讓他們碰火蓮陣。”
小五連忙點頭,雙手接過蘇沐遞來的另一張地火符。
“我……我知道了!我會在這等老蛟,不會亂跑!”
眾人走進火蓮洞入口,洞內的地火氣息更濃,還帶著股淡淡的蓮香。
石坤走在前面,矛尖在地上輕輕劃動。
“前面就是火蓮陣第一層,按之前的獸皮卷,需要冰魄草才能破陣,我們帶了三株,應該夠了。”
白若雪擺弄著清靈草,草葉此刻泛著金光,指向陣眼方向。
“陣眼的火蓮很活躍,離火應該就在陣眼后面。”
“不過草葉有點晃,陣里可能有其他東西,不是火蜥,也不是人,倒像……像之前的血蟒魂殘息。”
蘇沐按在劍柄上的手輕輕一沉,劍氣在身前縈繞。
“不管是什么,先破第一層陣。”
“冰魄草在你那,你準備好,我用劍氣引動陣眼,你趁機將草葉放在陣眼中央。”
“地火符能護住你,別擔心被地火灼傷。”
洞內的蓮香越來越濃,陣眼的光芒也變得更亮,隱約能聽到陣后傳來細微的響動。
不是悲風盜,也不是老蛟,而是某種更古老的氣息,順著地火脈蔓延,讓整個火蓮洞都微微震顫。